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客人愣愣地點了點頭，他不是玩票據的，所以確實沒有見過這種東西。
不過上面的繁體字，他倒還是看得懂的。
其中不光有中匯銀行股票字樣，也還有杜月笙的親筆簽名和印章。
而且光看那泛黃的紙張，霉變的黑點，蟲蛀的空洞，就知道這東西有不少年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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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上一次黃雷說的話，他心裡不由得多信了幾分。
「小阿弟，這次我算是長眼了。」
說完，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圍聽到動靜後，圍過來的幾人。
他心中頓時一急，連忙指著那個碗，「那個東西能給我看看嗎？」
黃雷看了陸安一眼，意思是讓他來定奪。
陸安見狀，拿起祭紅釉瓷碗，放到了他的身前，「你看吧，注意別敲掉了，這可是雍正官窯的。」
圍觀的眾人，在他把東西拿出來後，就開始不淡定了。
畢竟，這個東西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價值不菲的樣子。
但礙於這裡的規矩，他們只能眼巴巴地等著前面那個人放下東西後，才能開口詢問。
那個客人自然也知道這個規矩，當即安心地打著手電，仔細看了起來。
陸安也不急，直接蹺起了二郎腿，悠閒地等了起來。
一炷香的工夫，那人才關掉了手電。但他的手，依舊緊緊拿著那個祭紅釉瓷碗。
「老闆，請個價兒？」那個客人嘴裡冒出了一句略顯怪異的京片子。
陸安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價格。
當即，他二話不說，直接翻了十倍，然後四捨五入取了個整。
「一萬！」
「那麼貴！」那個客人被這個價嚇了一跳，手也不自覺得哆嗦了一下。
陸安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這傢伙也不知道哪裡學來的，都是滬市人，偏偏說一句不倫不類的京城話。
這種沖頭不宰，就沒沖頭能宰了。
「小老闆，太貴了吧？稍微便宜點。」
陸安假裝清了清喉嚨，一旁的黃雷立馬會意。
「爺叔，這東西真不能便宜了。我出來的時候，大大特意交代過，賣不到大價錢就不賣，拿回去繼續當傳家寶。」
「那也太貴了，你們稍微讓一點。」
陸安沒有管他和黃雷討價還價，反而是扭頭看了一眼周圍的人。
只是這一看，他發現有些不對勁了。周圍那些人的樣子，顯然都很有興趣。
他的心中頓時咯噔一聲。
看這樣子，怕是自己這個價格，漏了！
不過想到這東西是自己八百塊收來的，他稍微有些釋懷了。
便宜就便宜吧。
就當是自己在這個鬼市里立個口碑，說不定以後來攤子上撿漏淘寶的人更多。
只是這一萬塊錢，肯定是不能降了。
於是，陸安直接接過了話，「不行！我弟弟都說了，不賣到一萬就不賣。這個東西是一分錢都不能降。你要是不要的話，還請放下來。」
那個客人猶豫了一下，「可我身上沒那麼多錢，要不這樣東西先留一下，我去找人調調頭？」
這時，一旁圍觀人群中，突然冒出來一個聲音。
「沒鈔票就伐要摜浪頭了，快點讓開來，後面那麼多人還等著呢。」
客人轉頭看了一眼圍觀人群，正好看到一個相熟的朋友。
他眼睛一亮，連忙叫住了他，「老王，儂有鈔票伐？先借我一點。」
那個叫老王的人搖了搖頭，「老吳，伐要開玩笑了。儂沒鈔票就放下來，我還等著呢。」
周圍的人一聽，轟的一聲笑了起來。
同樣，陸安也是笑了起來。
他不是笑這個老吳，而是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多賺點的好辦法。
老吳似乎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他看了眾人一眼後，充滿怨恨地咬了咬牙。
「小阿弟，這個東西遠不止一萬塊錢。按照行價，應該是兩萬到三萬的樣子。你要信得過我，我馬上去取錢，你先別賣。」
他的話剛說完，旁邊就有個人破口大罵起來。
「戇比樣子，自家沒鈔票，就把攤子也掀了是吧？」
罵完之後，他連忙向陸安解釋，「老闆，我不是壞儂生意。只是這個棺材的話，做不得准。」
陸安微微一笑，絲毫沒將這話放在心上。
他轉頭看向那個老吳，「你去籌錢吧，一個小時後這東西應該還在這裡。」
老吳也沒說話，只是一臉陰沉地推開人群走了出去。
一看他這樣子，估計肯定是不會再回來了。
老吳前腳剛走，圍觀的人就開始騷動起來。
離得最近的幾人，同時向那個祭紅釉瓷碗伸出了手。
「等等！」
陸安大叫一聲，直接把碗拿了起來。
「一個個按順序來，一會兒拍賣，價高者得！」
聽到他這番話，剛才還急吼拉吼的人群，一下子全都冷靜了下來。
更有甚者，直接出聲質疑。
「小兄弟，你這樣不合規矩吧？」
陸安沒好氣地看了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眼。
「那要怎麼辦？你們都是同時來的，我先賣給誰？」
「那我們也不知道這東西開不開門啊。」人群中又傳來了一個聲音。
陸安眼睛一轉，「所以我讓你們一個個看啊。要是最後只有一個人看中的話，那我就一萬塊錢賣給他。要是有兩個人以上的話，那只能價高者得了。」
說完，他話鋒猛地一轉，「當然，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我不賣了，我直接送拍賣行去。」
眾人頓時恨得牙痒痒起來。
要不是那個老吳臨走時來了那麼一出，攤主也不會想出這種餿主意的。
現在，不管誰知道手上東西能值大價錢，都不會輕易賣出去的。
這個老闆，已經是很厚道了。
陸安見眾人都不響，便知道他們都認命了。
於是，他開口指揮起來，「現在請對這個祭紅釉有興趣的朋友排好隊，不想要的朋友請站到一邊。」
這時候，自然沒有人願意退出去。
畢竟有個漏放在面前，誰都想撈一筆。
陸安也是深知這個道理，主動利用他們這種心理，獲取自己能獲得的最高價。
不是他不想去拍賣行送拍。
而是喬冰蘭曾告訴過他，拍賣行送拍的東西，也不一定能百分之百拍出去。
即便拍賣成功了，還要繳付高額的手續費和個稅。
因此，除非是萬不得已，陸安並不願意走拍賣行這條路。
最關鍵的是，按照他的水平，他也看不准這個祭紅釉瓷碗是不是真的。
與其搏拍賣會的高價，還不如在這裡見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