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狼……」
「狼……有狼……」
玉清公主用完早膳,坐在美人榻上做女紅。
屋外忽的傳來一道刺耳的尖叫聲。
一不留神,針尖刺入了食指。
細白的手指頓時鮮血直冒。
玉清公主緊擰著眉,面上微微有些慍怒,「何人在外邊喧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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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之前不同,這一針扎得挺深,很疼。
豐嬤嬤迅速默默拿出帕子和藥膏,「殿下息怒,老奴先為您上藥。」
說完又給了身旁的婢女一個眼神。
那婢女心領神會退了出去。
不一會,她就小跑著回來了。
「殿……殿下……有狼,公主府有狼。」婢女戰戰兢兢說道。
「公主殿下面前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豐嬤嬤看了她一眼。
公主府是什麼地方,外邊的鳥都不一定進得來,哪來的狼。
危言聳聽。
「殿下,是真的,是隔壁的姜姑娘……騎……騎著一頭狼來了,奴婢親眼瞧見的。」婢女都快哭出來了。
她只有跟著公主去皇家圍獵場時,看過皇子侍衛們打到的死狼。
這活的,且這麼大的,還是第一次見。
雙腿都嚇得有些哆嗦。
難怪這些日子以來,大半夜她們會隱約聽到狼嚎。
還以為是後山傳來的。
沒想到居然就在隔壁,想想都毛骨悚然。
玉清公主看著豐嬤嬤,「淼淼騎狼來的?」
怎麼聽著有些荒誕。
豐嬤嬤忽而反應過來,她只向主子稟報了人的事,寵物什麼的,就直接沒想過。
畢竟小郡主養的動物可多了,數都數不過來。
哪曉得郡主竟如此膽大,還把狼騎到公主府來,不會改天還把雞鴨鵝也弄來吧。
想想都頭疼。
她連忙躬身上前,「殿下,老奴想起來了,小郡主的確是有兩個愛寵,一隻白狼和一隻小紅鳥。」
曹嘉月還千方百計想要那隻鳥,景王實在沒法子了,就給她染了一隻。
結果,那鳥淋了場雨之後掉色。
小姑娘哭得更凶了。
淼淼小郡主能騎著狼大搖大擺的進來,是因為公主吩咐過下人,只要小姑娘來公主府,都不許攔。
想去哪裡都可以。
玉清公主聽說閨女來了,還有些激動,完全沒把狼放在心上。
想著估摸就是只幼狼,淼淼不愧是她生的,膽夠大,連狼都敢當寵物養。
正欲起身去迎接。
然而下一刻,她就呆愣在了原地,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瞳孔瞬間放大了。
門口出現了個白影晃動。
好大一隻白狼!
是一隻成年的大狼,說不定還是狼王。
殿內頓時一片驚呼。
一眨眼的功夫,小傢伙就從狼背上哧溜滑下,朝她奔來,嘴裡還喊著,「姑姑……公主姑姑……」
淼淼跑過來也就算了,那隻白狼也屁顛屁顛跟了進來。
玉清公主眉頭抽了抽。
不覺得後退了幾步。
看著那朝她撲過來的小傢伙,和她身後那白狼,只感頭皮發麻。
她就怕那隻狼也跟著小傢伙撲過來。
幸好淼淼來到她身邊的時候,那白狼很識趣的停了下來,老神在在的坐在下首的位置。
玉清公主倒吸一口涼氣。
「不怕不怕,不咬人的。」姜淼淼單手摟著玉清公主的脖頸,一手指著白狼。
玉清公主擠出一絲苦笑,「它叫什麼名字?」
「姜小白。」姜淼淼開始介紹她帶來的小紅鳥和小姐妹。
「公主姑姑,這是我芝芝表姐。」
「這是我的小紅鳥,叫啾啾,它若飛過來玩,姑姑可不能傷它哦。」
啾啾很敏銳的,若不是跟著她過來,啾啾都不往公主府這邊飛的。
只敢在院牆附近徘徊。
或許是它覺察到公主府有危險吧。
玉清公主點頭,耳朵里卻沒聽進去小傢伙在說什麼。
眼睛一直盯著白狼。
四周的暗衛也是目不轉睛的盯著,生怕它有任何異動,傷著公主。
豐嬤嬤早已默默站到了長公主身前,時刻關注著主子的安危。
盯了一會,白狼居然打起了盹,可他們依舊一刻也不敢鬆懈。
還挺累的。
只盼著小姑娘趕緊帶著她的狼離開。
姜淼淼覺得他們太大驚小怪了,她往後還要經常帶小白來的。
「公主姑姑,我家園子太小,都不夠小白撒歡,您家的園子就挺大挺適合遛狼的,我可以經常帶小白來嗎?」
「可以,日日來都可以。」玉清公主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蔥花。
心想這娃還真是隨了她。
記得自己小時候也時常養些貓兒狗兒的。
但母后常說這些東西玩物喪志,她也就沒再養了。
只是成親以後養了給嘉月玩,卻都被她擼得慘兮兮的。
五弟原本也是愛養這些個小玩意的。
記得有次五弟養了只貓,貓兒偷吃了他桌上還未碰過的點心。
然後那貓就死了。
死狀很慘。
五弟那時還小,嚇得躲到她懷裡。
往後就再也沒養過了。
淼淼這不養貓狗,居然養狼。
這簡直是給自己養了個坐騎啊,這狼估摸也能保護她的吧。
愛屋及烏,她自然也得善待白狼。
她吩咐豐嬤嬤,「帶小白去吃點東西。」
話剛說完,原本正在打盹的小白狼忽的睜開眼,坐了起來,眼裡還泛著光。
玉清公主:……這狼竟然能聽懂她說話。
姜淼淼注意到針線簍里的小披風和帽子,帽子是一頂茸毛毛帽,披風還沒縫好。
都是小小的,一看就是小孩的東西。
這麼大一個公主還親自縫東西,真是有心了。
她仰頭看著公主漂亮的大眼睛,厚著臉皮問道:「公主姑姑,這是給我的嗎?」
「淼淼喜歡嗎?」玉清公主說著就拿著小帽子往她頭上戴,「這馬上就入冬了,京城的冬天可冷了,正好派上用場,披風還沒做完,待做完了本宮讓人給你送過去。」
姜淼淼點頭,拿下帽子瞧了瞧。
然後她就笑不出來了。
這針腳……
和阿娘有得一拼啊。
阿娘是喜歡舞刀弄槍的,很少弄這些精細玩意。
玉清公主是金枝玉葉,根本不需要碰女紅。
能做成這樣,看那被布裹著的手指頭,就知道是下了功夫的。
穿阿娘縫的衣服也是穿,戴公主縫的帽子也是戴。
丑就丑了吧。
丑一塊去了。
光是這份心意就已經抵過所有的不完美了。
「我很喜歡,謝謝公主姑姑。」淼淼愛不釋手的抱著小帽子。
還吧唧往公主臉上親了一口。
玉清公主臉上笑容蕩漾開來,子不嫌母醜,到底是自個生的啊,就是不一樣。
她心裡樂開了花
豐嬤嬤十分欣慰的笑了。
血濃於水,真不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