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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狗賊聽好了!射你的弓叫高陽弓

  李道宗率軍從西北面殺出,直直插向淵蓋蘇文大軍的側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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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千黑甲騎兵奔騰而來。

  李道宗一馬當先,手中馬槊寒光閃爍,身後一面大旗迎風招展,上書「任城王李」四個大字。

  他死死鎖定前方那面高句麗的方纛,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笑意。

  「兒郎們!隨本王沖!拿下淵蓋蘇文,人人有賞!」

  「殺!」

  數千將士齊聲怒吼。

  淵蓋蘇文回頭一看,臉色驟變。

  從襄平城撤出來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成功突圍了,還在嘲笑李世民不會用兵,還在得意自己的英明決策。

  現在想來,自己簡直就像是一頭被人牽著鼻子走的蠢牛,每一步都在李世民的算計之中。

  「去!擋住他們!」

  淵蓋蘇文厲聲下令,指著身邊一名將領,聲音急促而尖銳,像是指甲划過鐵器。  那將領臉色發白,卻不敢違抗軍令,只能硬著頭皮應了一聲「諾」,隨即點齊本部兵馬,調轉馬頭,朝著李道宗的方向迎了上去。

  這一去,是生是死,他自己心裡都沒底。

  可淵蓋蘇文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看到正前方,秦瓊已經率軍殺來。

  秦瓊一身明光鎧,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手中的馬槊比尋常將領的長出一截。

  他身後,數千玄甲軍列陣整齊,如同黑色的潮水,無聲無息地湧來。

  那種沉默的壓迫感,比任何喊殺聲都更令人膽寒。

  淵蓋蘇文心中一凜,連忙驅使戰馬轉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回到中軍陣中。

  「放箭!快放箭!攔住他們!」

  他嘶聲大喊,聲音中帶著幾分慌亂。

  高句麗的弓箭手們連忙彎弓搭箭,朝著秦瓊所部的方向射去。

  箭矢如同雨點般落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可唐軍騎兵速度極快,大部分箭矢都落在了空處,只有少數幾支命中了目標,卻也被厚重的玄甲彈開,未能造成實質性傷害。

  秦瓊率軍沖在最前方,馬槊揮舞,將迎面飛來的箭矢紛紛撥落,動作行雲流水。

  他的眼睛始終盯著前方,盯著那面方纛,盯著方纛下的那個人。

  淵蓋蘇文看著越來越近的唐軍騎兵,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甲冑上。

  他身旁的一個將領見他臉色難看,猶豫再三,還是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低聲說道。

  「大對盧,如今事不可為,唐軍兩面夾擊,我軍士氣低落,怕是抵擋不住……趁著唐軍還沒有合圍,我們還是快撤吧!」

  「你說什麼?」

  淵蓋蘇文猛地轉過頭,目光兇狠地瞪著那個將領,眼神中滿是殺意。

  那將領嚇得渾身一抖,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大對盧息怒!末將、末將只是擔心大對盧的安危……」

  淵蓋蘇文咬著牙,死死盯著那個將領,手按在刀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想殺人。  他想把這個勸他撤退的懦夫當場斬殺,以儆效尤。

  可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卻遲遲沒有拔出來。

  因為他知道,這個將領說的是實話。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他淵蓋蘇文,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獨攬高句麗大權,連國王都要看他的臉色行事。

  他征戰多年,從未有過如此慘敗。

  可今日他不但丟了襄平城,丟了三萬精銳,還被李世民追得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倉皇逃竄。

  他的驕傲,他的尊嚴,他的自信,在這一刻都碎了一地。

  他怎麼甘心?

  可他又能怎樣?

