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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心動(二章合一大根)

  第178章 心動(二章合一大根)

  又是一天大課間。

  「關仁?」

  「嗯?哦,沒什麼,呢我先坐會兒。」

  自從顧幼梨開啟「期末模式」以後,關仁每天大課間來她身邊的陪伴,就變成了一起聽歌。

  兩個人用的同一副耳塞。

  一人一隻。

  為了避免被李敏抓包,都是從衣服下面穿進去,再從衣領處伸出來。

  這樣的陪伴,一直都很歲月靜好。

  只是自從關仁上次,點破了洛小北在吃醋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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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仁自己也開始對大課間的「同桌感情交流環節」,刻意地保持了一定的「紀律性」。

  比如此刻。

  洛小北還在教室里吃旺旺仙貝。

  關仁就暫且不和顧幼梨一起聽歌了。

  雖然最終還是要聽。

  但就不像以前那樣明晃晃,至少別當著青梅的面了,姑且還是迴避她一下,等她出了教室再說。

  關於這一點,杜紫涵起了很大作用。

  因為幾乎百分之八九十的大課間時間,杜紫涵都會把她的好閨蜜兼同桌洛小北,拉著一起出去逛。

  先去小賣部買東西。

  買完之後就在操場逛圈兒。

  杜紫涵還會順便滿操場地找帥哥。

  洛小北就負責銳評她找的帥哥。

  比如「不如關仁一根」啊,「關仁不比他帥?」啊這些。

  結果,當杜紫涵對她服氣,真地說了一句「是是是,關仁最帥了」的時候。

  洛小北又不高興了。

  總之關仁在等了兩分鐘以後,果然,杜紫涵又拉著洛小北跑出去了。

  「給。」

  關仁這才把耳機掏出來,和顧幼梨聽起了「高雅の小曲兒」。

  也就是那些不影響看書的純音樂。

  下午,體育課。

  「全體都有啊,這節課,教大家怎麼打太極拳。」

  「啊?」

  不少人以為,強哥在教一種很新的體育課。

  但關仁知道,這好像也是新課標上的內容,強哥只是正常完成教學任務而已。

  「看好哈,看我怎麼打的。」

  強哥開始示範了,人群圍成了一圈,看似專心學習,實則不少趁機在嘰嘰喳喳說小話。

  「哇,小北,你這個手套好可愛啊。」

  「這是劉備?還有曹操?」

  「我看看我看看,?怎麼只有一隻,還有一隻呢?」

  有人發現了之前洛小北找關仁要來的一隻手套,抓起來反覆觀摩。

  洛小北也很得意,哼哼一笑地收回來:

  「只許看不許摸,關仁送我的,另一隻在他那呢,摸壞了算誰噠?」

  關仁在不遠處聽的不禁搖頭。

  什麼時候說送她了?

  明明是她自己要過去的,暫時給她戴幾天而已。

  而且嚴格來說,這手套一開始也是她去年送給自己的,並非關仁送給她。

  「這傢伙,以後說不定適合去讀新聞學,傳媒學什麼的—」

  關仁在遐想。

  而人群里,同樣聽到洛小北那邊動靜的顧幼梨,正盯著關仁右手上的另一隻手套。

  清亮的眸光輕輕動搖後,轉頭繼續看著老師,馬尾輕晃,一語不發。

  「二爺,你元旦咋個要?」

  「廢話,仁哥別說了,到時候出來上網,LOL有活動。」

  晚上讀報時間,關仁正趴在桌上,愉悅地欣賞小檸檬軟糯糯的asmr播音呢,徐輝和劉雄兩個掃興的粗俗之輩卻跑來煞風景了。

  「再說吧。」

  關仁伸著懶腰:

  「主要元旦是周五,加上周六周末三天一放,周一就又要月考了,你們確定這三天假不是用來複習的?」

  「喉。」

  提起這茬,徐輝抱怨:

  「明明期末也要考試,元旦怎麼還考啊,有必要嘛"

  劉雄倒看的開:

