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00章 這一趟出問題了

  「不!」張高寶拼盡全力掙扎。

  許靖央怎麼能那麼殘忍?要活活煮死他不成?

  兩個兵卒按住張高寶,將他整個人按進木桶里。

  滾燙的熱水淹沒頭頂,燙得他皮開肉綻。

  他拼命掙扎,雙手扒著桶沿想爬出來,卻被死死按住。

  很快,水面上蓋下一塊厚重的木板,遮住了所有天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

  黑暗中,張高寶泡在滾燙的水裡,身上的爛瘡像被無數把刀同時割開,疼得他幾乎昏死過去。

  這水裡不知放了什麼藥,就像是砒霜一樣疼!

  他張著嘴想喊,熱水灌進去,嗆得他劇烈咳嗽。

  他想起許靖央那張臉。

  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從一開始,她就在算計他。

  讓他染病,再吊著他的命,給他希望,卻又從不給他真正的治療。

  許靖央讓他活著,卻活得生不如死。

  她拿走他手裡最有價值的東西,卻從未打算兌現承諾。

  她只是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光明正大殺他的理由。

  如今,她等到了。

  瘟疫。

  多好的藉口,天災之下,百姓們人人自危,昭武王嚴酷處置染了瘟疫的人,百姓們說不定還要為她拍手叫好。

  張高寶拼命掙扎,想大聲咒罵,想喊出她的名字,想告訴所有人,這一切都是許靖央的陰謀!

  可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滾燙的水灌進喉嚨,堵住了他所有的咒罵。

  他的掙扎越來越弱,越來越弱。

  終於,他不動了。

  木桶里,熱水漸漸平靜。

  街邊,百姓們遠遠看著,竊竊私語。

  「死了?」

  「應該是死了。」

  「活該,得了瘟疫還到處跑,這不是害人嗎?」

  「昭武王處置得好,不然咱們都得跟著遭殃。」

  「就是就是。」

  那校尉看了一眼木桶,對四周的百姓說:「這水裡加了烈性藥材,本是想救他一命,只可惜張公公福薄,沒挺過去。」

  百姓們馬上七嘴八舌地附和——

  「都快成瘟疫了,哪裡是那麼容易治得好的,要我說,昭武王就是太善良了。」

  「就是啊,這樣的人,就該草蓆一裹,趕緊扔出城外去,咱們城內這麼多老人孩子,可經不起他的禍害。」

  「一個閹人,身上缺了點東西,本就不乾淨,現在這個下場,也是活該。」

  大家越說,越覺得痛快,其實住在附近的鄰里,都曾聽到過梅香的慘叫聲。

  都能猜得到梅香那些天遭遇了什麼,不過對於這個京城來的掌印太監,普通的百姓怎敢說教,也就私底下議論一二。

  現如今張高寶這個下場,大家也都覺得是惡有惡報了。

  安大人的馬車就停在街道的不遠處,他挑簾一直看著門口的一幕。

  直到張高寶臉色鐵青死白地被人拖出木桶,確認他死了,安大人才露出幾分痛快的神色。

  可是很快,他的神情變得更加悲愴。

  張高寶這個惡人死了,安如夢也死在了他手上,惡人互相報復固然好,可是他的女兒卻再也回不來了。

  安大人長嘆一息,馬車裡很快傳來壓抑的哽咽。

  不遠處,校尉招招手:「抬走。」

  幾個兵卒上前,將木桶抬上板車,往城外駛去。

  雪天霜寒。

  穆知玉跟隨著護送火藥的隊伍,艱難地抵達了邊關城郭邑郡。

  按照許靖央跟北梁人談好的條件,北梁人會拉著一批完好的火銃,經過通關審核後來到邑郡跟他們做交換。

  穆知玉他們接到消息,再有一日這些北梁人就要到了。

  如今邊關負責的總將領是韓豹和雷川兩位大將,都是許靖央的心腹。

  所以那一批運送火銃的北梁人過關很是便捷,幾乎沒有耽擱多少功夫。

  為了等他們,穆知玉這邊的護送隊列決定在邑郡歇腳,住上一夜。

  當晚,穆知玉在下榻的客棧用小二給的熱水,搓著已經凍傷快要毫無知覺的腳。

  他們這一路可謂是艱難,為了保證火藥能在約定好的時間送達,且不被一路上的風雪浸成啞炮,他們每過一個城關就要換一批新的氈布。

  偶爾遇到了風雪大的地方,道路難行,所有人都得下馬推著車走。

  穆知玉就是這樣跟著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了邑郡。

  其實她的腳早在出發的第三天就凍裂了,一路上都忍著沒說。

  每當她堅持不住,想要臨陣退縮的時候,她就會想一想許靖央。

  那樣一個無堅不摧的昭武王,是她心中的明燈,也是她堅持下去的理由。

  許靖央能做到的,她為什麼不行?

  何況,昭武王信任她,才給了她這次歷練的機會,她不能半途而廢。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門外卻沒人說話。

  穆知玉道:「來了。」

  她踩上鞋子,一瘸一拐地走去開門。

  今日落榻客棧的時候,她跟店小二買了點治凍瘡的傷藥,便以為門外是店小二來送藥了。

  沒想到,門一拉開,看見外面那道風塵僕僕的身影,穆知玉愣了愣。

  「爹,你怎麼會來?」

  穆州牧一臉嚴肅,護臉防風的氈帽早已沾滿了霜雪,他身後的幾個隨從也都像個雪人似的,渾身掛滿了白霜。

  穆州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去,我想過了,這趟渾水,你絕不能闖。走!」

  穆知玉大驚失色,急忙甩開他的胳膊。

  本來就受傷了的腳,因著掙扎,頓時皸裂的傷口更加撕裂,疼得她沒有站穩,瞬間跌倒在地。

  「玉兒!」穆州牧立刻上前將她扶起。

  不一會,父女倆坐在桌子邊,兩廂嚴肅的對望。

  穆州牧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指著她的腳說:「你都這個樣子了,還要堅持?若真變成殘廢,你就高興了!」

  「今天不管你說什麼都沒用,跟為父回去!」

  穆知玉焦急道:「爹,我都已經到邑郡了,明天那群北梁人就到了,這裡是我們大燕的地界,不會出問題的,你到底怕什麼?」

  穆州牧瞪著眼,見她實在固執,沒辦法了,只能壓低聲音,兇狠說:「我收到密信,你們這一趟會出問題,有人把你們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