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除非····張寧能瞬間爆發出,足以湮滅整艘幽靈船,湮滅船上所有疊加靈異規則的力量。
而那需要吞噬更多,疊加更多。
逼近,甚至超越那個模糊的「無限」概念。
這需要時間。
也需要····無法估量的「柴薪」。
馭鬼者總部。
最高指揮中心,那巨大的屏幕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
通過特殊衛星和殘留的靈異監控設備。
其中勉強捕捉到了,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幕。
張寧爆發出的,令空間扭曲的疊加血光。
那血光如同撕裂天幕的利刃。
硬生生在籠罩幽靈船的死亡灰霧上。
撕開了一道巨大的,流淌著黑煙的裂口。
然後。
張寧的身影,便瞬間沖入了裂口。
消失在幽靈船內部。
不見其蹤。
短暫的死寂後。
指揮中心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巨大歡呼。
「進去了!張寧進去了!」
「他做到了!他撕開了那鬼霧!」
「有救了!濱海市有救了!華國有救了!」
工作人員們激動地擁抱,甚至有人喜極而泣。
壓在心頭那沉甸甸的,名為幽靈船的巨石,仿佛被張寧這一衝,撞開了一道縫隙。
希望的光芒,從未如此耀眼。
曹延華也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道正在緩慢彌合的裂口。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
成功了,張寧真的登上了那艘船!
張寧這個怪物··他總能創造奇蹟。
就在這時。
刺耳的通訊請求聲響起。
來自濱海市海關總署臨時指揮部。
是楊間的緊急通訊。
曹延華精神一振,立刻接通,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和期盼。
「楊間!情況怎麼樣?張寧是不是已經·「曹部長!」
楊間嘶啞、冰冷、甚至帶著一絲絕望的聲音,瞬間打斷了曹延華的話。
就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聽著!幽靈船的源頭··那個船長,它的特性,是「無解」的!」
楊間語速極快,將張寧登船前瞬間傳遞給他的關鍵信息,結合自己的判斷,用最簡潔冰冷的語言吼了出來。
「船長與幽靈船綁定,船由無數靈異之地拼合。只要船還在,只要還有一個靈異之地未被摧毀,船長的靈異缺失就會被其他地方的厲鬼和規則源源不斷的填補,並修復。
它殺不死,也關押不了。這等同於:
·要同時壓制整艘船的所有靈異。張寧··他可能也做不到。」
每一個字。
都如同冰冷的子彈,狠狠射入曹延華的心臟。
也射入指揮中心每一個狂喜之人的心臟。
歡呼聲戛然而止。
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瞬間籠罩了這裡。
大家都還保持著之前歡呼雀躍的表情,沒來得及改變。
曹延華臉上的激動和期盼瞬間凝固。
如同精美的瓷器爬滿了裂痕。
然後,徹底破碎。
化為一片灰敗的絕望。
「殺··殺不死?」
「無解?」
「等同於··壓制整艘船的靈異?」
他失神地喃喃自語。
身體晃了晃,重重地跌坐回冰冷的椅子上。
屏幕上。
那道象徵著希望的裂口。
正在灰霧的蠕動下,緩緩的,不可阻擋的彌合,最終消失了。
沒有留下一點縫隙。
仿佛從未出現過。
指揮中心內。
剛剛升起的希望之光。
瞬間熄滅了。
然後被更深沉,更冰冷的絕望黑暗,徹底吞噬。
華國·真的要完了嗎?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曹延華,也淹沒了整個指揮中心。
工作人員們面無人色,呆若木雞。
剛剛升起的希望,被更深的黑暗碾碎。
華國,似乎真的走到了盡頭。
「繼續·監控·
曹延華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麻木。
「所有殘餘力量,向內陸收縮,建立最後一道防線·7
