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93章 第三百九十三章

  眼前之人,明明早已不是段不言,卻還記得這些。

  段六欲要再行推辭,段不言面生不喜,「你從前與父王也一處兒吃飯,與哥哥嫂嫂,也不曾有個親疏之分,怎地到這來了,反倒迂腐起來?」

  段六:……

  「不言,你已嫁為人妻——」

  何況,是你嫁到護國公府之後,學了一大堆的規矩,回來整頓之後,方才有這尊卑有序來著。

  糟粕之事,段不言可記不得。

  但聽得段六這麼一說,段不言馬上氣鼓鼓,「六伯如此見外,那我心中這些未解之謎,恐怕您也不樂意同我說道說道。」

  話音未落,段不言已端起碗筷,風捲殘雲開始大快朵頤。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靠譜

  段六一看,生氣了。

  這氣性,比小不言可是大多了。

  竹韻見狀,趕緊從段不言身後探出腦袋,「六伯,您快坐下一起用飯,如此見外,夫人心中也不好受。」

  段不言懶得理會,只管飛快布菜下飯。

  「不言莫要生氣。」

  坐下來的段六,拿過段不言的湯碗,就盛了熱乎的羊肉湯,眼瞧著午間用飯的時辰就快到了,睿王殿下還不曾下來。

  「不言,你想問些事兒就儘管問吧。」

  段不言快速吃完兩碗米飯,兩碗湯,勉強覆蓋了腹中的飢餓,她轉頭招呼竹韻,「你去找孫渠他們待一會兒,若有人欺負你,來與我說。」

  竹韻乖巧起身,屈膝應了是。

  才轉身走出兩步,又回頭問道,「夫人,若不奴就在外候著,若夫人與六伯有吩咐,奴也就掀簾進來。」

  「不必,自去就是。」

  段不言十分果斷,打發了丫鬟。

  段六見狀,也知段不言所問之事的要緊,他放下碗筷,正襟危坐,等待段不言開口。

  「為何趙長安與劉戈,先行參本,趙三行那混帳說,參本之後,哥哥還往趙府去了,與趙長安談笑風生。」

  段六微愣,「三公子竟是知曉這事兒?」

  段不言抬眸,「其中緣由,我也不想聽,但段家上下,而今就我一個苟活,是敵是友,六伯還需同我說一聲,不然我這性子,那一日手癢,殺錯了人,就不好了。」

  殺……殺……錯人!

  「不言,老郡王與世子離世之前,只求你平安順遂的過完這一生。」

  復仇之事,何須一個女子來承擔?

  擔不起的!

  段不言又開吃第三碗米飯,「我的順遂平安,就是隔三差五殺幾個人,手上不沾點血,我有些適應不了,自是活得不暢快!」

  這……這是哪裡來的怪物?

  段六幾乎接不上話,縱使他一生追隨段栩,走遍天南地北,手上也沾染了不少人血,可沒有眼前女子這麼灑脫。

  何來的不殺人,活不暢快!

  段六難以措辭,但段不言胃口極好,吃了大半碗,看著還沒想好答案的段六,「……這不能說?」

  「不言,興許有些真相,郡王他老人家沒想過讓你背負。」

  嘁!

  段不言丟開碗筷,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帶著幾分不屑,「六伯,我要背負何物?您若有心,告訴我真相,別當我是從前那個傻子,至於該扛著還是丟掉,這您就別操心,我自有主張。」

  段六:……從前的那個姑娘,雖說是有些愚笨,但也不是傻子。

  「不言,老郡王與世子三年前就出了事兒,否則也不會藉機把你送到曲州府,姑爺待你涼薄,但他性情還算醇厚,看在龍馬營倚仗過康德郡王府,斷不會取了你性命。」

  「六伯,您不妨直說。」

  「不言,康德郡王府敗落,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從前你眼裡心中,全是姑爺,也不曾管過郡王府的事兒,如今乍然問來,六伯也拿不準,告知你,到底是否合時宜,六伯而今……,也拿不準了。」

  「如實說吧,否則來日裡我提刀一氣之下,殺了劉家,譬如劉戈——」

  「使不得!」

  段不言話還沒說完,段六馬上驚訝起身,低聲說道,「不言,你萬萬不能動睿王殿下!」

  「哪裡動不得?」

  段不言單手捋了捋半乾的長發,滿臉詭笑,「劉家滅了我段家,我滅劉家,順帶一個鳳家,再來個趙家、阮家——」

  不可!

  段六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不言,這話決不能在外人跟前說來,老郡王與世子,是不得不死,並非睿王殿下、趙大人二人為之。」

  「六伯,你該趁著我有些耐性,與我如實說來,否則我自個兒入京去問老皇帝,也未必不成。」

  問……

  「弒君乃誅九族大罪!」

  段六隻覺得胸口鈍痛,他連日來趕路,風霜侵襲,那些身體上的痛,全然比不得段不言這幾句驚世駭人的話語。

  「我哪裡還有九族?」

  段不言輕輕一笑,沒有溫和,唯有殘酷。

  「如若連著鳳家殺了,倒是如了我願。」

  「不言!」

  段六滿目不敢相信,「你……,你怎地會有這般的想法?姑爺也好,趙大人、睿王殿下,甚至是聖上,都是大榮的鎮山石,你若真起了歹意,這可是要動搖大榮江山的。」

  「與我何干?」

  段不言驀地冷了下來,面若寒霜,看向段六,「我在諸位眼裡,既是個蠢笨的,那我就倚著自己性子來,殺一個我夠本,殺十個我就賺了。西徵如若與大榮議和,我真是沒得殺的,就像除夕那夜,闖入西亭,殺了阿托北。」

  段六眼裡全是不可置信。

  他看向段不言,楠楠而道,「郡王與世子只想不言你平安過完這一生,你若真是起了殺心,動了殿下與聖上,這大榮就要亂了,百姓子民,生靈塗炭。」

  「呵!」

  段不言搖頭失笑,「六伯,我沒那麼多仁慈之心,為何鳳三的小妾能得以性命,那是鳳三拿吞下我的嫁妝換來的——」

  「不言……」

  「六伯,你考慮片刻,這頓飯用完之前,你還是不想告知於我,那我就再也不聽了。」

  「不言!」

  段六難得嚴厲,「難不成郡王多年教養,你都全忘了。」

  段不言一聽這話,哼笑不止,「六伯,父兄沒了,郡王府沒了,大傢伙兒做鳥獸散了,您另謀高就,到了睿王跟前,既嫌我無教養,那索性別操心了!」

  「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