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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渣爹失勢是假的

  「我娘親的失憶,與此事有關係?」

  聞人裔黑眸認真打量面前神色嚴肅的少女,點了點頭,遞給了她一塊玉佩。

  上面刻著一個「楓」字。

  溫雪菱不解地看他,用眼神傳遞這是何意?

  他嗓音低沉:「送你娘親去楓山。」

  普天之下除了那座巍峨聳立的皇宮,也就只有國師長居的楓山聖殿,不敢有人動裡面的人。

  溫雪菱緊緊盯著桌上玉佩,細細端詳,沉思他那句話背後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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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娘既是你的軟肋,聰慧者便不該讓軟肋現於人前。」

  她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

  可她怕啊。

  若把娘親送去一個她無法及時趕回去的地方,被仇人查到抓走可如何是好?

  京城雖然危險,可畢竟是天子腳下。

  她還有太后的玉佩為娘親作保,哪怕她出了事情,也不會禍及娘親的性命。

  除非是帝王他……

  等等!

  溫雪菱雙眸睜大看向對面的男人,聲音不確定,「傷我娘親和親族的人莫非是……」

  後面的話被她卡在了喉嚨,眸底凝重快要從眼眶裡溢出來。

  聞人裔挑了挑眉,對她的警覺和聰慧的程度,又有了新一層的認知。

  「你連丞相府的人都鬥不過,又如何斗得過此事背後的人?」

  「我不是鬥不過,只是想要他們死的更痛苦一些。」

  狹長黑眸緊盯著她倔強的臉,他故意激她道,「那之前在御書房豁出性命威脅的人,是鬼?」

  「我……」溫雪菱被他說的事實堵住了嗓子。

  身形高大的男人,即便是坐著也比她高出一大截,虛握的指節輕叩了叩桌面。

  「你的膽量很大,野心也足,可你的實力還不夠支撐起這些。」

  「區區一個溫錦安,就要你以命相博,若是遇上其他厲害的對手,你覺得你有幾條命來折騰?」

  她當時才剛剛搭上鎮國將軍府,手裡的籌碼也還不足夠。

  不用命相博又能如何?

  可聞人裔的話說得也沒有錯,命只有一條,如今想來,那些計謀還是不夠完善成熟。

  溫雪菱收起了臉上對他的試探,起身對他行了一個晚輩對長輩的禮。

  「過去是菱兒魯莽,感謝國師大人有大量,不與我計較。」

  「菱兒誠心懇求國師大人指點迷津。」

  官場如戰場,她即便有上輩子的記憶,也僅僅占據了些許先機。

  可很多細枝末節的事情,奴城信閣也不曾記錄,饒是她活過一世,也難免有遺漏之處。

  「你可知為何,你捏造那些通敵賣國的密信送到了聖上面前,也僅僅只是讓你父親被短暫革職?」

  這可是誅九族的重罪啊。

  溫雪菱緩緩皺眉,這件事也一直是她心裡的未解之謎。

  本以為是帝王顧念溫敬書過去十五年的苦勞,還有與鎮國將軍府勢均力敵的爭鬥力,可經過他這麼一提醒,難道裡面還有其他的深意?

  見她一言不發,垂眸沉思。

  聞人裔神色冷冽道:「梁少將軍快回京了。」

  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

  溫雪菱想起之前給梁訣提前報信,而他也說會進宮求聖上緊急調運糧草前往北境。

  可最後事實如何,她並未詳細追問了解後事。

  「北境暴雪肆虐三月,凍死骨無數,聖上雖下了聖旨,可北方糧倉運往軍中的糧草卻是……糠。」

  「怎麼會……」溫雪菱被他的話驚到頭皮發麻。

  容國東西南北設下四方糧倉,而負責看守糧倉的官吏,只聽令於帝王。

  若非帝王默許,怎會出現糧草化作糠的禍事?

  她腦子裡猛然蹦出一個殘忍的真相:帝王這是要梁家軍悉數葬身在北境啊!

  「那當年的謝家軍……」

  面具下的俊臉勾起嘲諷的弧度,眼睫投下一片冷漠駭人的深色,旋即掀了掀眼皮與她對視。

  溫雪菱紅唇緊抿,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消化這些真相。

  不管最後梁訣從何處調來了糧草,他終究是保下了自己的兒子。

  可同時,他的行為也引起了帝王的忌憚。

  梁家軍能在遇上天災暴雪且無充足糧草的困局內,大破遼夷國的蠻夷大軍,如今還要凱旋而歸,自然需要有能夠在朝堂上與之制衡的人。

  而文官之首的丞相,最是合適。

  一來,溫敬書背後的溫氏一族,並不像京城高/官和世家之間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帝王只要拿捏住他這個人,就可以掌控他手裡的勢力。

  二來,還有謝思愉這個謝家軍唯一存活的孤女。

  倘若真的遇上樑家軍謀反,他還可以藉由謝家軍在民間的聲望,討伐意圖謀逆的梁家軍。

  如此一來,不管丞相府里的謝思愉是真是假,帝王都只能讓她變成「真」的。

  因為他需要這個棋子來替自己做事。

  甚至……

  這顆棋子就是他安排的。

  想到這些事情,溫雪菱周身氣場更加駭人,意識到了另一個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她杏眸里剎那間的犀利轉瞬即逝,嗓音淡漠而冷涼。

  「丞相府門口的錦衣衛,不是為了看守溫錦安,而是為了保護溫敬書和謝思愉。」

  聞人裔抬起眼皮,懶懶應了一聲。

  好好好!真是好極了!

  虧她還以為自己的復仇進度,已經完成了小部分,沒想到被人當成刺頭在使,還在沾沾自喜。

  「你也莫惱,至少你對溫錦安的傷害是真,三個哥哥也受到了眼瞎耳聾的報應。」

  他的安慰聽起來很生硬,但也讓溫雪菱跟著冷靜下來。

  聞人裔說的沒錯。

  溫錦安和三個哥哥已經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至於溫敬書和謝思愉……

  他對外故作深情的好名聲,冒充謝家軍親女的冒牌貨,她一點點揭穿給世人看清楚。

  不管他們背後的靠山有多難撬動,她都會用盡全部心力弄死他們。

  看到溫雪菱眸子裡燃起一簇簇的熊熊烈火,聞人裔定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

  既是殺人的刀,就該磨得鋒利。

  如此才能一擊斃命。

  溫雪菱斂起眸子裡混亂複雜的思緒,目光灼灼盯著他道,「多謝國師大人的提醒,日後若有用得著的地方,我一定竭盡全力。」

  他輕輕應了一聲。

  溫雪菱沒有在這裡耽擱,起身告辭。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聞人裔緩緩端起手邊早已涼透的冷茶,壓下心裡徐徐升起的煩躁。

  嬌弱的花朵,是經不起風吹雨打的。

  哪怕是凌寒盛開的梅花,最終還不是被厚雪壓彎了枝頭。

  唯有竹,可以不懼風雪交加的寒冷,

  ……節節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