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旅的強大，周浩天和川口赤木郎是早有耳聞了！
兩人都知道獨立旅的強大！
現在獨立旅進攻錦州了，他們才深切的感受到了獨立旅的恐怖。
周浩天搖了搖頭，聲音低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開口道：「沒有......我以前跟奉軍打過，跟國軍打過，也跟抗聯打過，但從來沒有遇到過火力這麼猛、推進這麼快的部隊。」
「獨立旅的炮火鋪天蓋地，步兵的自動火器密集得讓人根本抬不起頭，坦克更是在陣地上橫衝直撞，我們的碉堡和機槍陣地在他們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特別是那種扛在肩膀上的火箭筒，打碉堡一打一個準，我們的火力點被他們挨個點名，根本沒法還手。」
說到這裡，周浩天停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湊近川口赤木郎說道：「司令官，第一道防線已經沒了......第二道防線雖然更堅固，但獨立旅的攻勢這麼猛，要是明天他們集中兵力強攻，第二道防線能頂多久？」
川口赤木郎轉過身來，目光冷冷地盯著周浩天，許久沒有說話。
作戰室里安靜得只剩牆上的掛鍾在嘀嗒作響。
周浩天被盯得後背一陣發涼，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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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害怕。」川口終於開口了，語氣中帶著翻湧的怒意開口道：「周司令，害怕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你手下的兵也害怕，但戰爭不會因為害怕就停下來。」
「第二道防線就是我們的命，守不住，大家全得死在這座城裡......你必須明白這個道理。」
周浩天抬起頭來，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有反駁，只沉沉地點了點頭。
川口赤木郎沉默了片刻，才重新開口，語氣中帶著一股複雜的情緒：「你也不用太絕望。第一道防線丟了，是壞事，但還不是末日......至少，我們還有第二道防線。」
「這道防線背靠城牆，城牆上的重機槍和迫擊炮可以從高處往下打，形成立體火力......碉堡群比第一道更密，反坦克壕溝更深，還有地下交通壕連接各處，獨立旅的坦克和步兵想要突破，沒那麼容易。」
「而且，梅津司令官閣下調動的援軍已經快到了%我剛收到梅津司令官的回電——四平方向的援軍部隊正在加速南下，瀋陽方向的援軍已經進入遼西走廊，華北方面軍的兩個師團也在向塔山推進......最關鍵的是，海軍艦隊明天就會抵達錦州灣。」
「到時候，長門號戰列艦的410毫米主炮會把城外的獨立旅陣地炸成一片火海......我們不求主動出擊，只要把第二道防線守到援軍和海軍到位，獨立旅就會被我們反包圍在錦州城下......到那時候，攻守就完全不同了。」
周浩天聽到這裡，眼睛終於亮了起來，連忙點頭道：「對，對，只要援軍一到，海軍艦炮一響，獨立旅的坦克和大炮在艦炮面前根本不是對手......我們只要守住第二道防線，撐過明天白天，局面就能翻過來！」
川口赤木郎看著周浩天重新燃起希望的樣子，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其實川口赤木郎沒有告訴周浩天全部的真話......四平和瀋陽的援軍在路上都會遇到了獨立旅的阻擊部隊，能不能按時到達還是未知數......北的兩個師團雖然兵力雄厚，但塔山防線同樣有獨立旅的重兵把守，突破塔山也不是一兩天能辦到的......海軍艦隊明天才能到達，而獨立旅明天清晨一定會發起進攻，第二道防線能不能扛過明天一整天的猛攻，才是決定錦州命運的關鍵。
但川口赤木郎不能把這些話說出來。
周浩天不是他的部下，而是偽滿軍的司令，此人雖然打仗不行，但手底下一萬多條槍在守城中多少還有些用處。
要是讓周浩天知道真實情況，難保不會做出什麼動搖軍心的事來。
「周司令。」川口赤木郎走到周浩天面前，目光直直地盯著他，語氣中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警告和敲打，緩緩地開口道：「我希望你和你手下的部隊，在第二道防線上拿出和第一道防線完全不同的表現來。」
「第一道防線主要是你的兩個團在守，結果不到兩天就垮了......第二道防線，我們關東軍部隊會頂在最前面，你的部隊負責填補缺口和加強縱深......如果明天獨立旅進攻的時候，你的人再像上次那樣一觸即潰，別怪我不留情面。」
周浩天心頭一凜，額頭上又滲出了冷汗，連忙挺直腰板，用力點頭道：「司令官放心，我回去就整頓部隊，把最可靠的人調到關鍵位置上......第二道防線要是出了差錯，我提頭來見！」
川口赤木郎揮了揮手，示意他出去。
周浩天敬了個禮，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看著周浩天離去的背影，川口赤木郎緩緩走到地圖前面，目光落在第二道防線的藍色標記上......這是錦州城外最後一道屏障，也是他為梅津美治郎的援軍爭取時間最後的籌碼。
川口赤木郎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從心底湧上來的不安強壓了下去。
此刻，川口赤木郎只能選擇相信第二道防線的堅固，相信城牆上的火力支援，相信海軍艦炮和援軍能夠及時趕到。
除此之外，他別無選擇。
............
