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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第三百八十章

  白鳳覺得渾身骨頭都被顛碎了,一路上,他半睡半醒,擁著衾被縮成個鵪鶉,噴嚏咳嗽,你方唱罷我登台,折磨得到西亭時,他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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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柏許也沒好到哪裡,年輕後生按理來說,怎地比白鳳要強一些。

  實則高估他了。

  後頭時,他也頭疼腦熱,坐臥難安。

  直到外頭段六與莊圩敘舊,方才指著又落到最後的一駕馬車,「還忘了與將軍說來,此番除了殿下及隨從之外,還有京城的時二郎、白二爺。」

  莊圩微愣,「白鳳白先生?」

  時家,倒是鮮少耳聞,但白家是不陌生的,「他家侄兒就在我們營部,名叫白陶。」

  段六頷首,「就是他。」

  莊圩笑嘆,「看來都是故人啊。」

  說話之間,已有營兵奔到西亭大營,說了身上之命後,翻身下馬,奔向主帳。

  遙遙能看到居中靠後的營帳時,眼前赫然出現浩浩蕩蕩一群人,打頭那個身著暗紅大麾,內著寶藍錦袍的男子,腳下更是生了翅膀,急奔過去。

  「報大將軍!龍馬營傳信——」

  鳳且停住腳步,身後沈丘笛馬上出聲,「速速稟來。」

  莊圩親兵單膝跪地,拱手稟道,「大將軍,莊將軍差小的前來稟告,睿王殿下身負皇命,已到龍馬營。」

  啊!

  沈丘笛沒忍住,驚呼一聲。

  還是鳳且穩住,追問道,「殿下已下榻龍馬營?」

  親兵搖頭,轉身指著來的方向,「殿下著急前線戰事,莊將軍親自護送過來——」

  話音未落,鳳且已調轉腳步,「馬興,去稟龍一二、文忠二位將軍,集結五品往上的守備參將,速來營門口,恭迎殿下。」

  「是,大人!」

  馬興領命,帶著兩個隨從,兵分兩路趕緊去稟。

  沈丘笛聽來,心生擔憂,「將軍,殿下這一來,尋找夫人的事兒……,豈不是要耽誤了?」

  鳳且長嘆,摸著時時傳來疼痛的後背,心生煩躁。

  「一會子再說。」

  還是下頭有個管隊,拱手說道,「大將軍,若不然屬下先行上山,若能尋到夫人,就不用您親自跑一趟了。」

  黎明之時,第二撥上山尋人的兵士傳信來,說在半路崖口密林之中,看到火堆灰燼,應是夫人等人所為,順著路下去,走到懸崖口,卻不見了腳步。

  ——恐怕是夜路難走,迷路之後,失足跌落懸崖。

  鳳且雙目微閉,片刻之後,搖了搖頭。

  「先行恭迎殿下吧。」

  適才一路,沈丘笛還分析了夫人失了蹤跡之事兒,「將軍,夜裡行路,仙女口那地勢,生來如屏障般立在西徵跟前,如若夫人不小心失足,恐怕還等著我等去營救呢。」

  這話,提醒了鳳且。

  失足——

  如若真的摔下去,那幾十丈高的懸崖,任誰天王老子來,也救不了段不言的性命。

  想到這裡,鳳且心中湧起一股複雜情愫。

  既有解脫之意,亦有遺憾。

  如今沈丘笛再提,他思忖片刻,「京中有太子、有幾個王爺,怎地輪也輪不到瑞豐的睿王前來,這事兒實在蹊蹺,不容小憩,一會子恭迎之後,再論夫人之事。」

  沈丘笛聽來,也覺得鳳且說的有道理。

  「夫人身上本領大,恐怕就是迷路了,末將料想,定不會出大事兒。」

  「……這點本事,她比我強。」

  說完這話, 腳下再不停頓,往營門走去,說起來,半夜折騰起來又在黎明之前歇下的龍一二、文忠,枕頭還沒靠踏實,被窩也還在冷冰冰,酒意攪得頭疼時,下頭人又來稟。

  「何事?」

  文忠翻了個身,隔著帘子也藏不住語氣之中的不耐。

  「文將軍,大將軍有命,請文將軍集結五品往上的守備參將,前往營門口,恭迎睿王殿下。」

  「何人來了?」

  寒風襲來,吹得營帳外呼啦啦作響。

  文忠揉了揉太陽穴,勉強坐起來,「進來說話。」

  帳簾掀開,馬興跟著文忠的親兵一同進入,「文將軍,適才莊將軍差人來稟,睿王殿下身負皇命,已從龍馬營出發,即將到達西亭。」

  啊?

  文忠難掩錯愕,「睿王殿下?」

  馬興拱手躬身,「正是。」

  「在你們府上那位如夫人,好似就是——?」

  「文將軍,正是睿王府如夫人。」

  嘶——

  文忠翻身下床,馬興拱手,「將軍,睿王殿下車駕不曾停歇,一路疾行到龍馬營,這會兒應是快到了。屬下還要去請龍將軍……」

  「去吧!」

  文忠擺手,「我自不會耽誤就是。」

  待馬興離去,親兵也得了文忠之命,趕緊去請各 小將軍,不多時,七八號人已候在營帳門口,「文將軍,我等在西亭的,都到齊了。」

  文忠掀開帳簾,走了出來,抬頭看了看天,「一會子怕是要下雪啊。」

  羅毅呈拱手,「早些時候,已經下了,只是不怎地大,這會兒停了。」

  文忠看向他,眼袋下頭全是烏青之色。

  「又是一夜未眠?」

  「將軍……」

  羅毅呈滿臉愧色,欲要點頭,後又搖頭,「是屬下無能,給將軍您添麻煩了。」

  文忠擺手,抬腳邁步,「邊走邊說,殿下身負皇命前來,眾將更需小心謹慎。」

  羅毅呈低聲問道,「將軍,怎地聖上會差遣個王爺來?」

  「西亭大捷,定然是來嘉獎的,罷了,我等也無須費盡心思揣摩聖意,一會子見了自然明白。」

  說完,腳下生風,朝著營門走去。

  半道之上,遇到龍一二等人,兩方會面,龍一二也不客氣,湊到文忠耳邊,嘀咕起來,「如夫人不是在曲州城嗎?咱這裡山毛野地,又是軍營,條件嚴苛,天氣寒冷,哪裡是殿下待的地兒啊……」

  文忠聽來,會心一笑。

  「怕是來傳聖旨的,可不能耽誤。」

  龍一二輕哼,「夫人那邊,可回來了?」

  轉頭看向馬興,馬興緩緩搖頭,「回兩位將軍的話,我們大人剛走出營帳,準備往仙女口去時,莊將軍的人就來報信了。」

  呵!

  龍一二搖頭,「這麼一耽誤,夫人那邊也不知是好是歹?」

  馬興低頭,也不敢亂說。

  還是文忠輕咳一聲,「夫人是有些本事的,我倒是不擔憂。」

  欲要再說時,馬興忽地抬手指著不遠處,「二位將軍,好似是殿下車駕來了。」

  原本橫亘在西亭和龍馬營中間的大平地上,此刻卻布滿白霧,只見白霧之中緩緩走出騎馬之人。

  一個,兩個,一輛,兩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