  「沒事,感覺也不差這三天?仁哥,講台側面這些【正】字是啥?你刻的?」

  「這個啊」

  一學期快結束了,講台側面的刻字關仁不知不覺積累了不少。

  關仁也不好直說這是記錄了顧晚橙上的課,正想著怎麼編謊呢,班主任李敏眼神不善地殺了進來,劉雄和徐輝直接縮著脖子回到了座位上。

  教室里其它還在喧譁的人,看到李敏黑著臉在講台上掃視,一時間也統統安靜下來,只敢悄悄詢問:

  「這是誰又惹她了?」

  「我不道啊。」

  幾秒後,李敏開腔了:

  「一個個的,每天都在豬窩裡念書,也不知道打理下!外面走道上的口香糖,紙飛飛那些,都是誰弄的!甚至還有金紙紙粘在地上!」

  紙飛飛就是紙片兒,金紙紙就是金紙片,估計是聖誕節這兩天撒在外面的。

  江州縣人說話喜歡疊詞詞,李敏也不例外。

  只是說起來肯定沒有少女們的可愛效果,相反會徒增搞笑氣質。

  「教室里也是!特別最後幾排,冬天走過去都聞著臭!夏天還得了?最後幾排的人在幹什麼?天天在後面拉屎嗎?」

  一陣鬨笑過後,李敏也是當即下達了最高指令:

  「安排人!把地掃了!里外都是!這周哪個組值日?」

  下面有人弱弱地回答:

  「不曉得—好像好幾周都沒人值了。」

  李敏臉就更黑了,手指一下下點著空氣:

  「一個個松垮垮沒紀律!下學期開始一切必須進入正軌!學號1到10號,出來把清潔搞了!馬上!」

  就這樣,1到10號慘遭飛來橫禍。

  關仁和顧幼梨在其中。

  「好煩啊,冬天打掃衛生最蛋了。」

  「就是,惱火的很。」

  抱怨聲中,掃除陸陸續續行動開來有兩個女生機智地拿著兩塊抹布一個盆,第一時間跑到衛生間那邊去了。

  而這一去,多半就是一輩子。

  先是手指尖拈著毛巾,儘量不去接觸冰涼的水,在水池邊一邊聊天一邊蘸水似的洗毛巾。

  磨半天洋工後,再回到教室,同樣是指尖拈著毛巾,在窗台上拖來拖去地拖幾遍,就算是擦過了。

  「大姐,你能不能把毛巾擰乾啊?」

  「哎呀我擰不動,水又冷,就這樣吧—"

  拖地的則一般是男生。

  那種老式布條拖把,在水池吸飽了水後,拿在手上,往往有種神兵在手的感覺。

  尤其是在走道上一路拖行,留下一道水跡的時候,會感覺自己是關羽在拖刀,留下了一道「血跡」。

  嗯,有點兒中二,但也很帶勁。

  只是被李敏看到之後會挨罵:

  「拖把提起來!教室沒拖乾淨,走廊被你拖乾淨了!

  總的來說,十個人裡面,最認真幹活的,也就是關仁和顧幼梨了。

  小梨花不用多說,幹什麼都認真。

  即便是不擅長體力活,她也擼起了厚厚的羽絨服袖子,露出雪藕似的一截兒小臂,仔仔細細地擦著柜子和講台。

  關仁則是雷厲風行,如今他在家裡也經常幫關巧雲做家務了,掃地什麼的很熟練。

  但也遇到礙事的狗比。

  比如走道兩邊的「好兄弟」,都會趁機把自己存的垃圾一股腦扔到走道上。

  這些狗幣,沒人掃地的時候不去扔,有人掃地了就出貨。

  扔出來的垃圾經常讓彎腰掃地的關仁吃一鼻子灰。

  「靠!爺不幹了!」

  最終,在掃完一組之後,關仁環視一周,發現最賣力的就只有自己和顧幼梨。

  好傢夥,一個辦公室,幹活的就兩個老實人,剩下全是摸魚的是吧?

