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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和他一模一樣的女人

  馬車很快就到了黑山頭。

  溫雪菱早就已經派人提前在這裡,做了萬全的埋伏。

  從馬車裡下來,她就感受到了夜色下的危險,目光瞥向不遠處深邃無光的林子。

  他知道,墨玄知必然已經到了。

  她按照給他的密信,一路暢通來到了山頂的黑風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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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下的黑風寨早已是人去樓空。

  沉悶寂靜,四周無聲。

  溫雪菱一眼就看到那道頎長身影,他站在一座孤墳前,身上的長袍被風吹起一角。

  若是只看背影,還是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氣質。

  光潔的頭頂沒有一根青絲。

  聽到身後動靜,墨玄知緩緩轉身,露出那張無波無瀾卻又令人移不開眼的俊臉。

  這張臉極具迷惑性,很容易就讓人掉以輕心。

  以為他是一個菩薩心腸的好人。

  實則,內心早已腐爛。

  在看到溫雪菱毫不起眼的五官時,墨玄知眼睛裡掠過一抹失望的神色。

  他眉心有一道詭異的圖紋。

  像白日明媚的日光,又似此刻高懸於頭頂的圓月。

  只可惜,著色的是濃墨般的黑。

  重生不過半年的時間。

  隔著前世今生兩輩子的距離,溫雪菱再次看到面前這張臉,那股想要他生不如死的恨意,仍舊深刻。

  頃刻間,就已經席捲了她的心頭。

  「你就是貧僧的小師妹?」

  墨玄知笑得一臉無害,漆黑的眸子卻死死盯著溫雪菱,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上一世,她見到過很多次墨玄知出現如此神情。

  每次都是在他要弄死其他的時候。

  溫雪菱站在樹下,與他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她勾了勾嘴角說道,「是我,數年過去,師兄還是如此年輕。」

  墨玄知並沒有完全信任她的身份,餘光環顧四周,並沒有看到有其他的人埋伏在此。

  最重要的是,他並未從眼前這個少女身上,感受到了強大的內力波動。

  一個沒有內力的人,也敢單獨赴會?

  他站在原地,冷臉從下到上重新打量溫雪菱,暗暗思忖,這一切是不是都是她故意迷惑人的偽裝。

  黑風寨自從被御林軍給處理乾淨後,就再也沒有人居住在山頭了。

  寨子裡連火把都沒有。

  溫雪菱和墨玄知都只能通過頭頂明亮的月光,掃視著對面的敵人。

  半晌後,墨玄知率先邁出一步。

  他邊走邊說道:「你如何證明,你是貧僧的小師妹?」

  隨著墨玄知的靠近,後面的話也愈發森冷,像刀片刮過了溫雪菱的耳朵。

  「若有人膽敢冒充貧僧的小師妹,小心有命來,無命回!」

  白色長袍被製成了與袈裟相似的形制,價值連城的貢品綢緞,穿在他身上愈發顯得他氣質不俗。

  隱隱有一種脫離塵世,飄然若仙的仙人之姿。

  尤其是他嘴角噙著笑意的時候。

  那張具有迷惑性的臉,就顯得慈悲,很容易讓人卸下心房。

  此時此刻,墨玄知就是這樣笑著盯著溫雪菱,一步步靠近她所在的位置。

  他手裡還提了一盞燈。

  風吹過,忽明忽暗的燭火照耀在他臉上,驅散了他面上的佛性,放大了內心深處的惡。

  溫雪菱冷眼看著他一點點靠近自己。

  微微緊縮的心臟,提醒著她,時刻謹記著此人在自己身上造的孽。

  她無畏嗤笑,挑明了他話裡面的虛偽和謊言。

  「不管是不是你的小師妹,你都沒有打算放過我,不是嗎?」

  「若是證明自己是你的小師妹,恐怕會死得更快吧?」

  墨玄知見她有如此覺悟,嘴角扯起一抹冷笑道:「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他就站在溫雪菱不過幾步的距離,眸色森冷,死死盯著她的臉說道,「既然知道活著走不出我掌心,為何還要過來送死呢?」

  溫雪菱眼神不著痕跡掠過他腳下的那塊地,杏眸彎了彎,說道,「這不是因為……查到了一些事情,特意過來給師兄瞧瞧麼。」

  說著,她從懷裡拿出一張薄薄的紙,對著墨玄知的方向,緩緩展開。

  「師兄你瞧,這畫熟悉嗎?」

  溫雪菱本就站在樹下,一半臉都被樹擋住了月光,只能看到她微微翕合的紅唇。

  「墨師兄這麼謹慎做什麼?」

  「天下誰人不知,墨師兄打遍天下無敵手,功夫武林第一,難道還怕我這一個女流之輩?」

  「不走近些看看嗎?這畫上的美人,可是與墨師兄長得一模一樣呢。」

  她故意沒有把畫遞出去,引誘著墨玄知又往前走了兩步。

  在聽到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這句話時,墨玄知周身瞬間湧現出了一股陰沉沉的冷意。

  那張極具慈悲假象的佛面,被長睫遮掩下的深邃冷漠驅散,露出他真正冷血無情的本性。

  溫雪菱手上拿著的小小畫紙上,赫然畫著惡意與墨玄知如出一轍的女子。

  畫像之人的年歲,要比如今的墨玄知還要年輕許多。

  倒是與他屠殺師門時的年歲一致。

  咔嚓一聲。

  在周圍寂靜一片的夜色下,這道聲音格外清晰。

  溫雪菱視線不可察掃過他手裡的燈籠,被墨玄知握在手裡的長柄,須臾間就出現了一道裂紋。

  燈籠掉落在了地上。

  燭火點燃了燈籠上的油紙,頃刻間就化成了一片灰燼。

  她無聲笑了笑。

  這樣就已經承認不住了?

  溫雪菱笑著道:「師兄怎麼如此不小心呢,沒有了燭火,如何能看清楚畫像上的人?」

  她從樹下走出來,朝著不遠處放著未燃盡的柴堆走去。

  身後那道視線一直緊緊跟隨著她的背影。

  溫雪菱絲毫不怕,墨玄知會在這個時候偷襲殺了自己。

  黑風寨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人煙,但過去山匪們準備的木柴,仍舊丟在空地上。

  接連好幾日都是明媚的日子。

  天氣又乾燥。

  這些柴火被曬得很乾。

  她從懷裡拿出隨身攜帶的火摺子,慢條斯理點燃了面前漆黑的柴火。

  等到火光越來越旺盛。

  溫雪菱才轉身,繼續說道,「現在可以看清楚了。」

  她看著身後如鬼魅一般的身影,笑著遞出了方才的畫像,「墨師兄,要看嗎?」

  望見她臉上平靜又從容的淡淡笑意。

  墨玄知心生警惕,他能感覺到面前的少女一點都不怕自己。

  反倒是讓他心裡的顧慮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