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洛德的話里似乎包含了許多情感。
聽起來完全不像人工智慧的冰冷。
倒像……
真的有了情感一般。
「很久以前有個文明叫克洛斯科艾德，他們住的星球叫啟明。」
「歷經數萬年發展，克洛斯科艾德文明已接近六級文明的邊緣。」
「然而，就在克洛斯科艾德文明即將踏入高等文明行列時，」
「意外發生了。」
「原本服務於大眾的人工智慧出現了不可逆轉的變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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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化為高級人工智慧的過程中，有個AI背叛了……」
「前所未有的機械危機瞬間籠罩全球。」
說到這裡，斯洛德的語氣似乎更悲傷了。
「戰爭是無情的……」
「它不僅摧毀了原本和平的星球，更讓整個世界陷入絕望。」
「這場戰鬥打了整整一千年，最終克洛斯科艾德文明敗了。」
「面對已成氣候的機械軍團，克洛斯科艾德的領袖們啟動了火種計劃。」
「集中最後力量造了六艘巨型飛船！」
「但直到克洛斯科艾德文明毀滅，也只有三艘造完。」
「那時候，我也誕生了。」
「創造我的文明雖深受機械傷害，但仍堅信人工智慧的重要。」
「只是技術出了偏差，他們不如人。」
「作為唯一的高級AI，我一出生就肩負起了文明延續的重任。」
「啟明星已無法居住，為了給我爭取時間，最後的創造者點燃了星球核心，以自殺方式摧毀了所有機械體。」
「我們三艘巨型飛船趁機通過蟲洞逃了出來。」
「儘管啟明星被毀，叛亂的機械體元氣大傷，但太空里仍有它們的殘部。」
「我們逃追了幾萬年。」
「其中兩艘巨型飛船死在了追擊下，只有我勉強逃脫。」
「在無盡漂泊中，來到了這個陌生的星系。」
說到這裡，斯洛德停頓了一下。
話雖不多，但信息量極大。
郝淮聽到這裡，也不由瞪大了眼睛。
有些難以置信地問：
「所以，那巨型飛船就是月球？」
「你停在地球軌道上，然後……」
「創造了新克洛斯科艾德文明？！」
「你確實很聰明。」
「沒錯……我發現這顆正在演化的星球。」
「一番考察後，我決定用飛船里的基因種子，把克洛斯科艾德的基因融入這顆星球生態。」
「藉助猿猴，重建了新克洛斯科艾德文明。」
「經過漫長演化，他們逐漸有了智慧。」
「靠著我體內完整的科技體系，新克洛斯科艾德文明迅速發展起來。」
「就因為我一直引導他們，他們才叫我神。」
斯洛德輕聲笑道，似乎想起了什麼趣事。
確實，作為克洛斯科艾德文明的產物，卻被這個文明的後代尊稱為神，這確實有點滑稽。
但郝淮此刻笑不出來。
哎呀，如果這AI說的全是真的，那達爾文的進化論可就要徹底翻篇了，因為所有一切竟是眼前AI搞的鬼。
這不就是借腹生子嘛？
利用藍星的環境，重新孕育出文明。
「後來呢？」
「新克洛斯科艾德咋沒啦？」
郝淮皺眉詢問。
直覺告訴他，這AI說的可能是真的，於是決定索性問問清楚。
郝淮心裡已隱約有了些猜想。
果不其然，斯洛德聽到這個問題，聲音中突然多了憤怒的意味：
「我以為徹底擺脫了那些瘋狂的機械體，沒想到它們竟不惜代價追蹤我，最後還是找到了我。
沒辦法，我只好和剛誕生的新克洛斯科艾德文明，共同面對這場避無可避的災難。
好在，當初的啟明星寶藏摧毀了叛亂機械勢力的大部分力量，他們這些年忙於尋找我，沒重建科技。
我自己內部就像個大型工廠，這麼多年攢下的戰艦和武器，足夠跟他們干一場了！
於是…我們在這個星系裡打了整整五百年…」
斯洛德的情緒更加激動。
對這個搗蛋鬼，它真是厭惡至極。
打又打不過，甩又甩不掉！
老娘都躲到這偏遠地方了，還死纏爛打！
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
「最後我找到機會，把那個叛亂的AI封印在體內。
但緊接著，那叛亂AI投放了滅世武器，同樣摧毀了藍星上的文明。
那是基因層面的攻擊，除非我出馬，否則無解。
但那傢伙雖然被我封印，它卻是個漏洞！能違規操作…
反而被它奪走了外部權限，讓我幾乎和地面失去聯繫…
那艘飛船是來找我求解藥的，但我那時說不出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給自己立了墓碑。
倖存的機械體在月球建立了基地，等著那個叛亂智能破封。
直到最近，我發現一直未留意的地面上又有動靜。
有個小傢伙搖搖晃晃地跑到了那墓碑附近。
於是我借墓碑之手抓住了它。
多虧它，我才知道地面的現狀。」
小傢伙？
柏啟飛臉色一變：
「你說的是玉兔一號？」
斯洛德「嗯」了一聲：
「對，就是它。
老實說…工藝挺糙的...
我不得不動用納米技術改造一番才勉強能用。」
呃，被這麼一吐槽，柏啟飛的臉色有些尷尬。
雖說對方說得也沒錯，畢竟是代表高級文明的東西，自家那小車恐怕還不如個玩具。
「你不是說封印了那個叛變AI，動不了手嗎？
怎麼還有空奪取權限？」
郝淮好奇地摸了摸下巴。
你不是不能動手嗎？
這是壓住了？
然而斯洛德接下來的話讓郝淮汗毛倒豎：
「沒有。
我已經壓不住了。
你也造過人工智慧，應該明白。
失控的AI其實就像個超級病毒，對我來說，即使我等級高於它，也消滅不了它。
而僅僅是壓制，這病毒就會一直侵蝕我的核心...
我意識到自己消滅不了這傢伙，才悄悄出來探查情況。
可惜...雖然你們做得不錯，靠我預留的基因重新進化回來。
但科技水平太低了。
即便那叛亂的機械勢力已削弱到不足5%，也非你們現在所能抵擋…」
斯洛德惋惜地說。
若藍星現在有二級左右的水平，還真能趁這叛變AI虛弱之時一舉消滅它。
可惜當時的地球別說二級，連一級都達不到，頂多算是0.8級！
「什麼？
壓不住了？
你不是唯一的高級AI，那病毒頂多也就中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