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話就說。」
溫禾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走到一邊坐下。
一個內侍倒是眼尖,從旁邊端了一碗熱湯來,放在溫禾面前的案几上,便老實地退到一邊去了。
湯是雞湯,上面飄著幾顆枸杞,熱氣騰騰的,香味瀰漫開來。
「先生,我……」李承乾猶豫了片刻,支支吾吾地問道。
「那個稱心……」
「死了。」溫禾淡淡地回了一句。
李承乾沉默了。
溫禾望著他,目光複雜。
「你心裡可怨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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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李承乾猛然抬頭看向溫禾,聲音又快又急。
「一個區區樂童罷了,死了便死了,我怎麼會因此怨恨先生?」 溫禾聞言,不禁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說實話,你這回答我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該覺得不合適。」
「你沒有因為一個樂童跟我生分,但你對一條人命的態度,太輕描淡寫了。」
李承乾愣住了,不明白溫禾為什麼這麼說。
溫禾端起那碗湯,抿了一口後放下,看著碗裡微微晃動的湯麵,像是在組織語言。
「那個稱心害了你,所以我一怒之下讓人將他打殺了。」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怨恨我,我也不想說什麼這都是為了你好這種話。」
「我殺他,是因為他碰了我的底線。」
溫禾的語氣十分的鄭重。
他看著李承乾,目光認真。
「但是今天的事情,你自己清楚。」 「大半個東宮,因為你死了多少人?」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一些。
「我希望你明白,你坐在這個位置上,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能決定很多人的生死,坐在這個位置上,就要承擔這個責任。」
「我希望你是個心狠的人,該殺的時候不手軟,該罰的時候不猶豫,該斷的時候不拖泥帶水。」
「可我又希望你有一點心軟的地方,能看到那些小人物的苦,能體諒那些不如你的人的難,能在做決定之前想一想……你一句話下去,會死多少人?」
李承乾認真地聽著。
其實有一點溫禾沒說。
他今天聽到稱心的名字之所以那麼激動,不僅僅是因為稱心攛掇李承乾騎馬,更是因為史書上記載的那些事情。
史書上說,李承乾寵幸稱心,李世民大怒,殺了稱心,李承乾因此怨恨他,最終走上謀反之路。
而他也有私心,那就是他不希望李承乾有任何的污點。
可是事後他卻有些後悔了。
李承乾是人,不是他的作品。 他不能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李承乾,不能把自己對歷史的恐懼變成對李承乾的束縛。
他不能因為史書寫了什麼,就認定李承乾一定會變成什麼樣。
歷史是歷史,現在是現在。
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對李承乾太苛刻了。
李承乾是太子,可他也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
他需要犯錯的空間,需要成長的時間,需要在摔跤之後自己爬起來。
不能摔一次跤,就給他套上一輩子的枷鎖。
李承乾也察覺到溫禾的異樣。
他發現先生說完話之後,沉默了。
那雙眼睛不像平時那樣亮,像是有一種東西在裡面徘徊。
溫禾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話。
「等你傷好了,我讓人教你騎馬。」 李承乾連忙抬起頭,眼中滿是意外和驚喜。
他知道溫禾從來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他。
「先生,可、可你和阿耶不怕我又摔了嘛?阿耶說五年之內不讓我騎馬,你現在又讓人教我騎馬,萬一被阿耶知道了……」
李承乾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猶豫,又有幾分期待。
「摔了怕什麼?」
溫禾站起身來,走到李承乾床邊,輕笑一聲。
「你是男人,從哪裡摔倒就從哪裡爬起來,摔一次就一輩子不騎馬了?那你也太沒出息了,我會想辦法護你周全的,不會讓你再摔第二次。」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一些。
「你以後應該是頂天立地的君王,不能連馬都不會騎,我之前太小心了,不讓你碰任何有危險的東西。」
「可你不是瓷娃娃,你是太子,太子要有太子的樣子,要能文能武,要能騎馬射箭,要能帶領大唐的將士們去打仗。」
聽著溫禾竟然在自責,李承乾心裡的愧疚便多了幾分。
他連忙坐直身子,扯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他的眼眶紅了,鼻子酸了。
「先生,是我錯了。」
「行了,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扭扭捏捏的像什麼樣子?睡覺睡覺。」
說著話,溫禾便打著哈欠,朝著床榻走去。
那個臨時搬來的榻子就擺在李承乾床邊,離得很近,伸手就能夠到。
溫禾脫下外袍,搭在椅背上,蹬掉靴子,正準備上榻睡覺,一扭頭發現這屋子裡站著不少宮女和內侍。
他們像一根根木樁似的杵在那裡,腰背挺直,雙手垂在身側,目不斜視。
「額,他們不會就這麼站著吧?」溫禾愕然。
剛才給溫禾端湯的內侍躬身道:「啟稟高陽縣伯,這是宮裡的規矩。太子殿下歇息的時候,必須有人在旁伺候。萬一殿下夜裡有什麼需要,得有人應答。」
「可你們這樣我睡不著啊。」
溫禾搖了搖頭。 這萬惡的古代啊,這些內侍和宮女就這麼站一夜?
