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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第四百零四章

  睿王聽來,微微點頭。

  「這些我都知曉,否則也不會未等傳旨郎到達瑞豐,就奔出來了,不過數月不曾關注曲州,就傳來如此離譜傳言,我如何坐得住……」

  「對於曲州傳言她被西徵人侮辱之事,她倒是半分不予理會,殿下不必憂心。」

  睿王雙目微閉,復又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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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見她與鳳三倒還算和睦恩愛,我暫且是放了心,只是她對我如此戒備,讓我始料未及。」

  恩愛……

  勉強算是。

  至少從前是不曾見過姑爺如此待不言的,今兒當著眾人的面,姑爺竟是由著不言起了小性子。

  「殿下,您覺得鳳三此人,如何?」

  睿王聽來,沒有一口下定論,倒是斟酌一二,低聲說道,「抹去與不言的夫妻關係,此子是個人才,倒是值得拉攏。」

  段六嘆道,「殿下來時還對姑爺頗多微詞,甚至不少埋怨,今日初初會面,卻有了截然不同的看法。」

  睿王淡淡一笑,倒也不沒有駁斥段六言語。

  「未曾會面時,想著他薄待不言,任由不言得了這些個不好的名聲,就甚是氣惱。生來大丈夫也,怎地如此不能抗事……」

  從前在京城,不過泛泛之交。

  段不言吵著鬧著要嫁給他時,劉戈也差人去查了鳳且,自小沒個名字,爹不疼娘不愛,九歲奔馬到邊陲之地,尋到了護國公,方才有了鳳且這個名字。

  聽說,適之二字,都是他那神秘的師父所取。

  按理來說,這等瘋天野地里長大的男兒,焉能成才?

  結果此子倒是大有作為,十八歲啊,如此年歲,三元及第,為狀元郎也!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足以證明鳳且年歲小,卻有一股韌勁,且非同尋常的聰慧,有如此能耐之人,將來必有成就。

  段不言,家世了得,還生得花容月貌。

  除此之外,哪裡能與鳳且匹敵?

  可這兩點,鳳且也不缺,他也貴為國公府嫡出,長得也是玉面如月,端的一個美男子。

  這樁親事,並不算良配。

  劉戈與老郡王、段不問私下認真談過段不言的婚姻,他如實說道,「不言自小頗受寵愛,與鳳且那等自個兒盤算掙扎出來的男子,只怕說不到一處兒去。」

  老郡王段栩長嘆一聲,「女大不中留,她就喜愛鳳三,老夫豈有不知,可勸不住啊。」

  是啊!

  勸不住!

  果不其然,嫁過去還沒十日,鳳且這小子跑了!

  自此,提及鳳且,劉戈真是咬牙切齒,屢次提及要抓了這小子來揍一番,段不問直接壓住他,「莫提這事兒,我倒是想做,不言直接鬧上門來,同我吵翻天。」

  啊?

  劉戈傻了眼,「這……,不言被欺負,她也認了?」

  段不問一臉惱怒,「若不是我親妹妹,我都要把頭顱擰下來,瞧瞧裡面裝的是乾草還是稀泥,渾成這樣,好不講理!」

  父兄倒是隨意指責,回到護國公府,任由那賀老夫人一番拾掇,就把康德郡王府用心挑揀送去的丫鬟婆子,通通發賣的發賣,打發的打發!

  段不問指著劉戈,「任何人不得再去可憐她,這蠢貨就是活該!」

  劉戈想到往事,唏噓不已。

  「後頭我入京幾次,偶有見到不言,瞧著清清冷冷,甚是瘦削,欲要關切幾句,可她只說自己過得極好。」

  守活寡,哪裡好?

  段六眉眼低垂,不敢泄露出半點情緒,關乎如今段不言早已不是從前的小不言後,他幾乎馬上想到的是,死守這個秘密。

  睿王跟前,也不能露出馬腳。

  「殿下如此說來,今日瞧著小兩口,倒還算夫唱婦隨。」

  「錯了!」

  劉戈搖頭失笑,「是婦唱夫隨。」

  說到這裡,二人齊聲笑出,段六輕嘆,「殿下所言極是,今兒白二爺還與我說來,少見三郎如此寵愛娘子,從前京城說夫妻不和,看來都是謠傳。」

  劉戈點點頭,「原來從前不言走錯道,想著博取婆母喜愛,就能攏住丈夫的心,倒是收斂起一身本事,而今倒是不裝,反而惹來三郎看顧。」

  兩人閒談,都是段不言。

  互相寬慰之後,段六愣了一下,繼而斟酌說道,「殿下,不言與姑爺如若長久要好,也不失為個好事兒,有了這層姻親,一旦鳳且得見殿下真正風采,未必不俯首稱臣。」

  「不——」

  段六剛說完,劉戈就擺手。

  「六伯,此一生,我最為愧對的就是不言,舅父與不問替我殞命,按理來說,我已被逼入絕境,但凡能為我所用者,我必然是軟硬兼施,用盡計謀,也要算計到我部下。」

  劉戈說這話時,滿臉肅穆。

  「這一路上,我劉戈這條性命,是多少人的屍山血海贖出來的,唯有南面稱尊,方才能匡扶正義。」

  段六聽來,垂首應道,「殿下所願,也是老郡王、世子所願,是所有追隨殿下之人齊心所願。」

  「我知。」

  劉戈低嘆,「能算計的,我定不會放過,能利用的,我也不會不舍。」

  「殿下肩負重任,道阻且長,甚是不易。」

  「可是……」

  劉戈微愣,定定看向段六,「唯有不言,我不會利用,更不會算計,我能舍了我自己出去,也不會坑害不言半分。」

  「殿下——」

  段六聽來,豈有不震撼之理?

  他喃喃自語,「殿下如此待不言,可這孩子也不知您的一片苦心。」

  「不用她知曉,如若鳳三能真心待她,我也樂見其成,如若鳳三辜負她了,六伯還是與我同心協力,把她帶回瑞豐。」

  瑞豐,本就是劉戈的起家之地, 段不言到那裡去,欲要無法無天,他也由著段不言就是。

  「殿下,屬下從不曾知曉,您心裡如此看重不言。」

  劉戈滿面苦笑,原本儒雅的面容,這會兒也浮上了難以言說的痛楚,「舅父與不問沒了,長安鞭長莫及,我也才能站到不言身後,做她的倚仗。」

  只是……

  劉戈眼裡起了水霧,「可能太遲了,不言也不稀罕吧。」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