命令下達,卻再無一絲波瀾。
他知道,這些都不過是徒勞的掙扎。
不過是給註定毀滅的結局,加上一個蒼白的註腳。
濱海市。
海岸線。
天空如同被打翻的墨池,鉛灰色的厚重烏雲低垂翻滾,幾平要壓到海面。
狂風捲起數十米高的巨浪,帶著震耳欲聾的咆哮,狠狠砸在礁石和防波堤上。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海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與屍臭。
在這末日般的景象中。
那艘由無數破碎噩夢強行縫合而成的幽靈船。
正無聲無息,卻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勢。
緩緩的,堅定的破開滔天的墨黑色巨浪。
朝著濱海市殘破的海岸線。
碾壓而來。
船體上無數拼接的靈異之地碎片,在昏暗的天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絕對的死寂籠罩著它,連狂暴的海浪聲在靠近它時都變得微弱鳴咽起來。
世界末日的圖景。
就在眼前。
幽靈船內部。
一層。
粘稠冰冷,混合著濃烈腐朽、血腥與深海淤泥惡臭的空氣,正包裹著一切。
腳下是覆蓋著厚厚粘膩污垢的甲板。
材質觸感詭異,時而像腐朽的木板,時而像冰冷的金屬。
時而又像某種生物滑膩的內壁。
視野被無處不在的昏暗和灰霧限制。
這裡空間極度扭曲錯亂。
腐朽的木質走廊,可能盡頭連接著爬滿鏽跡的鋼鐵管道。
推開一扇掛著海藻的破爛木門,門後可能是翻滾著暗紅岩漿的河流。
無數形態各異的「東西」在陰影中蠕動,徘徊著。
有的如同被海水浸泡發脹的浮屍,拖曳著濕漉漉的痕跡。
有的則只剩下森森骨架,眼眶中跳動著幽綠的鬼火。
還有的完全無形,只有一股陰冷的氣息和若有若無的,飽含惡意的窺視感。
意義不明的囈語,在渾濁的空氣中交織迴蕩,構成一幅令人心智崩潰的地獄繪卷。
兩道身影。
一前一後。
在扭曲的空間中穿行。
正是藉助張寧那撕裂灰霧的恐怖鬼域,強行登船的楊間和張寧。
在張寧強行破開的那道縫隙,即將合攏的前一瞬間。
他用鬼域強行將楊間也拉了進來。
那時的楊間剛剛完成對總部的部分匯報。
楊間被拉進來後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知道,幽靈船的恐怖程度已經超乎了他們所有人的想像。
就算是張寧,要獨自面對這個級別的存在,也是幾乎不可能的。
而楊間,也早已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只希望他們做出的犧牲,能夠真的影響到什麼,能夠為華國爭取最後一絲希望。
楊間走在前面。
他全身覆蓋著一層蠕動的黑色角質。
如同披著一件活著的甲冑。
無頭鬼影的力量深度侵蝕了他的身體,讓他散發出濃郁冰冷,近乎厲鬼的陰死氣息。
這是他的保護色,讓船上那些遊蕩的,遵循殺人規律的低級厲鬼,將他視為「同類」
或「環境的一部分」。
而非觸發規律的「活人獵物」。
他的動作有些僵硬,覆蓋著角質的臉龐上看不出表情。
只有額頭上那隻猩紅的鬼眼,在不安分地轉動著。
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個陰影和角落。
張寧跟在後方幾步。
他身上沒有任何鬼影覆蓋。
風衣依舊整潔。
臉色平靜得可怕。
眼神如同兩塊萬年不化的玄冰,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波動。
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極其內斂,近乎無形的暗紅微光。
這層壓縮到極致的微弱鬼域。
使得張寧的存在本身,相對於幽靈船的鬼域空間,處於一個特殊的狀態。
船上的靈異規則和厲鬼的感知,如同掃描一張平面的圖片。
而張寧則存在於這張圖片之下更深的一層,完美規避了所有基於幽靈船空間層面的觸發機制。
他就像一個行走在現實夾縫中的幽靈,船上的厲鬼「看」不到他,也感應不到他。
除非他主動暴露。
「小心左前方那片積水,有東西·楊間嘶啞的聲音通過鬼影傳遞,如同金屬摩擦。
