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掃過幾人，宋可清轉身，朝著裡面走去。
為了以防江野反悔，她當場從網上下載了一份離婚協議。
大致改了一些內容之後，借用派出所的印表機列印出來。
江野拿過離婚協議，卻沒有打開，只是神色複雜地看向宋可清，嗓音低沉，帶著一絲壓制的不悅。
「你就沒有一點不舍？」
宋可清冷冷地看著他，語氣毫不客氣，「快點簽字，你好妹妹還在外面等你呢。」
江野眸光暗沉下來，在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
見狀，宋可清趕緊收好離婚協議，裝在自己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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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抬腿朝外走去。
江野站在原地，腳步沒動，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她。
等著宋可清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垂眸，突然很輕的笑了一聲。
他真是傻！
明知道宋可清只是被迫跟他在一起。
竟然還期望她會有一絲不舍。
抬手扯了扯領帶。
外面。
宋可清和蘇暖兩人共同簽了和解書，確認今天晚上的事情兩人意向一致，決定和解。
然後宋可清當著陸郁白和蘇暖的面刪了錄像。
江野出來的時候，就看到蘇暖靠在陸郁白懷裡，紅著眼睛，依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這副模樣，他之前曾看過很多次。
每次他都以為是她受了欺負。
然後會幫她處理掉那些讓她傷心難過的人和事。
可是這一次，看著蘇暖這樣，他心裡沒有絲毫起伏。
直直走到宋可清旁邊，「走了？」
宋可清沒有回話，卻跟著他的腳步一起朝外走去。
兩人去了一趟醫院。
檢查的時候，江野才發現宋可清的一根手指被扳斷了。
看著醫生給她打石膏，江野盯著打了石膏的手，眉間閃過一絲冷意。
「手指都被掰斷了，那會兒在派出所為什麼不說？」
宋可清用完好的那隻手給臉上擦藥，聞言，她眼裡划過一抹諷刺。
「說了有用嗎？」
脆弱應該留給會心疼你的人。
不然，說出來別人只會覺得你矯情。
臉上本來就紅腫，抹了藥膏之後，看著油膩膩的。
宋可清莫名想到了豬剛鬣。
有些嫌棄地收回視線，將藥膏蓋子擰好。
看了一眼還站在旁邊的江野，視線掃過他剛抹了藥，泛著密密麻麻紅疹的手。
淡聲開口，「明天你抽空，咱們去一趟民政局。」
江野呼吸微滯，眉間收緊，視線從宋可清打著石膏的手上收回，淡聲開口，「我明天沒時間。」
「那就後天。」
宋可清說完，唇角輕扯，譏諷地看著他，「別說你後天也沒空。」
「江野，別忘了，是你先同意了離婚，我才答應不追究的。」
「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又何必再做出這副樣子，平白噁心人。」
她的語氣可以說是很平靜，說到後面，連譏諷都消失。
江野身子一僵，心臟處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疼。
他定定地看著宋可清。
靜默了許久，他才開口，聲音微啞，「後天早上我有時間。」
「那就後天。」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晚上，宋可清洗完澡出來，看到江野站在陽台，正在打電話。
宋可清沒有想聽的意思，可是兩人就在一個空間裡，再加上江野沒有絲毫掩飾的意思。
聽著江野說要辭退那兩名保鏢。
她沒忍住開口，「不關他們的事，是我讓他們回去的。」
那會兒她換完衣服出去，找到自己的手機，決定要動蘇暖動手的時候就做好了一切準備。
不止給王力發了消息，還特意給那兩名保鏢發了消息讓他們回去。
「他們是你派來的，我怕他們會阻止我對蘇暖動手。」
為了不影響到那兩名保鏢，她多解釋了一句。
江野站在原地，聽見她的話，拿著手機的手不自主地用力，指骨都泛起了青白。
他想說句不會，從讓他們保護她的那一刻開始，他們的工作就只有一個，那就是保證她的安全。
可是喉嚨卻乾澀得厲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宋可清為什麼會這麼說。
因為每一次，在蘇暖和她之間，他都選擇了蘇暖。
所以她受了委屈，哪怕明知道自己一個人不是對手，也要一個人單槍匹馬地衝上去。
眸光微閃。
匆匆和那邊說了兩句就掛斷了電話。
收了手機，他轉身朝著宋可清走來。
兩人離得很近，她臉腫得厲害。
江野抬手，想要輕輕觸碰她的臉頰。
快要碰上的時候，宋可清側頭，避開了他的動作。
「時間不早了，我要睡了。」
說完這話，不理會還站在原地的江野，朝著床邊走去。
兩人睡在同一張床上，卻仿佛離得很遠。
迷迷糊糊的時候，宋可清身子被攬入一個溫熱的懷抱，脖頸處傳來一陣溫熱柔軟的觸感。
身後傳來江野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聞的脆弱，「不離婚好不好。」
宋可清背對著他，沒有說話，假裝沒聽到。
只是垂在身側的手用力蜷了蜷，最後又鬆開。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醒來的時候，旁邊已經沒有了江野。
收拾東西的時候才發現，她在這裡竟然有了這麼多東西。
收著收著，突然就在地上坐了下來，整個人失神的看著前方。
馬上就要離開了，她應該高興的，可是心臟為什麼悶悶的。
來這裡，竟然已經一年多了。
她和江野，也糾纏了一年多。
該結束了。
她在心裡輕聲告訴自己。
當天晚上，江野沒有回來。
宋可清躺在床上，整個人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最後乾脆坐了起來。
從床頭櫃裡找了一包煙，去了陽台。
天快亮的時候，她轉身去了浴室。
泡了一個澡，用冰敷了一下還紅腫的臉頰，化了個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突然，一股煩躁湧上心頭。
她又將剛畫好的妝全部卸掉，戴了個口罩出門。
她出門比較早，到了才發現竟然才八點。
快九點的時候，她掏出手機給江野發消息，看到備註「一夜七次鴨」五個字。
整個人怔愣了一瞬，然後默默將備註改成了「江野」。
「你到了嗎」
消息發出去後，遲遲沒有收到江野的消息。
又等了一個多小時，已經快十點。
江野還沒有回信息。
她眉頭微皺，眼裡升起一股煩躁。
找到他的電話直接撥了出去。
過了大概幾秒，電話才被接通。
「你人呢？」宋可清直接開口，以為江野反悔了，她語氣有些不好。
接電話的是程讓，「太太，我是程讓，江總出車禍了，現在正在搶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