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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慕青魚恢復記憶

  「這可如何是好,爹爹早就知道你不是他的女兒呢。」

  溫雪菱嘴角笑容綻放,眼睛裡閃耀著攝人心魄的暗芒,繼續說道,「妹妹如此聰慧,早在丞相府雜院就已經察覺到……」

  她故意停頓,等著溫錦安這條魚兒上鉤。

  果然,她止住話語沒多久,溫錦安就忍不住問她,「察覺到什麼?」

  溫雪菱盯著她看的眼神有些高深莫測,「自然是察覺到……真正把你丟去雜院的人,就是爹爹啦。」

  「不可能!我什麼都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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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雪菱你這個賤人,想要離間我和父親的關係對不對?絕無可能!」

  溫錦安口中的話說得如此堅定,可臉上和眼底都已經出現了忐忑不安的懷疑。

  「丞相府雜院就算再偏遠又能如何呢?」

  「妹妹被關在那邊沒有呼喊,沒有尖叫,沒有大聲尋求父親母親兄長們救命嗎?」

  隨著她聲音里蠱惑人心的那些節奏,溫錦安漸漸被她帶入了過去的回憶。

  想起了自己剛在雜院醒來,那種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日子。

  「若是沒有爹爹的吩咐,怎麼會沒有人聽到妹妹的呼喚呢?那可是丞相府的雜院,每日都有丫鬟侍從清掃。」

  溫雪菱感覺自己現在就是傳說故事裡,那個誘騙人下地獄的惡魔,如願看到了溫錦安蒼白如紙的臉色。

  但是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當然了,有爹爹的吩咐還不夠,妹妹的母親可是丞相府尊貴的謝夫人。」

  「整個後院都在謝夫人的掌控之中。」

  「三個月,不是三天,更不是三個時辰,九十多個日子,她怎麼會沒有發覺自己的親生女兒失蹤了呢?」

  「當時妹妹剛補完廷杖之刑,多麼虛弱無助……」

  在遙遠的南疆,有一個叫巫族的地方,能夠通過聲音讓人陷入他們織錦構畫出來的境界。

  聽聞,此本事來自神秘遙遠的國度,僅憑聲音就能改變人的記憶。

  就像是下咒。

  促使被蠱惑的人,只聽令於下咒之人。

  這個通過聲音讓人聽話的秘笈……她在奴城藏書閣里曾經見到過。

  但溫雪菱沒有學過。

  她只不過藉助了一些藥物,讓溫錦安打開了記憶的大門,沉浸在過去最恐懼的事情之中。

  「……還記得那些蛇嗎?被你一口一口吞噬殆盡。」

  「他不是你的父親,她也不是你的母親,你只不過是她用來維護身份地位的工具。」

  「忘了嗎?雜院裡懸掛的那幅畫上,落款的名字可是紫櫻。」

  「她不是真正的謝思愉,不是謝家的女兒,只不過是一個冒名頂替搶走別人身份的贗品。」

  溫雪菱看著面前逐漸失去焦距的繼妹,嘴角上揚,繼續說道,「是你給了她身份。」

  「分明因為有你的維護,才沒有揭穿她是冒牌貨的真相,可是她呢?」

  溫錦安沉浸在她構畫的故事裡,在痛苦之中點頭、搖頭,雙手掌心貼著太陽穴,眉心緊緊蹙起。

  在聽到溫雪菱說,「她早就被父親接走了,根本就不在大理寺的牢房。」

  「不會的,母親不會丟下我,她說過,我是她最寶貝的女兒,我是她最珍視的掌心明珠。」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溫錦安眼神迫切盯著她,「她說過的!她親口和我說過的!」