「這……」那內侍不禁猶豫了。
只見李承乾看向他們說道:「先生讓你們出去就出去,有什麼好猶豫的,都到外頭去……」
「算了算了,就讓他們在屋裡吧,外頭冷。」
溫禾擺了擺手。現在這個時節,白天有太陽的時候還好,一到夜裡,風從北邊刮過來,冷得刺骨。
讓這些內侍和宮女去外面站著,他更睡不著了。
屋裡好歹有炭盆,暖和。
「先生就是心善。」
李承乾聞言,咧著嘴笑。
那笑容里有幾分討好。
在場的那些內侍一個個都低下頭,心裡五味雜陳。
他們可都還記著,剛才這位高陽縣伯要人杖斃那個稱心的時候,有多嚇人。 溫禾懶得搭理李承乾,直接上了榻,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縮成一團,閉上了眼睛。
只是這一覺,他睡得並不安穩。
半夜他就被李承乾的痛呼聲吵醒了。
溫禾猛地從榻上坐起來,睡意全無。
李承乾正皺著眉頭,咬著嘴唇,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右腿在被子裡微微蜷著,不敢動,一動就疼。
內侍和宮女都急了。
「慌什麼!」
溫禾當即呵斥了一聲。
「你們慌了他就不疼了?去,叫太醫過來。。」
內侍和宮女們這才冷靜下來,按照溫禾的吩咐去做。
沒多久太醫過來,檢查了一番,說道。 「扯到傷口了,換了藥就沒事了。」
溫禾點了點頭,讓他們換藥。
看著李承乾在那疼的直冒汗,溫禾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睡覺都不踏實,翻個身都能把自己疼醒,也不知道是傷口太疼,還是你這人太嬌氣。
李承乾躺在床上,訕訕地看著溫禾。
「先生,我沒事了,你去睡吧。」
「你還敢動嗎?」溫禾問。
「不……不敢了。」
李承乾的聲音帶著幾分心虛。
「那就老實躺著。再翻來覆去的,我就把你綁起來。」
為了防止他又扯到傷口,溫禾乾脆不睡覺了。
他在床邊坐下,順手拿起旁邊案几上的紙筆,寫起了《三國演義》。 反正這宮裡睡覺也不熄燈,正好用來寫字。
李承乾躺在床上,看著溫禾的背影。
「先生,你別寫了,去睡吧,我真的沒事了。」
溫禾頭也不回,筆也沒停。
「老實睡覺,再廢話就把你吊起來打。」
李承乾頓時老實了,乖乖地閉上眼睛。
沒多久,他的呼吸就變得均勻而綿長,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溫禾才停下筆。
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看了一眼窗外。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晨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漏進來,在青磚地面上畫出一道細細長長的光影。
他放下筆,站起身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節噼里啪啦地響了一陣。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色,嘆了口氣。 「行了,我回去補覺了。」
溫禾轉過身,看著被窩裡探出腦袋的李承乾,滿臉幽怨。
「以後你晚上睡覺,叫人把你捆起來,睡個覺動來動去的,你有多動症啊!」
這一個晚上,溫禾隔段時間就要去阻止李承乾翻身。
李承乾每次一翻身,他就要起來看一眼,確認傷口沒事才安心。反反覆覆,一晚上不知道折騰了多少回。
等溫禾走後,身旁的內侍和李承乾說了昨晚的事情。
「每一次殿下翻身,高陽縣伯便格外緊張,生怕殿下又扯到傷口,生怕殿下又把自己疼醒,他幾乎沒怎麼歇著,一整夜都在看著殿下。」
李承乾聞言,心中不由得感動。
他看著窗外溫禾走遠的背影,那個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帶著幾分疲憊,幾分蕭索。
「先生一向都是這般刀子嘴……嘴上說得狠,心裡比誰都軟,他說要把我綁起來,可他自己一夜沒睡。」
李承乾收回目光,臉上的表情從感動變成了冷峻。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對了,宮裡是不是還有太常寺的樂師和樂童在?」
「是的。」內侍不解。
李承乾的眼眸冷了下來。
「全部送回太常寺,一個不留。」
「殿下一個不留嗎?」內侍詫異地問道。
李承乾當即一個眼色橫了過去。
那內侍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應了聲「是」。
然後快步退了出去。
……
溫禾出了宮,便回家睡覺了。
他一進門,連衣服都沒換,靴子也沒脫,直直地倒在了床上。
床板「哐當」一聲響。 他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縮成一團,腦袋埋進枕頭裡,不一會就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溫柔來敲過門,隔著門板喊了好幾聲「阿兄」。
沒有回應。