他的鬼眼捕捉到前方走廊地面一灘不起眼的,散發著微弱螢光的黑色積水。
那積水看似平靜,但水面下仿佛有無數細小的,慘白的手指在不斷蠕動著。
張寧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看那灘積水一眼。
他的感知比楊間的鬼眼更直接,更本質。
那個厲鬼的觸發規律可能是「接觸積水」或「注視超過三秒」。
對他和處於鬼影狀態的楊間,都不構成直接威脅。
他徑直從積水旁走過,暗紅的微光屏障隔絕了所有氣息。
兩人在扭曲破敗的環境中穿行。
到處都是被海水浸泡發黑的腐爛木板,斷裂的纜繩如同垂死的巨蟒。
散落著鏽蝕的鐵釘和不明生物的骨骸。
空氣中濕冷刺骨,混合著各種令人作嘔的腐敗氣味。
就在這時。
「嘎吱·楊間踩到了一塊看似鬆動的腐朽木板。
就在他腳掌落下的瞬間。
木板下方。
一隻覆蓋著青黑色鱗片,指甲尖銳如刀的枯瘦鬼手。
如同蓄勢已久的毒蛇。
猛地破開木板。
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狠狠抓向楊間的腳踝。
攻擊並非因為殺人規律,更像是某種被驚擾的,潛伏厲鬼的本能襲擊。
那鬼手散發的陰冷氣息極其銳利,足以輕易撕碎鋼鐵。
楊間覆蓋著鬼影角質的身體反應極快。
覆蓋著黑色角質的右腳猛地向後一縮。
同時,覆蓋著同樣角質的左臂如同鐵鞭般向下格擋。
動作帶著厲鬼般的僵硬和迅捷。
然而。
那青黑色鬼爪的速度和銳利超出了預料。
嗤啦!
覆蓋著鬼影角質的左臂小臂外側,竟被硬生生撕開了幾道深可見骨的裂口。
粘稠的,暗紅色的血液混合著黑色的角質碎片迸濺出來。
劇痛和更強烈的靈異侵蝕感瞬間傳來。
更要命的是。
這突然的襲擊和靈異碰撞,如同在死寂的池塘里投入巨石。
瞬間驚動了附近陰影中蟄伏的,更多的存在。
嗚一聲悽厲的,如同海螺號角般的尖嘯從走廊深處響起。
嘩啦啦!!
右側牆壁上剝落的牆皮後,無數濕漉漉,滑膩膩的黑色長髮如同潮水般湧出。
帶著禁錮和汲取生命的詛咒,卷向楊間。
同時,在更遠處。
沉重的腳步聲、骨骼摩擦聲、還有更多意義不明的嘶嚎··正在快速逼近。
連鎖反應,被觸發了。
楊間心中警鈴大作。
猩紅的鬼眼瘋狂轉動。
他瞬間被鬼爪,長發和屍毒雨包圍。
鬼影的力量在瘋狂抵抗,但撕裂的傷口處,那青黑色鬼爪的銳利靈異正在瘋狂侵蝕,試圖瓦解他的鬼影狀態。
一旦鬼影狀態崩潰,他將徹底暴露在無數厲鬼的殺人規律下。
必死無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冰冷,穩定的手。
搭在了楊間那被撕裂,正被侵蝕的左臂傷口上。
是張寧。
沒有多餘的動作。
一股粘稠深邃,蘊含著絕對壓制與同化力量的暗紅血光。
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
瞬間,從張寧的掌心湧入楊間的傷口。
嗤嗤嗤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冰塊上。
那正在瘋狂侵蝕楊間鬼影角質的,屬於青黑色鬼爪的銳利靈異。
在接觸到血湖本源力量的瞬間。
發出刺耳的溶解聲。
如同冰雪消融。
瞬間被吞噬、瓦解、淨化得乾乾淨淨。
連帶著那隻還死死抓著楊間手臂的青黑色鬼爪。
也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雪雕一般,迅速枯萎碳化,最終崩解了。
化為一片飛灰。
同時。
那席捲而來的詛咒長發和滴落的屍毒黑雨。
在靠近張寧周身那無形暗紅微光屏障的瞬間。
如同撞上了一堵牆。
長發寸寸斷裂枯。
黑雨無聲蒸發消散。
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濺起·整個連鎖反應。
在張寧這輕描淡寫的一搭一立之間。
被強行掐滅。
走廊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地上殘留的飛灰和楊間手臂上那正在快速癒合,被新生黑色角質覆蓋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