次日。
塔山，清晨。
天剛蒙蒙亮，塔山陣地上還籠罩著一層灰白色的薄霧。
張大彪的部隊已經在工事裡守了一整夜。
戰士們的軍裝上沾著露水，臉上被晨風吹得發緊，但一個個精神抖擻，目光警惕地盯著前方公路的方向。
塔山雖然只是一個海拔不過幾十米的小山包，但獨立旅的工兵部隊在這裡經營了幾天，挖了三條環形戰壕，修了幾十個土木和鋼筋混凝土混合結構的火力點，陣地前沿架了三道鐵絲網，埋了上千顆地雷。
整個陣地從山腳延伸到山頂，層層設防，縱深足夠，雖然地形不險，但工事的密度和強度絕對算得上一塊硬骨頭。
清晨六點二十分，前沿觀察哨率先發現了敵情。
塔山東南方向的公路上揚起了大片的煙塵，一支龐大的車隊正在快速逼近。
打頭的是十幾輛三輪摩托車和幾輛裝甲車，後面跟著一串長長的卡車和騾馬車隊，再往後是徒步行軍的步兵隊伍。
車隊在距離塔山陣地大約三公里的地方停了下來，鬼子兵紛紛跳下車，開始整隊、檢查武器、卸載火炮。
不用望遠鏡也能看清楚，這支鬼子部隊的規模不小，至少是一個加強聯隊的兵力。
塔山陣地上，負責前沿指揮的二營長放下望遠鏡，朝身後的通信兵低聲說道：「給團長報信——華北方向的小鬼子先頭部隊到了，大約一個加強聯隊，正在我陣地東南方向三公里處集結。」
「是！」通訊兵快速的下去傳達命令。
收到敵情的張大彪很快就趕到了前沿觀察所。
張大彪蹲在塹壕里，舉起望遠鏡朝東南方向觀察了很長時間。
望遠鏡里，鬼子的部隊正在有條不紊地展開......步兵以中隊為單位散開，重機槍和迫擊炮開始構築射擊陣地，兩門九二式步兵炮也被從卡車上卸了下來，炮口朝向了塔山方向。
更遠處，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鬼子軍官正帶著幾個隨從在陣前轉來轉去，不時舉起望遠鏡朝塔山方向張望......這人就是華北方面軍先頭聯隊的聯隊長佐藤三郎。
佐藤三郎翻身下馬，帶著幾個參謀走到陣前的一個土坡上，舉起望遠鏡朝塔山打量。
望遠鏡里的塔山陣地只是幾個光禿禿的土包和一片片新翻的泥土，戰壕和火力點都經過偽裝，從遠處看並不起眼。
佐藤三郎看了一會兒，放下望遠鏡，嘴角浮起一絲不以為然的笑容。
「參謀長，你看看這個塔山。」佐藤三郎指著前方，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驕橫和輕蔑道：「獨立旅把阻擊陣地設在這裡，真是愚不可及......這片地方無山可依，無險可守，背後連條像樣的河都沒有。」
「守軍就這麼孤零零地趴在幾個土包上，等於是把腦袋伸出來等著我們砍......他們以為挖幾條戰壕、堆幾個沙袋就能擋住帝國陸軍的精銳師團？真是笑話！」
站在佐藤三郎身旁的聯隊參謀長也舉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點頭附和道：「聯隊長閣下說得是......塔山不過是山海關到錦州之間一片平坦的丘陵地帶，地形的確有利於進攻方展開兵力和火力。」