她又喊了幾聲,還是沒有回應。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沒有推門進去。
就這麼在門口找了個地方坐下,過了好一會,李恪來找她,她這才離開了院子。
……
而就在溫禾睡覺的時候,朝上卻掀起了風浪。
太極殿內。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垂手而立,一個個面色凝重。
殿內的氣氛比平時緊張了許多。
今日的朝議剛剛開始。 于志寧便從文官隊列中走了出來。
「臣于志寧,有本啟奏!」
李世民靠在御座上,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說了聲「准」。
于志寧抬起頭,直視御座,聲音凜然。
「臣彈劾太子殿下舉止孟浪!」
這句話一出口,殿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彈劾太子,那不是小事。
「太子殿下身為儲君,身系社稷安危,卻不知自愛,不惜千金之軀,冒險騎行烈馬,以致墜馬受傷。」
「殿下受傷,不僅是殿下一人之痛,更是大唐社稷之痛!」
今天早上,李承乾墜馬的消息便不脛而走了。
朝中不少人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于志寧的話剛說完,又有幾個御史從隊列中走了出來,附和他的彈劾。 措辭一個比一個嚴厲,彈劾一個比一個激烈。
「殿下身為儲君,當為天下表率,殿下如此孟浪,怎能服眾,臣請陛下下旨,嚴懲太子殿下左右之人!」
他們這些做臣子的自然不能說罰太子了。
而且這種事情還沒鬧到要罷免太子的地步。
但是太子犯錯,那便是他身邊人的過錯。
緊接著,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
魏徵。
「臣魏徵,彈劾太子殿下,貴為太子之尊,卻不惜千金之軀,以身犯險,置社稷於不顧,置聖恩於不顧,置天下於不顧,殿下此舉,非人君之量,非儲君之儀,非天下之福。」
殿內安靜了一瞬。
魏徵彈劾太子?
陛下只怕要頭疼了吧。
隨即只見魏徵話鋒一轉,矛頭指向了另一個人。 「臣魏徵,再彈劾一人,高陽縣伯溫禾!」
殿內的氣氛驟然繃緊了。
這是第二次了吧!
魏徵今日是真的發狂了?
「溫禾身為太子之師,教導太子多年,卻縱容太子玩鬧,不加約束,太子殿下今日之失,溫禾難辭其咎!」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溫禾既為太子師,就當為太子之言行負責,太子有錯,師者當先受責!」
溫彥博站在隊列中,聽著魏徵的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魏徵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御座上的李世民,心中飛快地轉了幾圈。
魏徵彈劾太子,彈劾溫禾,這是要做什麼?
不管魏徵怎麼想的,他自然不能看著溫禾被彈劾。
他輕咳了一聲,從隊列中走了出來,站到殿中央,對著魏徵拱了拱手。
「魏左丞怕不是糊塗了,高陽縣伯並無東宮職銜,太子師乃是太子少保、太子少傅與太子少師。」 「高陽縣伯一不曾被陛下冊封為太子三師,二不曾領東宮職事,如何能算是太子的老師?」
可他話音落下,隨即就有三個人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高士廉、虞世南、蕭瑀。
三個人並排站在殿中央,對著李世民躬身行禮。
「臣等有罪。」
溫彥博愣住了。
溫彥博有些愕然,他回過味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是想幫著溫禾說話,一不小心倒是得罪了這三位了。
魏徵看了溫彥博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然後說道。
「太子少保、太子少傅與太子少師,亦有疏忽管教之責,然太子信賴高陽縣伯,高陽縣伯雖無太子師之名,卻有太子師之實,他當首責。」
魏徵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語氣更重了幾分。
「何況,高陽縣伯亦有弘文館博士之職,弘文館博士,掌教習生徒,兼領東宮侍講,怎麼能說他未在東宮任職?溫相此言,怕是站不住腳。」 溫彥博頓時蹙眉,心中想著,這魏徵之前和溫禾關係還算不錯,今日怎的就揪著不放呢?
他看了魏徵一眼,又看了看御座上的李世民,忽然發現李世民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
有人彈劾他的兒子和他最信任的臣子,他應該生氣才對。
可他卻一點表情都沒有。
而就在這時,李世民開口了。
「魏卿所言即是。」
短短六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浪。
殿中的眾人頓時大吃一驚。
陛下竟然認同了魏徵的彈劾?
這……這是什麼意思?
陛下要對太子動手了嗎?