  李道宗從側翼殺來,秦瓊從正面殺來,兩面夾擊,他根本沒有勝算。  繼續打下去,只會全軍覆沒,到時候他連逃都逃不掉了。

  淵蓋蘇文的目光,緩緩轉向身旁的鄭元璹。

  從始至終,鄭元璹都沉默地騎在馬上,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他沒有勸撤退,也沒有勸死戰,只是靜靜地跟在淵蓋蘇文身邊,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

  淵蓋蘇文看著鄭元璹,眼神複雜。

  而鄭元璹,此刻也在看著淵蓋蘇文。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他的內心,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拿下淵蓋蘇文,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大唐,回到長安。

  再也不用在這異國他鄉,日日如履薄冰。

  再也不用擔心哪一天身份暴露,被淵蓋蘇文一刀砍了。

  即便溫禾再有什麼怨言,大不了他就去賠罪就是了。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但是他心裡還是猶豫。

  可萬一呢?

  萬一他沒能拿下淵蓋蘇文呢?

  他現在身邊都是高句麗將領,淵蓋蘇文的親兵也都在附近。

  他即便突然出手,也很難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淵蓋蘇文制服。

  一旦失手,他必死無疑。

  他的兒子還在高句麗。

  若是他背叛了高句麗,鄭允鑄會怎樣?

  他鄭元璹已經對不起兒子一次了,難道還要再對不起他一次嗎?

  上,還是不上?

  鄭元璹的腦海中,兩個聲音在激烈地爭吵,吵得他頭痛欲裂。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馬韁。

  可最終,他還是鬆開了馬韁。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衝動,微微垂下眼帘。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大對盧,撤吧。」

  短短五個字,卻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淵蓋蘇文盯著鄭元璹看了片刻,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又閃過一絲釋然。

  連鄭元璹都勸他撤了。

  看來是真的沒有希望了。

  「好,聽右輔的,撤!」

  淵蓋蘇文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是不甘心。  可他不蠢。

  他知道繼續打下去,只會白白送死。

  所以他很清楚,現在留給他的就一條路。

  跑!

  「撤!左右兩軍掩護!」

  淵蓋蘇文厲聲下令,調轉馬頭,帶著身邊的親兵和將領,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他的方纛,也在這一刻轉了方向。

  那面巨大的旗幟,原本指向東方,此刻卻猛地一轉,指向了西南。

  「淵蓋蘇文要跑!」

  李道宗目光銳利,一眼就看到了那面轉向的方纛,頓時氣急敗壞地大吼一聲。

  「這個狗娘養的,打不過就跑,算什麼本事!」

  他大罵一聲,催馬就要追。  可他面前,大量的高句麗士兵如同潮水般湧來,死死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淵蓋蘇文留下斷後的部隊。

