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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天師出手(4k)

  第638章 天師出手(4k)

  何書墨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就在片刻之前,這雙手上的大小細胞,還在被興奮活躍的霸王真氣隱隱刺傷。

  而現在,不管是手掌也好,渾身上下也好,那種被真氣刺激的微痛感覺全然消失不見。

  何書墨眼中難掩震驚。

  他知道,老天師壓根不會什麼霸王真氣,他剛才把自己推出去的一下,絕不可能是像淑寶似的,給他遞送真氣補充體力。

  而是一種更高級的手法——時間回溯。

  如果現實是一本連續書寫的小說。

  那麼老天師的輕輕一推,便等於撕下了時間在現在寫好的結局,將時間之書上的情節恢復成打鬥發生之前的樣子。

  在那條時間線里,自己還沒與無生老兒撕破臉皮,自然不會調動霸王真氣殊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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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天師道脈,歷史一道的集大成者嗎?簡直神乎其技。

  何書墨看向老天師的背影,有點後悔剛才對他「大放厥詞」了。

  老天師不愧是活了起碼三四百年的老怪物,簡直高出其他一品一個腦袋。怪不得連一

  向自信的淑寶,每次提及老天師的時候,都會變得鄭重且警惕。

  不過,何書墨很快換了一個思考方式,他不應該說淑寶忌憚老天師,他應該說貴妃娘娘短短几年就摸到了老天師的高度,猛得像個妖孽。

  遠處。

  何書墨的搏命,老天師的出現,幾乎瞬間叫幾位貴女鬆了口氣。

  李雲依玉手撫摸著心口,輕輕拍打,道:「太好了,老天師終於來了。書墨哥哥沒有危險了。」

  棠寶稍稍鬆開劍柄,緊繃的身子驟然一松,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崔玄寧瞪著大眼睛,遠遠盯著辯經台上的變化。

  「雲依姐姐,晚棠姐姐,那個老人便是老天師?」

  「不錯。他穿著天師袍,能攔住何書墨和無生法師便錯不了。天師袍可以偽裝,可這份實力與底氣,天下再無第二人。」

  李雲依語氣確定,她心頭大石落下,整個人都輕快多了。

  謝晚棠接著問:「雲依姐,後面會如何收場?我看天空這座大佛,好像完全沒有收斂的意思。」

  李雲依抬起美眸,默默凝視著辯經台上空的金身佛像。

  在大佛映襯下,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顯得尤為渺小。

  「我也不知道。」

  話說回辯經台上。

  老天師笑眯眯的,神情較為輕鬆,他對面的無生完全相反,不但不苟言笑,而且眼神中藏著一股狠勁。

  老天師不按套路出牌,上來便道:「無生,明明都是一品,老夫卻與你不大熟,你可知為何?」

  無生法師接話道:「晚輩不知。」

  老天師嘿嘿一笑,「老夫年輕的時候,與你師父的師父關係尚可。要是與你混熟了,彼此稱兄道弟,豈不亂了輩分?」

  「晚輩受教。」無生雙手合十,輕輕鞠躬。

  他態度是不差,可頭頂金身的光輝,自始至終都無衰減。

  老天師心情依然不差,道:「無生,你如今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了。隱世宗門與世俗交流的規矩,不用老夫給你說明白。你之前在京城傳道,不用功法,不擺架子,老夫權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今日可不行啊,你搞出這般動靜,老夫就是打盹也得被吵醒啊。」

  無生再次躬身,語氣誠懇:「前輩,晚輩也是被逼無奈。」

  何書墨不等老天師回話,直接「糙」字起手。

  「無生我糙尼德碼。你好好的懸空寺不住,千里南下跑到我京城來說別人逼你一個一品修士嗎?你要不要臉啊!在大佛底下鬼話連篇,你不害臊嗎?對得起佛門教義嗎?」

  何書墨如此不敬一品,放平時無生早就多加教育了。

  可在老天師面前,無生只是阿彌陀佛了一句,別的什麼也沒說。

  老天師笑眯眯道:「無生,你是一品,懸空寺又是德高望重的隱世佛寺,香火不斷,吃穿不愁。你若不想,懸空寺若不想,世俗中沒人能逼你們。至於你們有什麼目的,想要借京城之行做成什麼事情,這老夫不關心,也不歸老夫管。」

