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85章 第三百八十五章

  接二連三的竹箭嗖嗖嗖飛來,幾乎沒有間歇, 白陶幾人全然被嚇得失了聲音。

  萬鐵生與滿大憨直接抓起他,「小將軍,咱先散開!」

  趙二與孫渠拖著孫豐收,趕緊躲到地埂子下頭,還是滿大憨腦殼靈敏,指著其中一個方向,「那邊向北,咱走那頭。」

  「夫人——」

  孫渠低呼,卻被滿大憨直接提起來丟給萬鐵生,「何等的時候,賊子追著夫人跑,我等蝦兵蟹將的,逃命要緊。」

  夫人不止一次強調,萬不可拖了後腿!

  孫渠欲要再說話,忽地萬鐵生按住腦殼,一個輕便灰衣身影,攸地凌空出現在不遠處,他只是回頭掃了一眼幾人躲著的地方,就朝著段不言消失的地方,追了過去。

  高手!

  白陶咽了口口水,「快,逃出去想法子!」

  段六從不曾想過,此生還能得遇如此高手,他腳下生風,在密林之中穿梭前行,那身影竟是不遠不近,勾著他追了上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實用 】

  呵!

  段六豈會不知,前方高手是為了身後那幾個雞崽子的性命吧,故意把自己引開。

  他腦子飛速轉來,「西徵高手,莫不是竟敦下頭之人?」

  竟敦,與他也算是老相識了,大榮地大物博,段六又勘破紅塵,只願跟在老郡王跟前,效犬馬之勞。

  可那老小子如今也七十歲來,還能教養出這麼厲害的人物?

  呵!小看西徵了!

  竟敦與他不同,開山立派,得西徵王庭看重,好些個西徵名將護衛,都出自竟敦旗下。

  可諸多時候,都是個命。

  段六能得段不問這等奇才,但竟敦廣羅西人才,卻遇不到一個能比得上段不問的。

  此也是竟敦終其一生,被段六壓制不得翻身的惱怒。

  可今日這逃竄腳程,與從前年輕時的竟敦相比,好似不差半分。

  段六起了興致,丟開幾個被藏在地埂之下的小嘍囉,專心追逐前方之人。

  寒風與灌木枝葉,猶如刀劍,捶打著面頰。

  段六憋著氣,提起腳速,提刀一躍,飛撲過去,孰不知眼前能看到的瘦削身影,忽地轉身,唇角邪魅一笑,「且看今日是你強還是老娘——」

  「不言!」

  段六的刀,在那抹身影轉回來時,已慌亂收起。

  「不言——」

  兩聲低呼,沒攔住段不言的逆風斬,她劈頭蓋臉追殺上來,段六眉頭一緊,被逼舉刀應對。

  三五十殺招下來,二人有來有往。

  一個是年過花甲,連夜騎馬不得歇息的老人家,一個是通宵未眠,還殺了百十號賊子的妙齡女子。

  二人刀光劍影,掌風凌厲,打得招招出殘影,沒有半分花架子,直奔彼此死穴。

  亦不知過了多久,段不言殺得心中大驚。

  兩人路數, 約莫大半雷同,之前屈非所言,她同段不問如出一轍,如今看來,就是段六所教授。

  當然,她在段六喊了那聲不言之後,就認出了眼前老者,乃是康德郡王府的最神秘大管家——段六是也。

  瞧著山野之外, 無人窺看。

  段不言生出試一試的想法,這才有了二人的對壘。

  只是,越大越驚心動魄。

  其實,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的不止段不言,還有段六,眼前熟悉的面龐,卻讓段六心中如懸巨石。

  越是打得兇猛,他的心口愈發疼痛起來。

  直到二人重砍彼此朴刀,氣勁相衝,各自氣喘吁吁退了三五步,氣喘吁吁持刀相向。

  但也沒有再行進功。

  段不言胸口因這酣暢淋漓的打抖,起伏不定,她眼眸此刻含笑,唇角上揚,「六伯,別來無恙啊。」

  這聲六伯,喊得段六五臟俱焚。

  他立在枯樹之下,站在殘雪碎冰之中,定定看著眼前嬌俏的姑娘,唇角劇烈抖動,卻再也不能如一開始那般,喊出不言二字。

  段不問與段不言,雖說是年隔十多歲的兄妹。

  卻都在生下來時,孱弱如雞崽,哼哼唧唧連奶都吃不明白,因此,自段不問時,老郡王與郡王妃就吩咐年長些的僕從,直呼小郎君名字。

  俗稱喊魂。

  喊得多了,魂魄也就穩固了。

  後來生下來的段不言,亦是如此。

  就在段六怔怔看著眼前女子時,他表情之凝重,千言萬語都堵在嗓子眼,最後化為一句,「……你們,可還好?」

  你們?

  段不言聽來,眼眸眯了起來,笑意也慢慢變得詭異冷漠,林間光線不好,昏暗之中,隱隱約約傳來了腳步聲。

  段六在此,那就是回到了正兒八經的仙女口了。

  段不言不擔憂西徵賊子,卻開始品鑑段六這一句話,見她遲遲不語,段六一雙眼眸,蘊含著極大的悲傷,再次低語,「不言,可還好?」

  喔——

  原來如此!

  認出來了?

  段不言咧嘴冷笑,「六伯,我自是很好!」

  段六聽得心中一聲弦斷,好似劍氣如虹,殺得他肝腸寸斷,忽地,他捂住胸口,腹部劇烈抽搐,冷不丁嘔出一口鮮血。

  鮮血落在林間白雪上頭,和著碎葉泥土,猶如破敗的杜鵑花。

  「六伯!不言——」

  鳳且帶著馬興幾人,飛奔過來,看到林間對立二人,鳳且微愣,欲要問個明白,忽地看到口吐鮮血的段六,單手提刀,歪著身子靠在樹幹上。

  「六伯,怎地吐血了?」

  他趕緊上前扶住段六,段六抬手擦了擦唇邊血跡,緩緩搖頭,「不言這身手,半分不曾拉下,倒是六伯年歲大了,不敵不言了。」

  「六伯與不言有些年頭不曾見面,這乍然相見,卻與尋常人不同啊。」

  鳳且看著二人身邊斷枝落葉,淡淡一笑。

  「是啊,原以為不言嫁人之後,就放下了身上本事,專心相夫教子,如今瞧來,屬下甚是欣慰。」

  風雪冷眼看了不遠處沉默站立的女子,「還是六伯厲害,我與不言前些時日切磋時,不言這功夫,差點殺了我呢。」

  「那自然不會。」

  段六唇邊蕩漾出一絲笑意,「不言與姑爺……,最是恩愛,她心中只有姑爺,哪裡會捨得呢?」

  這是自相逢以來,段六頭一次如此稱呼鳳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