  明知道是被拋棄的棄子,可這些高句麗士兵還是不得不戰。

  因為他們的家人都在淵蓋蘇文的掌控之下,若是他們敢臨陣脫逃,家人必死無疑。

  所以即便心中萬般不願,他們也只能拼死一搏。

  「殺!擋住他們!」

  一名高句麗將領嘶聲大喊,帶著士兵們沖向李道宗的騎兵。

  李道宗手中馬槊揮舞,一槊將一個衝上來的高句麗士兵挑飛,又一槊刺穿了一個敵將的胸膛。

  可敵人太多了,殺了一批,又湧上來一批,如同無窮無盡。

  更麻煩的是,四五個高句麗將領同時向他殺來,將他團團圍住。

  李道宗武藝高強,以一敵多也不落下風,可一時半會兒也很難脫身。

  「滾開!」  李道宗怒吼一聲,馬槊橫掃,將兩名敵將逼退,正要催馬突圍,又有一名敵將補了上來。

  他被纏住了。

  而淵蓋蘇文的方纛,越來越遠。

  正面戰場,秦瓊也被纏住了。

  淵蓋蘇文留下斷後的部隊,不僅僅是為了擋住李道宗,也是為了擋住秦瓊。

  那些高句麗士兵明知道是送死,卻還是拼命地往前沖,用血肉之軀擋住唐軍的去路。

  秦瓊雖然驍勇,一槊一個,殺得敵人屍橫遍野,可敵人太多了,殺不勝殺。

  「叔寶!淵蓋蘇文跑了!快追!」

  遠處傳來李世民的吼聲。

  秦瓊抬頭一看,果然看到淵蓋蘇文的方纛正在向西南方向移動,越來越遠。

  他心中一急,手中馬槊舞得更快了。

  可面前的高句麗士兵倒下一批,又衝上來一批。  秦瓊咬了咬牙,拼命衝殺,可速度還是慢了下來。

  中軍方向。

  李世民舉著望遠鏡,將戰場上的局勢看得清清楚楚。

  李道宗被纏住了,秦瓊也被纏住了,兩員大將都無法脫身。

  而淵蓋蘇文的方纛,正在快速地朝西南方向移動。

  李世民眉頭一皺,放下望遠鏡,轉頭看了一眼身旁。

  他的身邊,只剩下不到八百騎兵了。

  李世民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八百人就八百人!」他猛地拔出橫刀。

  「將士們,隨朕擒那淵蓋蘇文!」

  「諾!」

  八百玄甲軍齊聲怒吼。  李世民一馬當先,策馬沖了出去。

  八百玄甲鐵騎緊隨其後。

  ……

  淵蓋蘇文只帶了幾個將領,也不到兩千人的騎兵,從西南方向倉皇撤離。

  他一路上不敢停,不敢回頭,只顧著拼命地跑。

  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遠,可淵蓋蘇文的心卻越來越慌。

  他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覺得李世民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

  果然,沒多久,身後就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大對盧!身後有追兵!」

  一名斥候策馬奔來,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

  淵蓋蘇文猛地回頭。

  塵土漫天之中,只見李世民一身玄甲,正帶著數百騎兵,瘋狂地追來。  「李世民!」

  淵蓋蘇文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破口大罵。

  「不當人子!不當人子!」

  他萬萬沒想到,李世民竟然只帶著幾百騎兵就敢追上來。

  李世民是皇帝啊!

  他怎麼能這麼不要命?

  「快!快跑!別讓他追上!」

  淵蓋蘇文嘶聲大喊,拼命地催動戰馬,恨不得插上翅膀飛起來。

  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淵蓋蘇文回頭一看,頓時魂飛魄散。

  李世民的騎兵速度太快了,正在一點一點地拉近距離。

  而他身後的士兵,有些人已經被追上了。  「啊!」

  一聲慘叫傳來,一個落在最後面的高句麗騎兵,被唐軍追上,一刀斬於馬下,鮮血噴涌。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那些掉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被斬殺。

  淵蓋蘇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拼命地跑,身後的追兵拼命地追,距離在一點一點地縮小。

  一百五十步。

  一百三十步。

  一百步。

  ……

  淵蓋蘇文的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他不知道,此刻就在他身旁,有一個人正在緊緊地盯著他。  鄭元璹的目光,如同一條毒蛇,死死地纏在淵蓋蘇文身上。

  他在忍。

  他還在忍。

  他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刀柄,鬆開又摸上去,又鬆開。

  他的腦子裡,兩個聲音還在爭吵,吵得他快要瘋了。

  上!

  你還在猶豫什麼?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只要拿下淵蓋蘇文,你就是大唐最大的功臣!

  溫禾算什麼?

  就連陛下都會高看你一眼!

  不能上!  你兒子還在高句麗!你要是暴露了,你兒子怎麼辦?你想讓他死嗎?

  上!

  不能上!

  上!

  不能上!

  鄭元璹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咬了咬牙,手終於握緊了刀柄。

  就在這時!

  「轟隆隆!」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馬蹄聲,如同悶雷般滾滾而來,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淵蓋蘇文猛地抬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前方塵土漫天,一支騎兵出現在視野中,黑壓壓的一片,至少有一兩千人。  「完了……」

  淵蓋蘇文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以為這又是李世民的伏兵。

  前後夾擊,他插翅難飛。

  「難不成……是天要亡我!」

  淵蓋蘇文仰天長嘆,聲音中滿是絕望和不甘。

  他淵蓋蘇文,縱橫半生,從未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候。

  今日,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可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聲高喊,用的是高句麗語。

  「大對盧莫慌!溫沙門在此!」

  淵蓋蘇文猛地抬頭。

  只見前方一個青年將領,手持馬槊,身披鐵甲,率領兩千多騎兵,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溫沙門!