  無生語氣無奈:「老前輩一世英名,何苦聽信片面之言?」

  老天師擺了擺手道:「少給我來這一套。」他手指何書墨,繼續道:「這小子在潛龍觀可沒說過你的壞話。你這小子活了一把年紀,心眼還不如男娃娃大。」

  無生面色鐵青。

  原本為數不多的恭敬語氣,此刻消失殆盡。

  他之前寄希望於老天師是個中立公正的判官,現在看來,這位天師道脈的執牛耳者,是執意要站在懸空寺以及大楚佛門的對立面了。

  老天師並沒有對無生苦苦相逼,他語氣仍然算得上平和:「無生,事已至此,影響已成,你也是一派之長,老夫便不多說了。今日天黑之前,懸空寺僧人盡數離開京城。此後七天之內,福光寺僧人也離開京城。」

  無生沒有答應,他神情漠然道:「前輩,何書墨今日提及之事,已然觸及我佛門根本。如若老衲今日灰溜溜離開京城,會叫世人如何看待我佛門隱寺?」

  老天師聽到這話,表情稍顯意外。

  他說:「你的意思是,不準備走了?」

  「要走,但不是現在,至少不該是老衲先下辯經台。」

  何書墨看明白了,無生的意思很簡單,今天這場辯論,他們佛門不能輸,也輸不起。

  所以要麼他這邊後退一步,給無生一個台階,大家好聚好散,要麼他這邊不讓,無生也不讓,大家硬扛到底,再說本次論道誰輸誰贏。

  何書墨沒有任何多餘思考,立馬咧嘴大笑。

  狗日的想讓他後退?門都沒有!

  今天老天師在這兒,我看你無生老兒敢不敢動手!

  何書墨毫不客氣道:「手下敗家別嘴硬了。比得起,輸不起嗎?佛門子弟不會都如你這般小肚雞腸吧?這倒是不奇怪,上樑不正下樑歪嘛。」

  無生沒有說話,但也沒有離開。

  街道上空巨大的巍峨佛像始終存在,默默表達這位妙法一品的態度。

  老天師其實能夠理解無生的處境。剛才他之所以好聲好氣,就是希望無生及時止損,見好就收,不要再繼續硬撐下去了。

  但顯然,無生沒領他的情。又或者說,他低估了何書墨給佛門造成的威脅與傷害。以至於懸空寺一方真的懸了空,站在懸崖邊,沒有任何後路。

  「無生,你小子不是老夫的對手。」老天師搖了搖頭,表情頗為惋惜。

  無生面色不變,態度不變:「片刻之前,有一位三品的年輕人用盡全力向老衲討教。

  此子雖與老衲立場不同,不過勇氣可嘉,當為人傑。老衲雖不如他這般勇武,可也沒淪落到連請教也不敢的地步。」

  老天師惋惜道:「想好了?」

  「走到這一步,非無生入京本願。不過既然如此,當全力為之。」

  無生法師拉開架勢,遙遙看著明顯不大認真的老天師。周身的氣勢不減反增。

  事已至此,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老天師只好搖頭嘆息,道:「也罷,古有痴子,不撞南牆不回頭。老夫今日便受累,當一回南牆。」

  無生法師雙手合十,眼睛緊閉,喃喃念道:「阿彌陀佛。」

  說話間,原先一直不動的巍峨佛像,在眾目睽睽之下,忽然抬起金身佛手。

  這佛手大如巨船,大船的桅杆、風帆僅僅只是五根手指的長短。

  佛手攜帶天崩之勢,從高空極快又極慢地拍下。

  快是因為絕對速度很快,慢是因為體積太大,導致做什麼動作都顯得慢上一拍。

  何書墨仰頭看向天空巨手,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這佛手呼嘯而下,如果沒人阻擋,勢必壓倒一片街區的所有人。

  何書墨不知道無生是怎麼想的,他就不怕金身佛像的餘波打死打傷普通人嗎?還是說,老天師的強大,已經讓他不得不全力出手,無暇顧及普通人了?

  在何書墨思索的電光火石之間。

  一直吊兒郎當的老天師終於動了。

  只見他不知用的什麼手段,突然平地升空,往佛像對面的高空飛去。

  在飛行的過程中,老天師手指筆畫,天空出現一道道燦爛字訣。

  何書墨眼睛驟然瞪大,他認識這些字訣,這是儒家道脈!

