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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第八百一十七章

  屋內的趙長安,早扶著桌案,勉強起身,袁州讓開道,段不言一步就跨了進來。

  「侍郎大人,還嘔著呢?」

  趙長安一臉蠟黃,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嘔不動了,幸好只有兩日,我再堅持堅持,也就到谷崧了。」

  段不言伸手就要攙扶趙長安,嚇得趙長安往後蹦了兩步,「不言——」

  「走,我攙你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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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長安趕緊擺手,「我……,我自己來。」

  段不言呲牙,「小時候,我不還在你床榻上睡過的麼?」

  避嫌成這樣子!

  趙長安連連搖頭,「慎言,慎言!那是你兩三歲的時候,別說我的床榻,聖上的龍椅,你都坐過。」

  啊?

  此話一出,連袁州要離去的腳步,都停了下來,趙三行更是,滿臉驚訝,「姑奶奶坐過龍椅啊?」

  趙長安苦笑, 「不言不知?」

  段不言搖頭,「我都不記得見過聖上。」

  「也是,那時你還小呢,兩三歲的樣子,老郡王親自帶著你進宮面聖, 期間睡著了,聖上就讓老郡王給你抱到龍椅上,睡了個多時辰。」

  「老皇帝竟然捨得讓我睡他的龍椅?」

  趙長安斂下眼裡複雜的眼神,只點了點頭,「睡醒後,聖上與老郡王的棋局還沒下完,如意公公帶著你去玩——」

  「張如意?」

  「不言……,記得?」

  段不言點點頭,「我見過他好幾次,自是記得,成親頭一日,他還來郡王府看我了。」

  當然,是送些添妝。

  「他如今可還好?」

  「好。」

  趙長安引著段不言走出房門,來到船後面的甲板上,早有伶俐的護衛,搬來桌案椅子。

  「他如今是宮中第一人。」

  「老皇帝跟前的紅人?」

  趙長安扶額,帶著幾分苦笑, 「不言,那是聖上,不可不敬。」

  繼而同段不言說了張如意的現狀,但是,攔下鳳且請功摺子這事兒,趙長安遲疑片刻,還是咽了下去。

  段不言挑眉,「也算是我的故人了,回京之後,我去探望他。」

  「不言,不可擅闖皇宮!」

  趙長安叮囑之話,剛脫口而出,段不言就忍不住仰天大笑,「趙長安,我不是沒有腦子的,放心吧,大榮的皇宮,我父王都不敢擅闖,更別說我了,何況——」

  她斂下笑意,「劉皓月都沒成功的事,我就別想了。」

  趙三行在旁吃茶,一聽這話,立時抬頭,「姑奶奶,你還想著當女皇帝啊?」

  「趙三行,掌嘴!」

  啊啊啊!

  趙三行趕緊放下茶盞,捂住嘴巴,「大哥大哥我錯了,我想著此處沒有外人,都是一同經歷生死的,袁大人更不是外人——」

  「胡說!」

  趙長安真的恨不得給自己這個不長腦子的兄弟幾棍棒,口無遮攔,說話不過腦子,愚不可及。

  「你這是構陷謀害不言,她本就身份特殊,你還胡亂說這些話,有心之人傳揚出去,謀朝叛國的罪,那可是要誅三族的。」

  趙長安面色嚴肅,嚇得趙三行只得起身作揖。

  「大哥,愚弟知錯。」

  趙長安還要怒斥,被段不言提起茶壺來打斷,她親自給趙長安斟茶,「別怪他,雖說他是個混不吝的, 但有些事兒他卻猜得不錯。」

  啊?

  此話一出,連趙長安都結巴了……

  「不言,你……你……你真的想當?」

  段不言擺手。

  「沒有,但想過殺到皇宮裡,給姓劉的全噶了!」

  「使不得!」

  此話一出,連袁州都覺得死期將至,趙長安的茶盞,都他不小心掀翻。

  「當然使不得。」

  段不言嘟囔道,「我父兄自個兒去送死,為了他們的信念,我 是無法理解, 但活著的人是我,我自過得舒坦就是。」

  何況,殺入宮內,她看了看段六的功夫,就知自己很難做到。

  「聖上,還是寵愛你的。」

  「這個嘛,我就不知了,畢竟是他砍了我父兄的頭顱。」

  「……」

  到這會兒,趙長安也不暈船了,「不言,入京之後,這些話不可說,這些事兒也不能做,見過紀夫人之後,差不多就該回曲州了。」

  段不言眼珠子溜溜轉個不停,卻因長得嬌媚,而更為靈動。

  「這個嘛,興許不是你我說了算的。」

  「不言——」

  「劉雋要殺我,斷不會容我活著離開,沒準兒進京城之後,尋個由頭,給我到昭獄之中,重蹈我父兄人生最後的軌跡。」

  「不會!」

  趙長安面色肅穆,「不言,你放心就是。」

  段不言嘿嘿一笑, 「入京再說,這一路上,風平浪靜了六日,不像是劉雋的作風,興許,他的殺手在谷崧等著我們。」

  「那……,要不提前下船?」

  段不言搖頭,「不用,谷崧是個大碼頭,京城之外最大的碼頭,劉雋再是本事,也不敢差刺客提著刀追著我來,否則,我一定殺到他東宮裡去。」

  噗!

  本來這等嚴肅時刻,談論生死,不該有笑聲,但趙三行莫名沒忍住,「劉擲那慫貨,看到您肯定是抱頭鼠竄。」

  「趙三行!」

  隨著趙長安一聲怒斥,趙三行徹底偃旗息鼓,「你再開口說一個字,就滾下去!」

  是是是!

  段不言挑眉,眼裡含笑,瞟了一眼趙三行,後者看到,馬上意會。

  趙三行知道, 段不言也想收拾劉雋父子呢。

  段不言回歸正題,「侍郎大人,我有幾個問題,要請教你。」

  喔!

  這麼認真?

  趙長安未加思索,頷首道, 「你儘管問就是。」

  段不言沉思片刻,抬頭郎朗說道,「聖上垂垂老矣,龍體抱恙,太子劉雋,又是這麼個昏聵貨色,朝野風雲波盪,民生也算不得富足, 此等情形,是換個國君就能解決?」

  嚯!

  袁州聽來,都忍不住側目看去, 只見段不言面色更為嚴肅冷冽。

  趙長安也不曾想到,段不言會問這樣的問題。

  他眼神沉穩,抬頭打量段不言之後,正襟危坐,「如若得明君登上大位,於國而言,必整頓朝綱,肅清明吏,罷往日佞臣,輕徭薄賦蘇隸屬,固邊防絕外患。上位者,必是能知民生疾苦,曉軍政利弊,登極則能扶大廈之將傾,還天下一個海晏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