  淵蓋蘇文心中湧起一股絕處逢生的狂喜。

  「溫沙門!快!快擋住唐軍!」

  他嘶聲大喊,聲音都變了調。

  溫沙門率領騎兵,直接繞過了淵蓋蘇文的隊伍,朝著李世民所部殺去。

  「殺!」

  溫沙門怒吼一聲,一馬當先,朝著李世民衝去。

  李世民見狀,眉頭一皺,卻沒有減速,反而加快了速度。

  「沖!」

  李世民一聲令下,率領八百玄甲軍,迎面撞上了溫沙門的一千多騎兵。

  兩股騎兵如同兩股洪流,猛烈地撞擊在一起。

  「轟!」  金屬碰撞聲、喊殺聲交織在一起。

  李世民橫刀揮舞,刀光閃爍,一刀砍翻一個衝上來的高句麗騎兵,又一刀刺穿了另一個敵兵的胸膛。

  鮮血濺在他的甲冑上和臉上,可他卻渾然不覺,只顧著往前沖。

  他一連斬殺數人。

  但就在這時,他突然下令。

  「轉向!撤退!」

  八百玄甲軍聞令而動,齊齊調轉馬頭。

  溫沙門的騎兵追了一段,竟然也收了兵,緩緩退去。

  曠野上,留下了一地的屍體。

  ……

  李世民率領騎兵撤出數十步,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密集的破空聲。

  「咻咻咻。」  一陣箭雨從天而降,落在他身後不遠處,箭矢釘在地上。

  李世民勒住戰馬,回頭一看。

  前方,黑壓壓的一片,全是高句麗的大軍,至少上萬人。

  那是溫沙門帶來的援軍,以及從襄平城撤出來的潰兵,此刻已經匯合在一起,黑壓壓地列陣在前。

  淵蓋蘇文的方纛,就立在那片黑壓壓的大軍之中。

  「陛下,敵軍至少上萬,不可再追了!」

  一名玄甲軍校尉策馬來到李世民身邊,急切地說道。

  「陛下萬金之軀,若是有個閃失,大唐社稷堪憂啊!」

  李世民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那面方纛,眼神中滿是不甘。

  就差那麼一點,他就能抓到淵蓋蘇文了。

  可溫沙門的援軍,偏偏在這個時候來了。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淵蓋蘇文的大笑聲,聲音洪亮,帶著幾分得意。  「李世民!天不亡我!如今我大軍在此,你可敢再來?」

  那聲音一遍又一遍地迴蕩。

  周圍的玄甲軍將士們,臉色都變了,看向李世民,眼神中滿是擔憂。

  那名校尉更是直接伸手,一把拽住了李世民的馬韁,聲音都帶著哭腔。

  「陛下!您一人關乎大唐社稷,關乎天下蒼生,不可再衝動啊!求陛下了!」

  李世民滿臉怒色,狠狠地瞪了那校尉一眼。

  那校尉嚇得渾身一抖,手卻沒有鬆開,死死地拽著馬韁。

  「陛下!臣冒死進諫!請陛下三思!」

  李世民看著那校尉,又看了看身後的玄甲軍將士們。

  那些將士們,一個個面色凝重,眼神中滿是擔憂。

  沒有人想在這個時候退。

  可也沒有人想讓李世民去冒險。  他們是玄甲軍,是大唐最精銳的騎兵。

  他們不怕死。

  可他們怕,萬一陛下有個閃失,他們萬死莫贖。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片刻後,他睜開眼,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不甘。

  「罷了……便留那狗賊一命!」

  他鬆開手中的橫刀,將刀插回刀鞘,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那校尉如釋重負,鬆開馬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可他抬頭一看,卻看到李世民忽然拿起一旁的弓箭,猛地一夾馬腹,竟然又沖了出去!