「我軍的重炮和戰車可以充分發揮威力，先集中炮火轟擊，再以步兵發起多路突擊，守軍很難頂得住......按照師團司令部的命令，我們應該在主力到達之前先拿下塔山，為後續部隊打開通道。」
佐藤三郎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馬鞭在掌心輕輕敲了敲，轉過身來朝身後的傳令兵揮了揮手道：「傳我的命令......重機槍中隊和步兵炮部隊就地架設陣地，先對塔山陣地進行二十分鐘的火力偵察。」
「第一大隊向陣地左翼運動，第二大隊向陣地右翼運動，第三大隊正面展開。一旦火力偵察結束，三個大隊從三個方向同時發起進攻，不允許有絲毫猶豫......我要在午飯之前，看到我們聯隊的軍旗插上塔山。」
不得不說，佐藤三郎的野心還真的是打啊！
「是！」傳令兵翻身上馬朝後方飛奔而去。
幾分鐘後，鬼子的重機槍首先打響了。
噠噠噠......突突突......
啪啪啪......
十幾挺九二式重機槍架在陣地後方約六百米的位置，朝塔山陣地正面猛烈掃射。
子彈像暴雨一樣潑過來，打在戰壕前沿的胸牆上，碎土四濺。
緊接著，十幾門九二式步兵炮也加入了射擊。
咚咚咚......
嗖嗖嗖......
炮彈帶著低沉的呼嘯聲砸向塔山前沿陣地，響起了一陣陣轟鳴爆炸聲。
轟隆隆......轟轟轟......
隆隆隆......
火光沖天！
硝煙瀰漫！
強大的威力炸起一團團泥土和硝煙。
小鬼子的火力偵察打得很有節奏，重機槍負責壓制戰壕里的步兵，步兵炮負責轟擊火力點和工事，配合得相當熟練。
塔山陣地上，守軍戰士們縮在戰壕里，把身體緊貼著壕壁，任由子彈從頭頂呼嘯而過。
二營長沿著戰壕一路小跑，壓低身子在槍炮聲中朝各連大聲交代：「都別露頭！小鬼子這是火力偵察，別暴露火力點的位置......等他們步兵上來了，聽我的命令再打！」
鬼子打了一陣之後，見陣地上沒有任何還擊，佐藤三郎的判斷更加篤定了，隨後把馬鞭在空中一揮，高聲道：「果然不出所料......守軍的火力很弱，連還擊都不敢。」
「傳我的命令！全軍出擊！」
命令下達，小鬼子的步兵從集結地涌了出來。
三個大隊排成密集的散兵線，端著三八式步槍，像灰褐色的潮水一樣朝塔山陣地漫了過來。
鬼子的機槍手提著歪把子機槍跑在步兵中間，擲彈筒手背著擲彈筒緊緊跟隨，炮小隊還在後面發射著掩護性射擊，炮彈落在塔山陣地上炸起一片片塵土。
鬼子的吶喊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像是一群從地獄裡放出來的惡鬼在嚎叫......小鬼子是來勢洶洶。
塔山陣地上，二營長從胸牆後面探出半個頭，盯著越來越近的鬼子步兵。
此時二營長的手指輕輕搭在槍機護圈上，目光像鷹一樣銳利。
三百米！
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
看到小鬼子靠近了，二營長立即是下達作戰命令：「給我打！」
一聲令下，整個前沿陣地同時炸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