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弄堂里的人陸陸續續地出來了。
按照和汪大爺之前的約定，廢品全部都由他收了去。
而陸安則是收了一些碗碟之類的普通瓷器。
雖然他也看不懂這些東西，是屬於什麼年代的。
但這，並不妨礙他轉手在鬼市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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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通過和姜老闆的溝通，他明白了一件事。
有個好故事，東西就不愁賣。
兩人一直坐到臨近中午的時候，弄堂里就再也沒人出來了。
陸安依舊沒有等到朱家阿婆。
眼看系統的倒計時，只剩四小時了。
陸安不由得坐立不安起來。
汪大爺將黃魚車上的東西綑紮好後，就準備回去了。
「小陸，中午吃飯了，應該沒人來了，我們走吧？」
陸安搖了搖頭，「阿爺，我再等一會兒。你把家裡地址告訴我，我一會兒去找你。」
汪大爺答應了一聲，將自己家的地址告訴了他。
陸安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汪大爺家的位置，離黃雷表哥輝輝家不遠，過去找找應該就能找到。
等汪大爺走後，陸安繼續耐心地等了起來。
他決定再等一個小時，要是對方還不出現的話，他拼著被劉家阿婆罵山門，也要上門去看看。
好在等了沒多久，陸安就看到朱家阿婆挎著個買菜籃子，走了出來。
看她那略微吃力的樣子，籃子裡的東西應該不輕。
朱阿婆走到陸安面前後，便將東西放了下來。
「小阿弟，我說得沒錯吧。劉家那老缺西，不是什麼好東西。」
陸安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沒錯。
誰知道那個面相看上去還蠻慈祥的老阿婆，吃相會竟然會那麼難看。
朱阿婆將地上的籃子，推到了陸安的腳邊。
「你看看，這些東西要不要？」
說著，她扯掉了蓋在籃子上的碎花布。
只見籃子裡，放著幾本厚冊子。
底下還有些零散的銅錢。
銅錢？
難道所謂的古泉就是銅錢不成？
「古泉……古泉？古錢！」
陸安默默念了兩聲之後，終於發現了兩者的關聯。
隨即，他憤憤地咬了咬牙。
這個名字肯定是那些臭老九起的。
生怕那個「錢」字辱沒了他們的斯文，特地還改成一個文雅的「泉」字。
此舉簡直和那個掩耳盜鈴，有異曲同工之處。
知道了兩者的關聯後，陸安卻有些失望起來。
因為古錢幣他平時也沒少收過，不少人會當成廢銅來賣。
雖然這種事這些年少了很多，但也不是沒有。
他收舊家具的時候，多多少少會摸到遺留下來的銅錢。
基本涵蓋了清朝開始到近代大部分的硬幣。
陸安現在只盼望，這個收藏家收的古錢，千萬別是自己平時看到過的那種。
於是，他連忙拿起上面最大的一本冊子，小心翼翼地翻了開來。
冊子裡，是一頁頁用硬板紙做成，帶插槽的書頁。
插槽里插著一枚枚用透明塑料紙和硬紙裝裱起來的古錢。
旁邊的硬紙板上，還有娟秀的小楷，介紹這枚錢幣的各種信息。
第一枚古錢，就是陸安從沒有見過的，一枚叫做崇寧通寶的銅錢。
這個古錢的個頭頗大，上面都已經布滿了綠色的銅鏽。
這時朱阿婆突然問道，「怎麼樣，你收不收？」
陸安沒有急著答覆，只是習慣性的問起了東西的來路，「阿婆，這些東西是哪裡來的？」
「這是我爸大半輩子收藏的。」
「阿爺現在多大了？」
「我爸在三十年前口去世了，這些東西被他藏在屋頂的瓦片下。一直到前些年改革開放，我才敢重新把這些東西拿出來。」
對這個問題，陸安也不敢深問。
所以，他只能換了個話題，「這些東西阿爺當年沒少花錢吧？」
「誰說不是呢！我爸當年是碼頭上的會計，每個月差不多有一百來塊大洋工資。但我家的生活過得連工人都不如。大部分錢，都被他拿去買這些東西了。你看看，作到最後，他自己也因為這東西，連命都交代了。」
朱阿婆的語氣中，充滿了對其父親的怨念。
陸安沉吟了起來，朱阿婆看上去，差不多六七十歲的年紀。
按照她七十歲來算，應該是在1930年前出生的。
一般小孩六歲開始記事，那她說的這段時間，應該是1936年前後。
那個時候一個工人工資差不多二、三十塊大洋。
也就是說，朱阿婆的父親，差不多每月都要花上七八十大洋在購買古錢上。
這些年下來，他花在古錢上的錢，絕對少不了。
陸安心中開始有些擔心，自己吃不吃得下這些東西。
他只能小心的試探了一句，「阿婆，你給我個價，多少能賣？」
朱阿婆也沒有客氣，「兩萬塊錢，這些東西全都歸你了。」
陸安嚇了一跳，兩萬塊錢可不是小數目。
在還沒有拆遷消息的棚戶區，兩萬塊錢都可以買一個房間了。
但想到這是系統給出的線索，他還是決定買下來。
只不過，這價錢可不能任對方亂喊。
「阿婆，兩萬塊太多了，你看少點怎麼樣？」
朱阿婆十分堅決地搖頭，「就兩萬塊，少一分都不行。你不要的話，我就自己留著了。」
陸安看她的樣子，感覺並不像是為了討價還價而隨便說說。
只要自己開口還價，她立馬就能轉身離去。
考慮了一下，陸安咬牙答應了下來。
「行，不過我身上就一千塊錢。錢的話，我明天才能給你送來。」
朱阿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突然將籃子拎起來，放到了他的黃魚車裡。
陸安有些莫名其妙，自己還沒給錢呢。
「朱阿婆，你這是什麼意思？」
「東西你先拿去，明天你帶著兩萬塊錢，當著劉家那老缺西的面給我。」
陸安愣住了，這兩家人的關係，似乎比自己想得還要差。
朱阿婆看到他疑惑的目光，開口解釋了起來。
「我爸去世的那個時候，這家人就被安排到我家。他們不僅霸占了我家一大半的房子，還天天說我父親的壞話。
什麼收死人錢，自己遭報應了。還說這破東西，當破銅爛鐵也沒人要。
反正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我就是為了出這一口氣！」
「行！」
陸安也有些生氣，這家人還真是壞到了家。
既然分了人家的房子，那就好好地做鄰居不好嗎？
非要顯出自己的優越，對別人家去世的家人冷嘲熱諷。
作為一個熱血青年，陸安自然忍不了這一點。
「朱阿婆，既然你那麼相信我，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東西我也不拿了，我們明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給那老太婆看看，這東西到底值不值錢。」
說完，陸安將車上的籃子重新提了下來，放在了朱阿婆的腳下。
「好孩子，阿婆沒有看錯你。你明天記得早點來，阿婆還有好東西送給你。」
朱阿姨激動地抹了抹眼角，然後提起了籃子。
「明天記得早點來。他們家兒子七點半出門上班。」
「曉得了，阿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