  也就是這事兒不涉及發工資,否則關仁早不慣著這些比了。

  關仁此時,不禁想起了前世上班時的一些不好的回憶。

  既有老登。

  也有自以為向老登學習經驗,就可以成為「成熟社會人」的小登。

  全都打著「躺平」「反內卷」的旗號,把自己的活丟給老實人干。

  老實人假如真幹完了,但凡運氣好,得到領導一點兒賞識了,馬上又擱那酸唧唧地罵「工賊」

  概念都沒弄清地學了幾個詞,全特麼用來背書,替自己的行徑找藉口了。

  到頭來,領導是不敢的,壞水往同事身上可勁兒使。

  雖然關仁後來去過的幾個新公司都不這樣,可唯一遇過的這幫人,是真給他留下了不好的影響。

  眼下面臨類似的情況,他也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然後看了看牆角。

  兩個竹編的籮垃圾筐,其中有一個正好堆滿了。

  不是很滿,但差不多了。

  「顧姐。」

  他直接找到顧幼梨,為了避免有人捷足先登,兩隻手已經死死地按在了籮邊沿上:

  「走,倒垃圾。」

  顧幼梨聞言,呆呆地了眉:

  「這個垃圾筐好像還能裝,不待會兒再去麼?」

  壞了,關仁好歹是那種以牙還牙的類型,小梨花才是真正的老實孩子啊!

  關仁為她的純真善良而淚目,然後小聲道:

  「顧姐,你別問了,趕緊跟我走就是。」

  「好。」

  既然他這樣說了,顧幼梨就漠然點頭,剛要伸手,關仁又叫了停,然後拿出兩張衛生紙,分別搭在垃圾筐的兩邊邊沿上。

  這樣,關仁和她一人提著一邊,手就不會弄髒了。

  「走吧。」

  「嗯。

  「顧姐,你記住哈,垃圾筐在大掃除的時候,永遠是香饒!」

  「為什麼?」

  「因為狼多肉少,晚了就搶不到了啊。」

  小梨花或許是「老實孩子」,但不是「笨孩子」

  在問「為什麼」的時候,她其實已經就明白了緣由。

  而之後的片刻沉默。

  只是因為由關仁的一句「狼多肉少」,想到了一些其它事情。

  顧幼梨在想:

  某種意義上,她的壞同桌算不算是一塊肉呢·

  「顧姐,我們走慢點兒吧。」

  這個時間段,本來大多數班級就都在掃地。

  所以不止高二七班,一出教學樓,能看到到處都有學生提著垃圾筐走在校園裡,紛紛垃圾車的方向去。

  基本都是兩個學生抬一個垃圾筐。

  若是初中生,多見打鬧的。

  比如其中一人故意突然撒手。

  高中生就穩重一些,很多也都像關仁兩人一樣,慢吞吞地走。

  若是男女一起,男生偶爾也會故意把垃圾筐搖起來,越搖越快,直到女生要抬手打人了,非得挨一下之後,再嬉皮笑臉地收手。

  啊—.

  青春啊.

  關仁看著冬日夕陽下的那些男生女生們,唇角浮現微笑。

  「你笑什麼?」

  「沒什麼。」

  關仁隨手一指,指向了不遠處,很少見的,獨自抱著籮味味倒垃圾的人:

  「我笑他呢,這麼多倒垃圾的,就他一個單身狗,單身狗不好笑嗎?」

  顧幼梨耳朵微熱,心兒跳了跳如果那人是單身狗,那她和關仁是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

  像這樣和壞同桌慢悠悠地一起走在傍晚的校園裡,顧幼梨還是第一次。

  ...

