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裴子燁只同意,帶昭昭去城裡逛逛。
昭昭高興的從椅子上蹦下來,邁著小短腿就往門口走。
「等等!」裴子燁伸手去拉昭昭。
昭昭以為三哥後悔了,她弓著小身子,像只小耗子一樣,從裴子燁的手下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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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到門邊,回過頭,衝著裴子燁笑嘻嘻。
「三鍋鍋,男子漢,要九個、九個鍋!」
昭昭忘了那個詞,是怎麼說的來著?
裴子燁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昭昭的後領窩,將人給拎了回來。
「那叫一言九鼎!什么九個鍋?可記住了?」
昭昭感覺自己就像一隻小狗一樣,被三哥拎著,她不舒服的蹬了蹬腿。
「三鍋鍋......」
裴子燁將昭昭放下來,「我們要換一身衣裳再出去。」
昭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疑惑的看向裴子燁。
「偶的衣裳是乾淨的,不用換!」
裴子燁從包袱里拿出一件打了幾個補丁的衣裳,遞給昭昭。
「換這個。」
昭昭皺了皺鼻子,這個衣裳好醜!
裴子燁又拿出一件破破爛爛的衣裳,給自己換上。
昭昭看見三哥換了,她嘆了一口氣,也開始脫下自己的衣裳。
裴子燁聽見她嘆氣,忍不住笑了。
「如果你不想出去玩,我們就可以不換。」
「不!偶馬上就好噠!」
昭昭一聽,立刻加快了自己的動作。
兩人手拉手的出門,連驛丞都沒有認出來。
昭昭拉著裴子燁的手,走到街上,她好奇的睜著大眼睛四下里看。
因為戰事的原因,城裡到處都是拖家帶口乞討的人。
路旁,隨處可見無家可歸,席地而臥的難民。
有些商家的夥計,正在拿著棍子驅趕上門乞討的人。
酒樓的門外,更是圍著一大群的乞丐。
昭昭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
裴子燁感受到昭昭的異狀,他轉身準備帶昭昭往回走。
昭昭卻停住不動,裴子燁彎下腰,看向她。
「昭昭,跟三哥回驛站。」
昭昭抬起眼睛,看向裴子燁,她的眼眶已經通紅,眼淚在裡面不停的打轉。
「三鍋鍋,她們好可憐!」昭昭指著對面。
對面,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正被小二無情的推倒在地,孩子餓得「哇哇」大哭。
「貴人,行行好!賞口吃的吧,孩子實在是餓的不行了!」
女人抱著孩子,對著夥計不停的磕頭。
夥計一臉不耐煩的揮手,「滾蛋!去其他地方乞討去,再在這裡胡攪蠻纏,小心送你去衙門!」
女人抱著孩子,害怕得瑟縮了一下,可是懷裡的孩子,哭個不停。
她跪在地上,衝著夥計不停的磕頭。
「求求您了!給孩子賞口飯吃!」
夥計不耐煩,抬起腳就準備踢向女人。
「住手!」
裴子燁也看不下去了,他喝止了夥計。
夥計上下打量了裴子燁和昭昭一番,他的臉上露出鄙夷的神情。
「哪裡來的小叫花子,竟然敢在這裡大聲喧譁?不想活膩了,就趕緊滾開!」
夥計說完,再次抬起腳,朝女人踹過去。
裴子燁伸手將夥計一拉,夥計就被他拉得原地轉了一圈。
「你反了天了!」夥計很生氣,他站穩身子,掄起拳頭,就想打裴子燁。
裴子燁一下就將夥計的拳頭給抓住,然後,輕輕一扭。
「哎呦!臭小子放手!」夥計疼得哇哇大叫。
酒樓的掌柜一看,他急忙走了出來。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裴子燁,又打量了一下昭昭。
兩人雖然身上的衣裳很破舊,但是,兩人的氣質和其他的乞丐明顯不同。
特別是昭昭的臉色紅潤,一雙大眼睛靈動的滴溜溜直轉。
在這個戰亂的時候,大多數的人,都是面黃肌瘦的模樣。
普通的家庭,可養不出如此可愛的孩子。
掌柜的心裡有了判斷,他衝著裴子燁做了一個揖。
「這位客官,請您高抬貴手,饒了這個狗東西。」
裴子燁看掌柜的模樣,他鬆開了手。
夥計得到自由,他捂著手,躲到了掌柜的身後。
「掌柜的,不能饒過這些叫花子,他竟然敢打我!」
「他打我就打您的臉面,也是不把咱們東家放到眼裡!」
「掌柜的,小的去衙門喊人,將這些人,都關到大牢里去。」
掌柜的回身就給了夥計一個大耳光,夥計被打得轉了一個圈。
「還不快滾到一邊去!沒有眼色的東西!」
聽見掌柜的訓斥,夥計捂著臉,躲到了一旁,用怨恨的眼神,看著裴子燁。
裴子燁壓根不在乎,一個夥計,能把他如何?
裴子燁衝著掌柜的拱拱手,拉著昭昭準備離開。
那個女人抱著孩子衝過來,「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兩位貴人,行行好,給點吃的吧!」
昭昭的眼睛落在她懷裡的孩子身上。
孩子瘦的像個猴子一樣,露在外面的手,如同乾枯的棍子。
昭昭嚇著了,她從來沒有看見這麼丑的孩子。
裴子燁急忙將昭昭抱起來,大踏步的離開。
昭昭抱著裴子燁的脖子,從裴子燁的肩頭,她可以看見,那個婦女抱著孩子哭得軟倒在地上。
「三鍋鍋,我們幫幫她吧!她好可憐!」
裴子燁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從出了京城,他聽昭昭說得最多的話,就是這一句。
最開始,他很慷慨的將自己荷包里的銀子,都施捨給了難民。
到後來,就是給他們吃的。
直到有一次,他們本來好意給難民一些吃的。
可是,那些難民看見他們有吃的,一擁而上,將他們的行李都搶了。
要不是小墨跑得快,恐怕也不能逃脫被吃的命運。
後來,他開始上山打獵,下水摸魚。
獵到的多的獵物,全部拿去換了銀子,這才勉強支撐到他們追上父親他們的大部隊。
雖然他們過得很苦,可是,每次昭昭淚汪汪的一求他,他的心,就會忍不住心軟。
「昭昭,你知道為什麼,那個掌柜的明知道夥計在欺負那個女人和孩子,卻沒有出來制止嗎?」
昭昭被轉移了注意力,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裴子燁。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