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身體緩緩轉向眾人，如同枯木的身體此時卻動作自然地起身，最終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床沿，面朝著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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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最初的驚恐中，很快反應過來，驚喜地開口，
「柴家老祖宗原來沒死！」
說話的是個年輕人，他這話剛出就被旁邊人一胳膊按住。
不知怎的，那抓著他胳膊的手似乎還有些抖。
年輕人就聽，按住他的那人聲音艱澀地提醒他，
「你仔細看看……」
人，死了啊。
年輕人定睛看去，很快，瞳孔跟著那人的手一起劇烈顫抖。
原來他們以為活過來的老祖宗，她身後的床榻上依舊躺著一個人。
仔細看就能發現，床上此時雙目緊閉的老人，和此時端正地坐在床沿看著眾人的老人……
是同一個人。
年輕點的膽子都開始顫了。
稍微上了點年歲的倒是還能穩得住。
再看向南家那小丫頭時，眼神都帶了明顯的複雜。
之前圈裡傳的關於柴家老祖宗的那場直播，還有眼前發生的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南家六小姐剛找回來的這個孩子，是真的有點東西。
不知情的賓客們尚且如此，柴家人更是直接驚恐了。
哪怕向來沉得住氣的柴辛萊，看到眼前老祖宗的魂魄時都忍不住渾身緊繃。
小阿歲看著眾人在場的人反應一開始還有些茫然，但很快她就明白過來了。
因為之前和鬼王打架的緣故，不管是這個院子還是屋子裡都還殘留著明顯的陰氣。
在這樣密度的陰氣作用下，小阿歲原本小範圍的見陰符自然成了所有人可見。
甚至還是清晰版很高的那種。
雖然和她一開始的打算有些微的出入，但阿歲覺得問題不大。
就在這時，床沿上端坐著的柴凌雲終於開了口。
魂體狀態下的她雖然依舊骨瘦如柴，卻不再是先前躺在床上動一下都艱難的樣子，連帶著說話也不再覺得費勁。
此時的她，仿佛又找回了幾分當年獨自支撐起柴家百年興盛的老太君的氣勢。
看向以柴辛萊為首的柴家人時，渾濁的眼神里滿是銳利。
「你們剛才對小天師的誣陷，我都聽見了。」
老太太張口，卻沒有如眾人所願的上來就替小阿歲解釋自己到底是怎麼死的，而是直接對上柴家人，
「現在當著我的面，你們還敢把剛才的那些話，再說一遍嗎？」
她的聲音不算嚴厲，依舊帶著暗啞的沙沙聲，但卻依舊叫柴家人渾身一哆嗦。
要知道他們剛才敢衝著小丫頭髮難，憑的就是一個死無對證。
但誰能想到，這丫頭竟然還能把死去的人魂魄又重新請回來啊？！
再聽聽老祖宗對小丫頭的稱呼。
小天師……
想來還是他們低估了小丫頭的本事。
連符大師都能在她手底下被反噬而亡，只是讓在場的人見見鬼，似乎也能說得過去？
想清楚這點，柴辛萊最先反應過來，噗通一下就給老祖宗跪下了。
「老祖宗，我們知道錯了。」
今晚過來的大都是柴家的年輕一輩，如柴辛萊的父親祖父更多是在前頭穩住賓客。
但後頭動靜鬧得這麼大，還有特事局的人介入，柴家老輩們自然也不能再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柴辛萊對著老祖宗跪下的場景。
再看到已經坐起身的老祖宗，幾個老傢伙哪裡還有什麼不懂的。
還想要上前分辯，就見柴凌雲眼神凌厲朝他們看來，二話不說便朝著他們沉聲一喝，
「給我跪下!」
柴老太爺八十歲高齡，聽到老祖宗這一聲喝，當即條件反射地，就在兒子的攙扶下朝著老祖宗的方向跪了下來。
他這一跪，屋子裡剩下的柴家人也齊刷刷跪了下來。
「老祖宗，我們都知道錯了。」
柴凌雲面對著一屋子跪下的柴家人，卻半點不見心疼，只是反問他們，
「你們錯哪了？」
屋內頓時一片安靜。
每個人嘴上都在說著錯了，可當柴凌雲問他們錯在哪了，卻沒有一個人說得出來。
最終還是柴辛萊跪著上前一步，說，
「我們不該用續命的術法強留老祖宗！」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與其讓旁人撕開柴家的臉皮，倒不如自己動手。
柴辛萊已經能想像得到，過了今晚，柴家會怎樣淪為圈裡的笑柄。
可他並不後悔。
「老祖宗，我們知道自己做了錯事，但不管是父親祖父還是叔伯們，我們都只是……只是捨不得您啊！」
柴辛萊說著聲音帶上了明顯的哽咽，看向老祖宗的魂魄，眼睛裡沒有半點害怕，有的只剩下情真意切，
「我們就是太捨不得您，所以才會用了錯的辦法，老祖宗，孫兒們真的都知道錯了！」
柴辛萊對外向來桀驁不羈，在場賓客誰見過他這種模樣。
再設身處地地想像，柴家這位老祖宗就是柴家的定海神針，柴家這些年有這些名望和成就都是多虧了這位老太太。
換做他們任何一家，也不會捨得讓老太太就這樣走掉。
作為家人，如果有能讓親人一直活著的辦法，哪怕方法過於荒唐，他們也是願意試一試的。
這麼一想，在場頓時有不少人共情了柴家人。
「柴老太爺是老太太的曾孫子，小時候也是老太太一手帶大的，會不忍心看著老祖宗離世也是情有可原。」
「柴老太太高壽，底下幾代同堂，幾乎所有柴家人都是她看著長大，哎……」
這些唏噓聲一出，不管是柴老太爺還是柴辛萊都暗暗鬆了口氣。
雖然特事局的介入可能會讓柴家遇到一些麻煩，但至少，柴家的名聲保住了。
只要京市這些世家豪門還認可柴家的地位，他們柴家就不會倒。
柴家人心裡這麼想著，然而小阿歲好像是天生與柴家相剋。
明明是那麼脆生又軟糯的孩童聲音，每一次開口卻都像是故意跟他們作對似的，這會兒更是如此。
只見小阿歲小臉緊繃，面對柴辛萊的「狡辯」不為所動，反而帶著篤定和認真地開口反駁，
「你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