  耳畔,校園裡的笑聲讀書聲似乎有些虛化,

  顧幼梨微微側過頭,挺翹纖長的睫毛抬了抬,在逆來的橘黃色霞光中,稍微有些看不清他朝向操場的側臉,卻也還是能依稀捕捉到那淡淡的笑容。

  再頜首,夕陽的光暈,朦朧了兩個人相隔不遠的手。

  在這既短暫又漫長的時刻里,顧幼梨的心平靜而甜蜜,慵懶而柔軟。

  忽然就恍惚地希望,能和他這樣,在這片時光里一直走好久好久。

  「好了,走吧,去小賣部。」

  「不回去麼?」

  「不急,還早,差不多上課了再回去。」

  倒完垃圾,關仁帶著顧幼梨去了小賣部。

  說實話,在顧幼梨看來,這多少有點兒像壞學生做的事了。

  明明在遇到關仁以前,自己絕對不會這樣的。

  都怪關仁,貌似把她帶的在一點點變壞了。

  「先坐會兒,讓那幫懶狗體驗一下我們之前的辛苦吧。」

  關仁把籮放在一邊,和顧幼梨一起坐在小賣部門口的木質長凳上。

  「顧姐,喝點兒什麼嗎?我請你。」

  「你還真當是在坐咖啡廳麼。」

  「嘿,差不多吧。」

  關仁咧嘴一笑,自己先去整了一瓶蘋果味的醒目。

  這飲料他有年頭沒喝過了。

  曾記得以前,關仁都喜歡把【醒目】【尖叫】【脈動】這三種飲料當做三兄弟,光聽名字就特別喜歡喝這三種。

  咕嚕·—·

  咕嚕—·

  關仁仰頭暢飲的時候,顧幼梨發現了一個小細節。

  那就是他在喝飲料的時候,不會一張嘴把整個瓶口都含住,

  顧幼梨一直覺得,那樣喝水的話,容易把喝進去的一部分,又吐回瓶里,挺過的。

  尤其很多男生都這樣。

  可關仁不是。

  他只會用上唇把瓶口堵一半。

  這樣,瓶子裡的水既能流暢而適量地喝進去,又不會在口腔里含一部分吐回去。

  所以壞同桌他.—

  果然很多地方都和別的男生不一樣呢「咦?」

  關仁喝完水後,像錯過了什麼大獎一樣,一臉懊惱地看著顧幼梨:

  「顧姐,你剛剛·是不是笑了一下?」

  「沒有。」

  「不不不,絕對有!」

  關仁揉揉眼睛:

  「我剛才用旁光看到了,就一點兒,沒看清,你再來一個唄!」

  聽到「旁光」兩個字,顧姐眼皮子直接一垮。

  還是那句話。

  他的確和別的男生不一樣。

  其中也包括了笨蛋的部分。

  「顧姐,笑一個。」

  「呵呵。」

  「喉·—」

  關仁很遺憾,那一瞬沒抓到,再讓小梨花刻意去笑,就又變成了皮笑肉不笑那種了。

  想一覽前世今生都沒看過的她的笑容,還真不容易,感覺跟校園傳說似的。

  不僅妹妹如此.·

  好像姐姐也這樣.

  「顧姐,你真不喝點兒什麼?」

  「不用,本來就挺冷的。」

  顧幼梨捏了捏左手,也就是剛才一隻提著垃圾筐的那一隻。

  關仁牽過去摸一摸,被冷風吹了一路,冰冰涼。

  而顧幼梨則是下意識地望向了關仁的那隻手套上。

  「手套要不要?

  關仁注意到她的目光,舉起手套調侃道:

  「抱歉,要也不能給你,我一隻已經給小北了,再給你一隻我怎麼辦?」

  .

  顧幼梨扭過小臉兒不語。

  她沒什麼好說的,因為很清楚,有些東西,可能註定就是屬於他的青梅的。

  比如他的手套。

  再比如他的臥室和床。

  「不過沒關係,雖然一隻給小北,但咱們可以共用一隻啊。」

  「共用?」

  顧幼梨愣了愣,被關仁的話吸引回去。

  接著,關仁就把他的右手,和顧幼梨的左手緊緊地貼在一起,再用剩下那隻手套把兩個人的手一起套進去。

  「喏,這樣暖和吧?」

  顧幼梨把臉蛋兒稍微往羽絨服衣領里縮了縮:

  「嗯.」

  其實僅僅在這一刻,顧幼梨就已經不需要手套,也不需要關仁的豬蹄子了。

  因為最熱乎的那份溫度,已經從她的心跳傳至了手心兒。

  「還有十五分鐘,乾脆聽聽歌吧。」

  關仁提議。

  現在就不需要純音樂了,兩人的耳機也不需要藏著掖著,就和手套一樣共用。

  旋即,也不知是有意無意。

  顧幼梨的耳邊,響起了溫婉而婉轉的旋律【明天你是否會想起,昨天你寫的日記】

  冬季夕陽的暮光被飄來的雲朵折射。

  顧幼梨的側臉也如同那會兒的他一樣,籠在了柔柔的金粉色光暈中,讓人分不清雙頰上渲開的,究竟是霞色還是紅暈。

  小梨花只是第一次在心裡想明白了。

  或者說第一次在心裡承認了。

  關仁和別的男生不一樣的地方。

  除了笨蛋的部分。

  還有讓她好心動,好心動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