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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這一回,她示弱

  蕭臨第一反應就是直接走。

  可他抬了腳,又鬼使神差地回過頭來,還不等他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了一聲喵嗚的動靜。

  一隻橘色的大肥貓忽然從門外竄了過來,正好停在蕭臨的腳下。

  它顯然是認得蕭臨,尾巴豎起來哆嗦,在蕭臨的褲腿處蹭來蹭去。

  林安匆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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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日是他照顧大橘的吃喝拉撒,今日不小心被它跑了出來。

  見是蕭臨,他立刻行禮請安。

  蕭臨皺了眉頭,「它在貓房裡好好養著,你抱到玉瓊軒幹什麼?」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生硬和怒意。

  話一落,四周伺候的人都膽戰心驚地跪了下來。

  珍珠咬咬牙就想說是她抱來的。

  黃九有些看不下去了,提醒道,「皇上,上朝的時辰快到了。」

  旁人不知道皇上突然在這耍什麼風,他身為皇上肚子裡的蛔蟲,又如何不知道。

  皇上明顯是被抓了現行,又不願意承認。

  他在逃避景婕妤。

  不過,也確實到了趕緊收拾去上朝的時間,畢竟他們還要回去換上朝的龍袍和冠帶,這幾日都是匆匆忙忙的。

  黃九大著膽子抬頭看了下自家主子眼底的淡淡烏青。

  分明是這幾日「早出晚歸」換來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皇上是縱慾過度。

  他暗暗嘆氣,何必!

  蕭臨再次回頭看了眼柳嬋,就見她還是呆呆地坐在床邊,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看。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下鼻子。

  然後冷著聲音道,「待下了朝,景婕妤去太極殿好好跟朕解釋解釋。」

  「解釋什麼?」柳嬋似乎還沒緩過困勁。

  蕭臨大步朝著外面走,聲音倒是留了下來,「解釋為何要將它抱到玉瓊軒。」

  眾人懵住。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待反覆咀嚼皇上的最近一句話,終於勉強理解的時候……皇上已經走遠了。

  「皇上不想讓小主養貓?」珍珠只覺得腦子裡亂亂的。

  她平日裡還自以為有幾分小聰明的,可今日一早發生的情況突然,皇上說的那兩句話,她竟是糊塗了。

  林安倒是聽懂了,哪裡是貓的事。

  他給珍珠解釋,「皇上在給咱們小主台階下。」

  床上坐著的柳嬋讚許地看了林安一眼。

  屋裡待著的兩人都是她的心腹,她也不必再裝模作樣,淡然地掀了被子下床。

  柳嬋身著寢衣施施然走到了梳妝檯前。

  鏡子裡的人面若桃花,前幾日的懶怠模樣已經消失不見,分明又是一個眼神勾人的女子。

  「皇上既然是給台階下,那小主可要好生打扮一番。」珍珠終於反應過來,眼睛都亮了。

  「不必打扮,就這樣素著很好。」柳嬋搖了搖頭。

  蕭臨喊她去太極殿伺候,定還會使各種各樣的彆扭性子。

  她若打扮的過於好看,跟上趕著似的。

  見珍珠彎腰挑選首飾的動作頓住,柳嬋的聲音淡淡,「之前我跟皇上都是我故意鬧脾氣,所以鬧的時候要張揚使性子,可這次是他跟我鬧。」

  不管怎麼說,蕭臨才是那個手中攥權的人。

  這一回,她示弱。

  原本她走的路就是只依附著蕭臨一個,現在蕭臨對她如此冷落,她該彷徨無助,然後心灰意冷才是。

  鬧了彆扭,輕易就和好的話,那鬧的有什麼用。

  她很難控制事情的發展走向,但也要在事情中儘可能地得到一些好處。

  柳嬋的目光落在梳妝檯上的一個小圓盒。

  那裡面放的是胭脂。

  她用手指輕輕挑了一點點紅,細細點點地塗在了眼眶周圍,再抬眼時,已經是未語眼角微紅的狀態。

  「用早膳吧。」柳嬋道。

  很快珍珠服侍著她吃完,換了身素色的衣裳,便又喊來翡翠,陪著柳嬋去太極殿。

  太極殿門口,是黃九親自出來迎著的。

  柳嬋進去後就行了禮。

  蕭臨還是一副冷邦邦的樣子,「去給朕倒杯熱茶。」

  倒茶,研墨等活兒,柳嬋早就乾的熟能生巧,也不覺得如何。

  她挽了袖子,很快就茶水端了過來。

  可蕭臨輕抿了一口,便將茶碗砰的放在了桌子上,呵斥道,「這茶水如此燙,你是想燙死朕?」

  柳嬋沉默不語地給他再換了一次茶水。

  蕭臨這回又嫌棄茶水涼牙。

  總而言之,他就是各種各樣的不耐煩,大半個時辰過去,連摺子也沒批幾個。

  直到他再次提出研墨的墨汁不好時,柳嬋磨墨的手就不動彈了。

  她拾了裙擺到前面福身,「皇上既是怎麼都不滿意臣妾伺候,還是換其他姐妹伺候吧,臣妾告退。」

  蕭臨朝她看過去,就愣了下。

  他這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的極為素淡,頭髮披在肩膀處,眼圈微紅,好不可憐的樣子。

  「朕沒說讓你走。」蕭臨到底是軟了幾分語氣。

  他皺眉,「你……」

  他想說你怎麼不像以前那般穿的花枝招展,可轉念一想,這幾日她睡在自己的懷裡,也是很不安。

  幾乎每一晚上,都會喊他的名字。

  甚至有時候眼角會滑下淚。

  黃九打聽著玉瓊軒的消息,她連門都不出,就整日窩在房中。

  再也沒了之前的那副歡快活潑的模樣。

  念及此,蕭臨的心裡頓覺刺痛了下,他衝著柳嬋招手,「過來。」

  她委屈了。

  他能看的出來,這會兒他倒是也惦記不了什麼謝允了,只想將人摟在懷裡好好安慰一番。

  然而。

  柳嬋再次行了告退禮,轉身就朝著外面走去。

  她這副滿臉可憐,卻又用力挺直薄背的倔強模樣,跟那日中秋家宴離開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蕭臨突然就覺得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空了。

  「嬋兒。」他皺著眉頭又喊了句。

  門口的小姑娘腳步停頓了下,卻依舊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黃九守在門口,連叫了好幾聲景婕妤,也沒見她搭理。

  見皇上明顯帶了慌意,黃九難得沒有像往常那般上去趕緊勸著。

  他暗中憋了笑。

  這不是該?

  該啊該啊。

  待柳嬋走遠了些,黃九上前道,「皇上,臣妾看著景婕妤那模樣,像是心灰意冷了啊。」

  他想說皇上還不趕緊追一追去。

  只是話剛到嘴邊,不遠處就婷婷過來了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宮女。

  「袁姑娘。」黃九過去迎著,「皇上在裡面忙著呢。」

  袁靜兒朝著柳嬋離開的方向看了眼,回過頭,她的聲音嬌滴滴的,「黃公公,奴婢給皇上新做了個荷包,想拿給皇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