  「她說……我是她用十個月精心呵護才能平安降生的寶貝!」

  溫雪菱知道是藥效發作了。

  此藥能夠放大溫錦安內心的痛苦,催化她的情緒。

  讓溫見你變成控制不住自己脾氣的人,從而將腦子裡想到的事情第一時間脫口而出。

  看著她面目猙獰的樣子,溫雪菱繼續道,「可你祖母說,你只是她一時貪歡的孽種,你的親生父親是謝家的馬夫呢。」

  「怎麼可能!」溫錦安下意識爆出真相,用盡全力,比之前任何一句話都要響亮。

  她堅定大喊道,「我的親生父親是謝思青,戰功赫赫的謝少將軍!」

  就在這時。

  遠處的牢獄突然傳來一道粗獷的男音,裡面充斥著濃濃的鄙夷之色。

  「又是哪裡來的人,連死去二十多年的謝少將軍的名聲都要玷污!」

  「老夫當年就是謝家軍的伙夫,斷了腿之後才從軍營離開,就從沒聽說過謝少將軍有女人。」

  「無恥小兒,你莫要在此侮辱謝少將軍的英名!」

  這個男人的出聲,也打斷了溫雪菱的思索。

  她轉頭看向遠處的牢房,隱隱只能看見一道黑色的影子。

  溫雪菱之前和溫錦安言語上來回互搏,雙雙都壓低了聲音,剛才溫錦安最後那一句話實在喊得太響亮了,傳得也太遠。

  在聽到那個人說,自己曾經是謝家軍的伙夫,她若有所思擰了擰眉頭。

  溫錦安被那個男人維護謝思青的話,給吼得怔在了原地。

  她低垂著頭,喃喃自語道,「不會的……」

  「我父親是丞相大人,我親生父親是謝思青,我是高高在上的貴女,才不是什麼馬夫的女兒!」

  探望的時辰馬上就要到了,溫雪菱回過神來立馬繼續後面的事情。

  在看到溫錦安眼神呆滯坐在地上那刻,她就知道藥效成了。

  明日。

  就是大理寺每半年月一次,各地官府派新吏過來牢房學習審問技巧的日子。

  江月明或許早就已經知道紫櫻不在大理寺,又或是還不曾知道。

  但明日過後,全容國的人都會知道的。

  溫雪菱要紫櫻這輩子爛在大理寺的牢房裡,永遠都不能再跨出這裡一步。

  即便是溫敬書也無法帶走!

  時辰一到,大理寺獄卒頭頭就過來提醒她。

  溫雪菱帶著棠春離開。

  而此時,跌坐在地的溫錦安,已經陷入了記憶的迷障。

  她小聲囁嚅道,「我母親不是謝思愉,她是個冒牌貨,揭穿她,我要揭穿她……」

  剛走出大理寺牢房的門,溫雪菱就看到遠處月色下的屋檐,有一道熟悉的人影飛快踩著瓦片離開。

  她皺了皺眉:這道身影怎麼那麼像娘親?

  但娘親從來沒有習武,又怎麼回頭如此利落輕快的身形,一看就是從小經年累月練習出來的樣子。

  「小姐,怎麼了?」棠春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溫雪菱沉聲:「無事,回……」

  她本想說回丞相府,但想到自己明日根本不會在丞相府舉辦及笄禮,又改口說道,「回郡主府吧。」

  就在大理寺不遠處的巷子裡。

  溫雪菱方才看到的那道輕盈利落的身影,此刻就站在夜色中,面前跪了一地的黑衣人。

  「少主,皇天不負,我們終於等到你回來了!」

  「屬下們一直藏身在京城,就等著少主回歸之日,其他人都分布在容國各地,只要少主一聲令下,屬下們定然萬死不辭!」

  那道黑影挺拔如松,視線冷冷盯著丞相府的方向,渾身瀰漫著一股強大的氣場。

  「你們可知我的紅纓槍如今在何處?」

  「在謝將軍府!」

  「明日,你們召集一伙人,隨我去一個地方。」

  「是,屬下們謹聽少主吩咐!」

  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已經恢復記憶的慕青魚。

  不,應該說是……真正的謝思愉。

  她剛剛潛入了大理寺關押朝廷重要犯人的暗牢出來,得知了一個秘密。

  想起明日是女兒的及笄禮,慕青魚的眼神不由得軟了軟。

  馬上就要天明。

  她和菱兒的天也該亮了。

  明日不僅是菱兒的及笄禮,同樣也是她謝思愉休夫的日子!

  想起她在花溪縣的那十多年時光,已經恢復記憶的她,有種吃了髒東西的噁心感。

  她帶人回到了謝將軍府,看到了祠堂里擺放在正中間的紅纓槍。

  手一伸。

  時隔二十多年,熟悉的重量再一次襲來。

  她終於拿回了自己的武器。

  而明日,她會用這支紅纓槍讓溫敬書知道……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罷了。

  菱兒,你且等等娘親。

  這一世,娘親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