  「我靠,這糟老頭還會用儒家道脈!?」

  在何書墨的震驚聲中,一位身穿儒衫的青色人形幻像突然出現在半空之上。這人形幻象身材高大,手臂孔武有力,它盤腿坐在半空中,大手揮出幾乎是一瞬間就接住了佛像往下一掌。

  不遠處。

  王家姐妹神情變化尤為精彩。

  王令湘作為儒道、言靈道脈的雙修四品,幾乎是瞬間便認出了那青衣儒衫的人物原型。

  「是至聖先師!令沅快看,是至聖先師!」

  王令沅沒那麼了解儒家道脈,便問道:「姐姐,老天師不是天師道脈的嗎?為何會用出儒家道脈的招式?」

  王令湘脫口而出,道:「儒道乃文脈之長。老天師修的雖說是天師道脈,但天師道脈本身只有求知理念,並無具體道法傳承。這就是說,老天師、小天師雖然是名義上的師徒,可他們所修的道脈全都不同。我聽老師說過,老天師所修的歷史一脈,其最初的修行道法便脫胎自儒家道脈。這麼多年過去了,老天師在兼顧歷史一脈的同時,順便將儒家道脈修至一品,可以說幾乎沒有難度。」

  王令沅表情微妙,喃喃重複姐姐的話:「順便」將儒家道脈修至一品嗎?」

  辯經台周圍。

  在巨大青衣儒生的身影出現之後,原本被佛光壓制跪拜的人群,突然感到身上壓力減輕大半。

  伴隨壓力減輕,不少人都自發地站了起來。

  一開始嘗試站起來的人並不多,可隨著一點一點零星地站起,站起的趨勢開始逐漸變大,直到成為主流。

  何書墨已經沒空管人群怎麼樣了。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天空的戰場上。

  他不知道老天師怎麼學會儒家道脈的,但從戰場局勢來看,老天師的儒家道脈明顯比

  無生的妙法道脈更加厲害。

  之前氣勢恢宏的金身佛像,如今處處破損,破損處不斷落下金色流光,好像傷口在流血。

  天空中,儒道至聖朝天一握,一柄巨大長劍驟然形成,緩緩出現在他的手心。

  此劍並不鋒利,劍身有陰陽、符文、星宿印刻。

  棠寶遠遠瞧見了,頓時脫口而出。

  「是七星劍!」

  依寶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崔玄寧補充道:「七星劍是道門法器,可承托元炁,驅邪殺鬼。」

  李雲依美眸詫異,驚訝道:「剛才是儒道手段,這次是道門法寶。原來這便是活了幾百年頂級至尊的底蘊————」

  依寶和崔玄寧話音剛落。

  只見遠處天空中,青衣儒衫男子手持七星劍,一劍劈在金光暗淡的金色佛像上。

  佛像沒有哀嚎,也沒有拼命掙扎,只是面無表情開始崩潰破碎,它好像早已預料到眼下的結局,所能做的只有坦然接受。

  無生打不過老天師,其實沒有什麼意外的。

  但無生打不過老天師這件事本身,卻代表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破碎的佛像,猶如熄滅的信仰,讓不少僧人、香客、佛門支持者無法接受現實,要麼是失魂落魄,要麼是放聲大哭。

  無生本人反倒沒做什麼過多舉動。

  他嘴角溢出鮮血,簡單擦拭之後,便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老天師從天空緩緩落地。

  這老頭子精神矍鑠,經常干農活體力也不差,剛剛戰過一場之後,反倒和沒事人似的o

  「無生小子,你比起你師父和你師父的師父,都還有些差距啊。不過你年齡也比他們小點,這沒什麼好說的。」

  無生彎腰行禮:「多謝前輩指教,晚輩心服口服。」

  老天師道:「你今天傷得不輕,回去後好好料理懸空寺吧。不折騰的話,二十年內死不了,夠你們懸空寺再續上香火了。」

  「多謝前輩手下留情。晚輩臨走之前,還有一個不情之請,請前輩給福光寺一次機會。如今晚輩大敗,佛門威信大減,前輩無需再趕福光寺了。」

  老天師沒有立刻答應下來,而是看向何書墨。

  「何小子,你什麼意見。」

  何書墨倒也乾脆:「福光寺可留,但慧文、慧武及其黨羽還是得走。以後由朝廷來冊封福光寺住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