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選的是一條穿城而過的小巷,繞了些遠路,可比起方才那條堵死的街道到底快些。
馬車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兩側是廢棄的庫房,門窗緊閉。
岑昱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忽然開口:「停車,本侯忽然覺得有些不舒服。」
車夫連忙勒住馬。
親衛聽見動靜,皺著眉撥轉馬頭回來。
他方才一路都在盤算,岑昱方才在街上耽誤了那麼久,別是察覺了什麼,怎麼盡出么蛾子?
這次,無論他說什麼,也得先讓他進宮再說!
親衛翻身下馬,走到車邊,堆出關心的神色:「侯爺,哪裡不舒服?宮中有太醫……」
話沒說完,一柄劍突然從車簾內刺出來!
那親衛幾乎沒有任何防備,一瞬間被長劍貫穿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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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張了張,連聲音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往後仰倒,砸在石板地上。
親衛帶出來的人都嚇了一跳。
誰也沒有想到,岑昱會忽然動手!
岑昱彎腰從馬車裡走出來,手裡提著滴血長劍。
他掃了一眼親衛帶出來的那幾個人:「把他們全部殺乾淨!」
他這次帶出來的人本就不多,滿打滿算七八個,可都是跟了他多年的心腹,身手利落。
親衛帶來的那幾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岑昱的人圍了上去。
刀劍碰撞的聲音在窄巷裡炸開,不過幾息的功夫,對方便倒了三四個,剩下的兩個剛想跑去報信,就被堵在巷口砍翻在地。
岑昱站在馬車旁,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臉色冰冷陰沉。
這群人,還敢糊弄他!
他正要吩咐手下把路清出來,巷子兩頭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十幾道黑影忽而從巷頭巷尾冒出!
他們一個個黑巾蒙面,手裡提著窄背長刀。
那刀身細長,微微彎出一個弧度,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侯爺,小心,這裡有埋伏!」岑昱的心腹護衛立刻靠攏過來,將他圍在中間。
那些黑衣人猛然提刀飛掠過來,與岑昱的護衛纏鬥在一起。
這幫人出招詭譎狠辣,跟尋常武人根本不是一個路數。
岑昱看的心驚,自己也揮劍擋了兩下,對方內力身後,震的他虎口發麻!
這時一群訓練有素的殺手!
不到片刻功夫,岑昱帶來的七八個人已經半數倒下。
岑昱臉色凝重。
他在南都待了這麼多年,見過錫蘭所有武道門派的功夫,卻從未見過這種。
但是,他也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幫殺手是東瀛人。
隨著最後一個護衛倒在岑昱面前,東瀛人徹底將他包圍。
「侯爺……快走……」護衛說完,便在血泊里沒有了聲息。
岑昱捏緊手中長劍,盯著眼前這群黑衣人。
「你們是東瀛人,竟為三皇子賣命,看來他當真跟東瀛人狼狽為奸!」
為首的黑衣人聞言,黑巾上面露出的那雙眼睛透出陰鷙。
「岑監侯,話說的這麼難聽,可是會死的很難看的,不過你猜的不錯,三皇子命我們來取你項上人頭!」
他一揮手,剩下的黑衣人同時逼了上來!
岑昱提劍迎上去,他年輕時也是從軍中打出來的,身手不差。
一刀劈翻了沖在最前面的一個,旋即回身劈砍,逼退了側面圍過來想要偷襲的殺手。
可到底上了年紀,加上方才在馬上顛了一路,氣息已經不穩了。
對方人多,輪番往上壓,他的反應愈發緩慢。
一個黑衣人從側面偷襲,岑昱轉身去擋,背後卻露出了空檔!
其餘人抓住機會,上前一腳踹上他後背!
岑昱悶哼一聲,整個人踉蹌倒去一旁,他用劍撐著地,仍無力地砸向了巷邊的石牆。
「咳!」岑昱只覺得筋骨疼痛,喉嚨里也跟著湧上一股腥甜。
黑衣人圍了上來,刀尖指著他,圍成一個半圓。
為首的那個站在他面前,蔑視的冷笑。
「岑監侯,聽說你一向看不起東瀛人,所以,今日死在我們刀下,也是你活該!」
他們舉起刀,正要劈下來。
巷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侯爺!」有人大喊一聲。
為首的黑衣人猛地回頭,只見十幾道身影從巷頭衝進來。
看他們的穿著,像是尋常護衛。
但岑昱卻沒見過他們,恍惚了一瞬。
只見這幫人飛速掠來,二話不說便跟東瀛人纏鬥在一起!
東瀛人的陣腳被沖亂了。
他們原本圍成一個半圓,此刻不得不分出一半人手去應付突如其來的攻擊。
刀光在窄巷裡交錯,金屬碰撞的聲音密集得像暴雨砸在瓦上!
混亂中,一個人從側面鑽進來,一把抓住岑昱的胳膊。
「侯爺,快走!」
岑昱踉蹌著站穩,偏頭去看那個人的臉。
他根本沒有見過這個人。
「你們是誰?」
那人扶著他往巷尾的方向挪,嘴裡急促地說:「我們是卓大人派來的,大人說,侯爺一定要保住自個兒的性命。」
岑昱心頭一震。
卓玉?那個被關在詔獄裡的駙馬?他被放出來了?
他來不及多想,那人已經把他往前猛地一推。
「巷尾有馬,快跑!」
岑昱踉蹌著朝巷尾衝去。
身後傳來東瀛人急怒的吼聲:「別讓他跑了!」
岑昱急忙加快步子。
巷尾果然繫著一匹馬,鞍轡齊備。
他顧不得多想,翻身上馬,一夾馬腹便沖了出去。
身後殺聲雷動,刀劍碰撞的聲音越來越遠。
馬跑得很快,穿出巷子,七拐八繞,方向已經辨不清了,他只顧催馬向前。
岑昱飛快在腦海里判斷。
他現在能去哪兒?回府的話,想必三皇子早有內應埋伏在附近。
但若不回去,到時候女兒瓊華回府,只怕也會遭遇危險!
這般想著,岑昱覺得不管怎麼說,得立即回府調遣他的兵馬過來護衛!
但,跑了一陣,岑昱忽然覺得身子發虛。
起初以為是方才打鬥耗了力氣,可那股虛軟竟來勢洶洶!
從胳膊蔓延到肩膀,又順著胸口往下沉。
他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袖子上不知什麼時候破了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肉被劃傷,傷口不深,但,傷勢邊緣泛著一圈青紫。
岑昱心頭一沉。
刀上有毒!
他攥緊了韁繩,想把馬勒住,可手指已經使不上力了。
於是,他只能飛速用韁繩在手腕上繞了兩圈,打了個結,然後整個人便軟軟地伏在了馬背上。
馬一直在向前狂奔,岑昱的意識,卻越來越模糊。
毒性發作,不過片刻,他便昏了過去,什麼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