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毒教。
萬毒主峰。
山腹深處的幽暗地牢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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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殘燭懸在石壁的凹槽之中,將一方狹小地界勉強照亮。
水聲滴滴嗒嗒響個不停。
聽起來清脆又死寂。
這裡的環境陰暗潮濕,空間寬敞,青苔遍布石壁與地面。
地牢正中央的半空有一小鐵籠。
一個鬚髮花白,身形枯瘦的男子,正在裡面躺著。
他一動不動。
渾身死氣。
在三天之前。
他還是五毒教受人敬仰的外門大長老。
而此時。
他卻淪為了待宰的羔羊,階下囚.......
白清泉渾濁的眼眸很是呆滯,眼底中帶著茫然、錯愕與滔天的憤懣。
他根本想不通。
自己兢兢業業為五毒教操勞一生,說一句嘔心瀝血也不為過吧?
數十年如一日。
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但。
自己為何會被整得這麼慘?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這裡。
腦海中最後的記憶,是兒子死了,自己傷心過度,氣得吐了血。
等再次恢復意識時。
就已經在這個地方了。
無人告知緣由,無人前來詢問,還踏馬地被封了丹田......
老子兒子死了。
你們還把老子給關起來?
是幾個意思啊?
他恨啊。
心酸啊。
自己還是教主的親傳徒弟啊。
如今。
教主卻不分青紅皂白就對自己下手?連句解釋的話都沒有?
好狠啊。
好絕情啊。
不用想也能知道。
能把自己丹田封了的人,除了師父之外再無別人。
白清泉很想知道為什麼。
因為那個外門弟子?還是因為那個賣藝的小白臉?
那些人無寸功於五毒教。
如何能與自己這個門派長老,教主親傳相提並論啊?
我是你的徒弟啊。
我的兒子也死了啊,你(師父)就不知道可憐可憐我嗎?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待我呢?
數十年的師徒情深、朝夕相伴,難道就如此廉價不成?
連一個外來小癟三都比不過嗎?
憑什麼這麼狠心對我?
無盡的疑問,滿腹的冤屈,刺骨的寒涼,積壓在白清泉的心底。
無處宣洩,無人解答。
這座死寂的地牢,隔絕了所有人生,隔絕了所有的溫情。
三日來。
無人踏足,無人問詢,無人解釋,更無人來探望自己這個,痛失愛子的可憐人.......
哀傷莫過於心死。
滔天的怨恨,難平的不甘,日夜磋磨著他的心神。
此時的他。
已經滿頭白髮。
「我究竟做錯了什麼......誰能告訴我.......師父你在哪裡.......」
吱呀。
就在這死氣沉沉的時候,一道沉重的鐵門摩擦聲突然響起。
厚重的黑石牢門被人從外推開。
一道冷風裹脅著外界的氣息灌了進來,吹得燭火劇烈搖曳。
有人來了。
終於有人來了?
處在崩潰邊緣的白清泉精神一振,混濁不堪的眼神瞬間清明不少。
他努力尋聲看去。
只見下方鐵門處。
有三道人影走了進來。
由於一開始光線太暗,所以他並沒看見那三人是誰。
等到那三人點亮火摺子時。
他才看清那三人的面孔。
剎那間。
白清泉眼底的期盼瞬間凝固,隨即被洶湧的戾氣與暴怒徹底取代。
為首側身而立的。
是自己的師弟秦大海,在教內很看不習慣的那個.......
而其身側跟著的。
則是自己師父的女兒穆曉彤。
至於最後面的那小子。
居然是間接害死自己兒子,讓自己痛失骨肉的罪魁禍首。
糙。
為什麼自己被關在這裡。
而那個臭小子卻沒事呢?
他們是來取笑自己的嗎?
白清泉胸腔之中的怒火轟然炸開,眼中更是殺意滔天。
但他畢竟是個有城府的人。
雖然很生氣。
但也沒有罵出聲。
因為他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他現在就想見自己師父一面。
好好質問一下師父。
究竟為什麼把自己關起來.......
「曉彤,你讓我見見你爹行嗎?」
他看著穆曉彤,聲音沙啞疲憊,帶著一絲絲的哀求。
然而。
穆曉彤卻面無表情,輕輕搖頭,並沒有開口回應他。
見狀。
秦大海哼了一聲接話道:
「師父他老人家不想見你,他讓我帶句話給你,清泉.......為師對你很失望!」
「很失望?」
白清泉怔怔地重複著這三個字。
沉默片刻。
他忽然癲狂大笑起來:
「可笑啊可笑,幾十年的師徒情分,居然比不上一個憑空出現的小白臉!」
「何其荒唐,何其諷刺啊?」
悲怒交織的話語中,充斥著無盡的不甘與憤恨。
然而。
張小凡比他還憤恨。
世間最噁心之人,莫過於白清泉這種,永遠只覺得自己可憐。
永遠只會站在自己角度,去思考問題的自私之輩。
你踏馬做壞事的時候。
就沒有想過別人的感受嗎?
如今落到如此地步。
就開始委屈怨恨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