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5章 走,抓許靖姿!
里正當天晚上沒能見到上峰。
他嚇得一整夜沒睡著,生怕自己治下惹禍。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整個皇都颳起大風,黑雲沉甸甸地壓在城池上方。
里正出門之前,妻子拉住他勸阻:「今日別出門了,要來颶風了。
我哪裡還管得上這麼多!」
他還管什麼天氣好壞,禍到臨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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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讓家僕套了馬車,急忙趕去皇都城東巡檢司。
到了地方,他徑直去後堂求見上峰。
巡檢姓洪,是個四十出頭的文官,平日裡不太愛管閒事。
可一聽里正說窩藏的是朝廷通緝的燕人逃犯,臉色就變了。
你確定?「洪巡檢放下手裡的茶盞。
里正連忙點頭,將昨天在漁村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說了。
當然,害怕擔責,他沒有說自己坑了別人一塊金子的事。
而是巧言令色地說成:「為了趕走下官,他們竟然拿出金子來賄賂!下官當時就覺得蹊蹺,那蔡老頭平時多麼摳搜的一個人,怎麼捨得?」
「因此,下官想著先把人穩住,免得打草驚蛇,這才趕緊回來票報大人。」
他說著從袖中掏出那塊金子,雙手奉上。
洪巡檢警了一眼金子,沒有接。
「你知道窩藏燕人逃犯是什麼罪?若是屬實,你這治下出了這樣的事,你脫不了干係。」
里正膝蓋一軟,險些跪下。
「大人明鑑!下官也是今日才發現的,一發現便立刻來報,不敢有半分隱瞞!是那蔡老頭膽大包天,竟敢瞞著官府收容逃犯,下官實在不知情啊!」
洪巡檢沒有再看他,對門口候著的差役說:「備馬,本官要去一趟萬副將府上。」
畢竟,要抓人這件事,也是萬副將下的嚴令。
皇都城東那條街比旁處寬出一截,萬副將的宅子就坐落在街尾。
洪巡檢趕到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隱隱還有雷聲,風吹得城中棕櫚不停搖擺。
萬副將正坐在偏廳里喝悶酒,額角那道被花鳴公主砸出來的傷還沒好全,貼著一塊膏藥,面色陰沉得很。
聽了洪巡檢的來意,他手中酒盞頓了一下。
「你確定那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藏在皇都南面的漁村里?「
洪巡檢拱手:「下官不敢拿這種事開玩笑,是里正親眼所見,那女人拿不出玉,孩子也跟通緝畫像上的一般年紀,八九不離十。」
萬副將放下酒盞,站起身來。
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花鳴公主讓他封城搜捕,他這幾日跑斷了腿也沒找到人影,滿心以為那對母子已經出了皇都的地界,正琢磨著怎麼跟公主交代。
沒想到竟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這下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帶路,集齊人馬,今天務必把這兩個犯人抓回來!「萬副將高聲吩他點了二十來個親兵,又命人傳令城門口加派人手,以防那母子倆趁夜逃走。
一行人凶神惡煞地騎馬剛出城門,卻沒想到關色大變。
早上的時候,原本只是雲層厚了些,海邊的風裹看潮氣撲面而來,勁頭生猛。
沒想到現在,剛落了幾滴雨,不消片刻便成了瓢潑之勢,打得路面泥濘不堪!
萬副將勒住馬,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眯著眼朝前方看了看。
官道兩旁的溝渠已經積了水,馬蹄踩在泥地里打滑得厲害。
跟在後面的親兵也被澆透了,有人喊了一聲:「副將!颶風來了!這雨太大了,再往前走怕是要出事!「
話音未落,前方路口一棵歪脖子椰樹被風連根拔起,轟然橫倒在路中央。
馬匹受驚嘶鳴,萬副將急忙拉拽韁繩。
待一行人事態穩定下來,他才暗罵一聲:「真不走運!「
沿海一帶到了這個時節,常有這樣的暴雨,來得又快又猛,往往一夜之間便能淹了低洼處的田地。
這場雨不知要下到什麼時候,再往前赴,泥路陷了馬蹄,人困在雨里反而被動。
他抬手示意停住,偏頭朝旁邊一個親兵吩咐:「你帶兩個人,去漁村外圍守著,別讓人跑了。」
那親兵應了一聲,帶著兩個同僚撥轉馬頭,往側面的小路去了。
萬副將則領看剩下的人往回撤。
雨勢越發大了。
下著大雨,白天如墨一樣漆黑,漁村裡的眾人都躲在家裡不出去。
許靖姿坐在裡屋的床邊,張藏鋒已經睡著了。
剛剛突然下起大雨,母子倆幫蔡阿婆一家收院子裡的衣裳,結果淋了雨。
沒過半個時辰,張藏鋒便說頭疼,許靖姿猜測他約莫是受了點涼,孩子吃了牛飯更是睜不開眼睛。
許靖姿強行給張藏鋒灌了一碗藥,此刻他在被子裡睡得正沉。
蔡阿婆端了一碗熱薑湯進來,遞給許靖姿:「你也喝一口,去去寒氣。」
許靖姿接過來捧在手心,低聲道了聲謝。
屋外的風比方才又大了不少,窗戶被颳得當響了好幾回。
蔡阿婆走過去把窗栓緊了,回頭說:「今年這雨來得早,怕是要連下好幾天,咱們這村子地勢低,往年這時候也常有水漫上來,你娘倆別出門,屋裡待著最安全。「
「好。「許靖姿點了點頭。
下著雨,她也安心一些,那些官兵未必會在這個時候繼續搜查。
就是不知道景王那邊怎麼樣了..已經好幾日沒見到他了。
雨下了一整夜,天明時仍沒有停歇的意思。
漁村外圍那條土路已經被淹了大半,遠遠望去,整片村子像是漂在水面上。
守在漁村外圍的三個親兵無處可去,在村口找到一間廢棄的破木屋擠了進去。
屋頂漏了好幾處,雨水順著窟窿往下淌,屋裡沒一塊乾爽的地方。
三人靠在牆角,蓑衣早就濕透了,貼在身上乾冷。
這鬼天氣。「其中一人罵了一聲。
他偏頭從破窗朝村尾方向張望了一眼,雨幕太厚,什麼也看不清楚,只模模糊糊瞧見幾間矮屋的輪廓。
一天一夜過去,漁村里沒有任何人出來。
想來也是,颶風來了,誰還敢亂跑?
「這麼大的雨,那女人還能跑了不成?「另一人把濕透的靴子脫下來,擰了一把水,又套回去,「我看咱們在這守著也是白費力氣,她要是想跑,昨夜裡就跑了。」
旁邊的同僚瓮聲瓮氣地接話:「可不是,再待一晚上非得病了不可。」
三人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幾個人終於下了決斷。
「走吧,先回城裡,等這場風雨過去了再來,她跑不了,就算跑了,這麼大的雨也走不遠,到時候再追也來得及。「
他們剛走沒多久,蔡老伯那邊就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