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鈞言就站在她的面前，依然是西裝革履。
這是江寧第一次見到陸鈞言穿這麼廉價的西裝。
都說人靠衣裝。
可這身面料剪裁和版型都不太好的西裝，穿在陸鈞言身上，卻成了西裝靠人。
同樣是穿西裝，此時此刻站在江寧面前的陸鈞言，沒有像以前那樣打髮蠟梳大背頭，而是讓清爽的短髮自然下垂，連有稜有角的面龐都像寶石被打磨光滑，不可思議地變得柔和了許多。
他的眼睛依然是明亮的，卻不像平時那麼凌厲，有種少年才有的清透與水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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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咽下嘴裡的咖啡，咖啡都變了滋味。
她怎麼也沒想到陸鈞言會應聘她的助理。
「你非要這麼陰魂不散嗎？」
江寧坐在老闆椅上，雙臂抱胸，仰著下巴盯著陸鈞言看，語氣像冷兵器，又冷又尖銳。
陸鈞言精緻的眉宇間染上一抹無辜和委屈。
「江總，我現在淨身出戶了，缺錢，所以急需一份養家餬口的工作。」
陸鈞言說的一本正經，但江寧要是信他那就是個傻子了。
「小張……」
江寧按了內線電話，把小張叫來。
「江總……」
小張一來，就看到眉開眼笑的陸鈞言，和一臉生無可戀的江寧。
「這人不行，讓他走吧！」
江寧說的斬釘截鐵。
陸鈞言倒是一點不意外。
也沒做任何反抗，就這麼乖乖地被小張帶出了總經理辦公室。
辦公室里變空了，只剩江寧一個人。
江寧垂下肩膀，嘆了口氣。
她不明白陸鈞言到底想要幹什麼。
把公司讓給了她，又跑來應聘她的助理。
江寧想到了陸鈞言給出的理由——缺錢。
她笑了笑。
陸鈞言有可能缺任何一樣東西，唯獨不可能缺錢。
就在江寧被陸鈞言應聘助理這個小插曲攪得有些心神不寧時，小張敲門走了進來。
「江總……」
「什麼事？」
「還有一名應聘者，履歷也不錯。」
「說來聽聽。」
小張看出江寧有些心煩，清了清嗓子，道：「這個人……是哈佛大學的DBA，成績全系第一，曾參與過矽谷的研究項目，擁有航海執照，馬術高超……外貌出類拔萃。」
雖然前面的介紹和之前介紹陸鈞言時都不同，但這個人小張最後也提到了「外貌出類拔萃」。
江寧微微蹙眉。
她不懂陸氏集團是什麼神仙公司嗎？
一個助理的職位居然有這麼優秀的人來應聘。
「那安排他明天面試吧！」
江寧話音剛落，只見小張面露難色。
「怎麼了？」
「他已經在外面了。」
一聽小張這話，江寧不由警覺起來。
果不其然，這位資歷與陸鈞言截然不同的應聘者——
還是陸鈞言。
當陸鈞言再次出現在江寧面前時，江寧氣得直接對陸鈞言說了句：
「我不雇助理了，你走吧！」
陸鈞言明亮的眸子變暗了一瞬。
江寧對他的厭煩已經到了連瞎子都看得出來的程度了，要說他內心一點沒受傷，那絕對是撒謊。
不過想想過去江寧受過的心傷，他這點小痛也就算不了什麼了。
「江總不雇助理，那江總想雇什麼？秘書？保潔？」
江寧被陸鈞言氣笑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
「還是干助理吧！」
江寧：…………
她這次不叫小張了，直接叫來了保安。
「這個人腦子有毛病，把他請出去。」
江寧指著陸鈞言，對保安發號施令。
「對不起江總……」
保安扭頭，從頭到腳掃了一遍陸鈞言，旋即畢恭畢敬地江寧說：「這位先生應該是沒什麼毛病。」
江寧翻白眼。
她算是看出來了，整個陸氏集團，上至助理下至保安，就沒一個敢得罪陸鈞言的——
但是都敢給她添堵。
剛剛坐上陸氏集團總經理的位子，江寧又不能像個暴君似的一上來就開除保安。
她只好擺擺手，讓保安出去。
辦公室里又只剩下江寧和陸鈞言兩個人了。
空氣流動的速度仿佛變慢了。
江寧與陸鈞言對視。
陸鈞言深邃的黑眼睛像黑洞一般恨不得把她吸進去。
「江總，沒有比我更適合做你助理的人了……主要是除了我也不會有別人應聘。」
陸鈞言最後的這半句話讓江寧意識到，陸鈞言之所以選擇淨身出戶，搞不好就是為了能順理成章地做她的助理。
哪怕她拒絕再多次，助理這個職位最終還是會落到陸鈞言的頭上。
江寧扶了扶額。
「你資歷這麼高，我給你月薪兩千五，全年無休，你幹嗎？」
「有五險一金嗎？試用期多久？」
見陸鈞言問的一本正經，江寧不禁冷笑。
陸氏集團的員工待遇陸鈞言自己還能不知道？
「沒五險一金，試用期十年。」
江寧隨口一答。
「我願意，現在就簽合同嗎？」
江寧看著陸鈞言臉上旗開得勝的笑容，自己已經快被氣成河豚了。
為什麼她這次真真正正地離了婚卻還是無法擺脫陸鈞言呢？
江寧叫來了小張本來是想告訴小張可以準備入職合同了，結果小張進來的時候合同已經準備好了。
小張的離職，與陸鈞言的入職……
看樣子都是陸鈞言早就安排好了的。
陸鈞言大筆一揮，簽月薪兩千五的入職合同簽的十分果決，仿佛是在簽一筆幾個億的大單。
就這樣，陸鈞言成了江寧的助理，當天就開始干起助理的工作。
他端著一個餐盤進了總經理辦公室，餐盤上面擺放著六杯咖啡。
江寧一抬頭，看愣了。
「你這是……？」
陸鈞言就像歐洲貴族的管家一般動作紳士地把六杯咖啡一一擺放在江寧面前。
「江總，這是意式濃縮，這杯是美式，這杯是拿鐵，這是卡布奇諾，這是摩卡，還有最後一杯是焦糖瑪奇朵……請問您喜歡喝哪一種？」
江寧：……
她這是進了咖啡店麼？
「以後沖一杯速溶咖啡就行。」
對江寧而言，能提神比什麼都強。
「遵命。」
陸鈞言把六杯咖啡都撤下去了，過了一會兒，重新端上來一杯速溶咖啡。
江寧一愣。
陸鈞言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乖了？
真的不是被人下了降頭麼？
江寧端起速溶咖啡，啜飲了一口。
很好喝。
她一直不怎麼講究，平時工作喝慣的都是速溶咖啡。
不過陸鈞言沖的這杯速溶咖啡卻和她以前喝過的都不一樣。
酸度適中，甜度自然，口感順滑富有層次，並且伴有好聞的堅果香。
「怎麼樣？合江總的口味嗎？」
江寧抬起眼帘看向陸鈞言。
恍惚間她想起來剛結婚時，她經常問陸鈞言這句話：
「怎麼樣，合你的口味嗎？」
因為一日三餐都是她親自下廚，她必須做出陸鈞言喜歡吃的菜才叫一名合格的妻子。
「一般。」
江寧給出了一個違心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