  「陛下!」

  那校尉魂飛魄散,嘶聲大喊。

  周圍的玄甲軍將士們也傻了,他們萬萬沒想到,陛下居然會在這個時候突然衝出去。  「快!快追!」

  眾人回過神來,連忙策馬追了上去,一個個嚇得魂都快沒了。

  李世民一路狂奔,戰馬四蹄翻飛,在曠野上疾馳。

  風聲在耳邊呼嘯,他眼中的目標只有一個。

  一百五十步。

  一百三十步。

  一百步。

  前方的淵蓋蘇文,看到李世民竟然孤身一人沖了過來,先是一驚,隨即大笑起來。

  「哈哈哈!李世民!你瘋了嗎?你一個人衝過來,是來送死的嗎?」

  他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李世民,對身邊的將領們說道:「你們看!這就是大唐的皇帝!像個瘋子一樣!」

  周圍的將領們也笑了起來,笑聲中滿是嘲諷。

  淵蓋蘇文笑得更歡了,他挺直腰板,故意張開雙臂,像是在挑釁。  「李世民!你不是要殺我嗎?來啊!本大對盧就在這裡!你殺啊!」

  他話音剛落。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划過曠野的上空。

  淵蓋蘇文的笑容,還掛在臉上。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聽到箭矢的聲音。

  然後,他忽然感覺胸口一疼。

  像是被一把燒紅的鐵錘狠狠砸了一下。

  「噗!」

  箭頭穿透甲冑,刺入皮肉,鮮血瞬間湧出。

  淵蓋蘇文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低下頭,看著插在胸口的箭矢,箭尾還在微微顫抖。  「這……怎麼可能……」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想不明白,一百步的距離,李世民的箭是怎麼射過來的。

  「大對盧!」

  周圍的將領們驚呼出聲,紛紛圍了上來。

  淵蓋蘇文的身體晃了晃,險些從馬上栽下去。

  他咬著牙,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一隻手死死地握著馬韁,另一隻手捂著胸口,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染紅了他的手,也染紅了他的甲冑。

  遠處,李世民收起弓,大笑起來,笑聲洪亮,帶著說不出的暢快和得意。

  他朝著淵蓋蘇文的方向,大聲喊道,聲音在曠野中迴蕩。

  「狗賊聽好了!射你的弓叫高陽弓,乃我大唐高陽縣伯溫禾所制!」

  李世民也不知道淵蓋蘇文能不能聽得見。

  反正他心中暢快。

  剛才被淵蓋蘇文嘲諷的那口惡氣,總算出了。  他身旁的玄甲軍將士們,此刻已經嚇得魂都快飛了。

  幾個人衝上來,七手八腳地拽住李世民的馬韁,連拖帶拽地把他往回拉。

  「陛下!快走!高句麗大軍要衝過來了!」

  「陛下!求您了!快走!」

  李世民回頭一看,果然前方的高句麗大軍已經開始騷動,有騎兵蠢蠢欲動,似乎要衝過來。

  他冷哼一聲,調轉馬頭,帶著玄甲軍將士們緩緩撤退,不慌不忙,從容不迫。

  那背影,寫滿了囂張。

  就在這時,李世民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他回頭一看,只見袁浪率領飛熊衛的騎兵,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陛下!飛熊衛來遲,請陛下恕罪!」

  李世民擺了擺手,示意他起來。

  「不遲,來得正好。」  他看了一眼遠處的高句麗大軍,淡淡說道。

  「走,回城。」

  袁浪應了一聲,當即率領飛熊衛護在李世民周圍。

  對面的高句麗大軍,見唐軍的援軍到了,也知道追擊無望,溫沙門當即下令撤退。

  「撤!保護大對盧撤退!」

  高句麗大軍緩緩後退,朝著西南方向退去。

  李世民看著那面越來越遠的旗幟,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可惜了。

  就差那麼一點。

  不過,射了淵蓋蘇文一箭,也算出了一口惡氣。

  「走吧。」

  李世民調轉馬頭,朝著襄平城的方向策馬而去。  身後,玄甲軍和飛熊衛的將士們緊緊跟隨。

  夕陽西下,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