不會是真的要廢太子了吧。 就連長孫無忌都不禁吃驚。
一時間,無數個念頭在百官腦海中翻湧。
只是片刻,大多數人都察覺到了不對。
往日說溫禾是太子的老師,說溫禾是太子最信任的人,但那都只是私下的說法。
陛下沒當眾承認過。
這就像是一個不被公認的事實。
可今日魏徵彈劾中說溫禾是太子之師,陛下同意了。
這就等於當眾承認了……
溫禾,就是太子的老師。
那日後即便溫禾坐不上太子三師的位置,那他也有了皇帝認可的太子師之名。
未來的帝師啊!
不過,既然被彈劾了,那陛下怎麼也該罰溫禾吧。 要不然這事可說不過去。
既然陛下承認溫禾是太子師,那他就得為太子的過錯負責。
就當他們心中期待的時候,只見李世民開口道。
「即日起,著高陽縣伯溫禾為太子中允,為太子謀……」
他說到這的時候停了一下,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後,繼續道:「此次太子負傷,高陽縣伯當負首責,罰其太子中允三年俸祿。」
殿內的氣氛從緊張變成了錯愕。
給了太子中允的官職,卻只罰三年俸祿?
這和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又什麼區別!
那可是正五品下的官職啊!
而且還是東宮核心的官職之一。
太子中允掌侍從贊相,駁正啟奏。
專門負責陪同太子參加祭祀、向太子呈遞的文書、建議,以及轉交臣子劄子和糾正太子錯誤。 這就相當於是門下省的黃門侍郎了,那可是參與機要、審核詔書的重臣。
這個職位多少人盯著。
現在陛下就這麼給了溫禾?
還美名其曰罰俸三年?
溫禾還缺這麼點錢?
全長安有幾家比他有錢的!
在場眾人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只怕如果不是溫禾年紀太小,陛下會直接給他一個太子左庶子了吧。
溫彥博此刻哪裡還看不出來?
魏徵那彈劾,明顯就是陛下授意的。
這是要給嘉穎鋪路啊。
不管他日後承不承認,他都是太原溫氏的血脈。 他日後成為帝師,那也是太原溫氏光耀門楣啊。
溫彥博想到著,笑的臉色的褶子都在抖動。
散朝後,百官魚貫而出。
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
「今日陛下是故意藉此事給溫嘉穎正名啊。」
「太子中允……日後太子若是登基,溫禾怕是要直接進入三省了。」
「呵呵,等太子登基?」有人聞言嗤笑了一聲。
隨即他眯著眼睛,輕哼了一聲:「怕是再過十年,這朝堂上就要出了二十五歲的卿相了!」
「這……」
聞言,周圍的眾人都不禁大吃一驚!
「這,這不能吧。」
有人不信。 但是絕大部分人都信了。
畢竟這幾年陛下對溫禾確實有些太過恩寵了。
聽著他們的議論,走在前面的溫彥博腳步不禁輕快了一些。
不過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陛下還沒那麼糊塗。
這朝堂上如果真的出現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宰相,那整個天下都會譁然。
要不然這些年,陛下何必苦苦壓制著溫禾的爵位和官職呢。
這一次提拔溫禾為太子中允,怕也是為了堵住朝堂上的悠悠之口。
直接杜絕了換儲的言論。
而朝堂上的消息,在溫禾起床後便傳到他耳中了。
他對此沒有任何的反應。
李二給他一個要白干三年的差事,他沒罵娘就不錯了,還要什麼反應。 何況他現在還有正事要做。
吃過晚飯,他便把後院的魯三錘和程木山叫來,給了他們一份圖紙。
「有勞了,你們看看這東西。」
魯三錘和程木山恭敬地接過圖紙,二人一看,頓時大吃一驚。
「這是素輿?可為何是一對輪子的?」
所謂素輿,就是一種類似於輪椅的四輪車。
這車還有個別名,叫做孔明車。
沒錯,就是諸葛亮上戰場時做的那個。
這玩意可不像電視劇里那麼輕便,靠著人推就能走的,必須要馬拉。
所以更像是小馬車。
「我這不是素輿,而是輪椅,不用做的太重,輪子的話就用水力打磨,外面再墊上牛皮,你們可以先做出來試試,如果做成功了,每人獎勵十貫。」
溫禾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 程木山見狀,當即拱手道:「小郎君這說的是哪裡話,小人在您這吃好喝好,每個月還得了那麼多錢,這賞我們是萬萬不敢拿的。」
「就是就是。」魯三錘連連點頭。
溫禾倒是沒和他們糾結這個問題,繼續說著輪椅的事情。
程木山當即保證,明日早上便能做出來。
聞言,溫禾便讓周福支了一貫錢給他們。
二人說什麼都不願意收下,還是溫禾強迫著,他們才收了過去。
而他們果然也沒讓溫禾失望。
第二天。
他們便帶著和他圖紙上幾乎一模一樣的輪椅來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