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安在街上買了根油條，沾著醬油過泡飯，簡單地吃了一頓。
今天他並沒有騎著他的黃魚車，而是走著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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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鄰居阿姨打了聲招呼後，他就往擺渡方向走去。
今天，他要去東台路的古玩市場那邊看看，有沒有專門收舊家具的店。
雖然那套方桌款式不怎麼樣，但是勝在用料考究。
那些店應該也會收這件東西的。
東台路古玩街，是滬市最大的古玩市場。
這裡雖不比城隍廟的古玩市場那麼大，但這裡的店鋪也更純粹一些。
東台路本就不寬，兩側都是私搭亂建的棚子。
棚子外，放滿了各式各樣的工藝品。
加上中間的位置，還擺著一溜地攤。
把本就不寬的路面，擠壓得更厲害了。
這裡的店鋪，比城隍廟的少一些商業氛圍，卻多了不少煙火氣息。
店鋪的老闆們，不是在店門口三兩喝茶，就是和鄰居友人搬一套小桌椅打牌。
陸安一路上走過來，也沒人招呼他。
只有當他在店鋪門前駐足不前時，老闆才會簡單地招呼一聲。
陸安一邊走一邊看，終於找到了一家專門賣木家具的店鋪。
店門口，放著幾個古色古香的雜木柜子。
而老闆，正懶散地躺在一張躺椅上，翻看著手中的《鹿鼎記》。
感覺到有人停在了門前，老闆將手中的書，倒扣在身邊的一張紅木茶几上。
「小伙子，要什麼隨便看。」
陸安打量了店鋪裡面一眼。
店鋪裡面倒是放滿了好東西。
黃花梨的官帽椅，紫檀的供桌。
在中間最顯眼的位置，甚至還放著一張紅木的千工床。
陸安頓時心裡有底了，這家老闆還是有點立身的。
「老闆，你這裡收不收東西？」
老闆臉色一正，連忙從躺椅上坐直了身體。
「收啊，不知道小兄弟手上有什麼好貨色？」
「一套方桌。」
老闆頓時笑了起來，重新躺倒在躺椅上。
「方桌我這裡可不少，不是古董我可不收。」
說完，他伸手拿起茶几上倒扣著的書，順手又端起了一個搪瓷杯喝了一口。
「海黃的！」
正在喝茶的老闆，頓時嗆到了。
劇烈的咳嗽聲，讓周圍的鄰居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老闆一邊咳嗽，一邊麻溜地站起來，將陸安拉進了店裡面。
一進店裡，他就掏出一包華子，抽出一根遞了過來。
「我叫包宇鵬，小兄弟貴姓啊？」
陸安推開了他遞來的香菸，「免貴姓陸，你叫我小陸就行。」
包老闆見他不接香菸，便將煙重新塞回了煙盒裡。
然後，他又從另外一個口袋裡摸出一包紅雙喜，給自己點了起來。
「中華是充門面的，我還是習慣抽這個。」
陸安沒有接話，而是看著他等他問桌子的情況。
果然，包老闆吐出一口煙之後，就問了起來。
「小陸啊，你說你那邊有一套海黃的方桌？」
「沒錯！」陸安點了點頭，「你這邊收不收，要是收的話多少錢？」
包老闆眉頭一皺，心中有些不樂意了。
「我還沒看過東西呢。沒見到東西，我怎麼給你報價？」
「大概報個價就行，我就是了解一下行情。」
包老闆聽他這樣說，便知道他只是來問價錢的。雖然有些不快，但為了這筆生意，他還是詢問了一下具體情況。
「你倒是給我說說那個方桌的情況，這樣我也好大致給你估個價。」
陸安一想也是，於是便簡單地將桌子的情況描述了一遍。
「我找老木匠看過了，桌子確實是海黃的。款式什麼很簡單，是特殊時期的產物。」
包老闆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他原以為這張桌子會是一件古董，哪知道卻是一件近代的東西。
「小陸，海黃方桌雖然不錯，但是我這裡主營的是古董家具。你這東西我這裡可能不好處理。」
陸安也不知道這裡面還有別的道道，不由得奇怪地問道，「這家具還有那麼多區別嗎？」
包老闆解釋道，「古董之所以受歡迎，是沾著一個古字。來我這裡的大多數客人，都是為了這個字而來。
你手上的方桌，雖然材料出眾，但缺了一點古意。
現在的海黃雖然已經禁伐了，但是留存的老料還不少。
來我這裡的客人，寧願花錢買新做的仿古家具，也不會願意買一個平平無奇的桌子。
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將東西先搬過來，我幫你寄賣看看？」
聽他這樣一解釋，陸安便明白了過來。
遺憾地嘆了口氣，「那算了，我去別家問問。」
包老闆有些感覺不好意思，主動指點了他一個方向。
「你去前面看下，那邊有一家專門的做文玩的，他們估計會對你的東西感興趣。」
陸安感謝了一聲，剛準備走時，包老闆又叫住了他。
「小兄弟，我多問一句，你要覺得不方便，也可以不回答。」
陸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裡有點吃不准他是要幹嘛。
包老闆以為他默認了，便直接問道，「小兄弟，是幹什麼的？」
陸安笑了笑，直接坦白道，「我是收破爛的。」
包老闆的眼睛亮了起來，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
「小陸，這年頭職業不分貴賤，收破爛也能出狀元。」
陸安當然知道他的小心思，伸手接過了名片。
「你放心，我要是收到好東西，第一時間聯繫你。」
包老闆笑著搓了搓手，然後他突然想起什麼，從身後的冰箱裡拿了一瓶可樂出來。
「哎喲，抱歉小陸。光顧著說話了，都忘記請你喝水了。」
陸安也沒有客氣，直接從他手裡接過了可樂。
「多謝了包老闆，我先去那家店看看，我們有機會再聊。」
陸安按照包老闆的指點，繼續向裡面走了過去。
很快，他就找到了包老闆說的那家文玩店。
只見店裡的展櫃裡，放滿了各式各樣的手串。
展櫃的後面，還有一排博古架，架子上放著一些筆架、筆筒之類的文玩。
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正坐在櫃檯後，一邊戴著耳機聽音樂，一邊翻著手中的書。
陸安走上前，伸手敲了敲姑娘面前的櫃檯。
「你好，請問你們這裡收不收東西？」
女孩連忙抬起了頭，摘下了耳機。
當她看清陸安的樣貌時，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紅暈。
「不好意思，你要什麼東西？」
陸安搖了搖頭，「我不是來買東西的，我是想問你們這裡收不收東西？」
女孩遲疑了一下，這才仔細地打量了他一眼。
當他看到陸安穿得普通時，直接開口回絕了他，「我不是老闆，只是一個打工的。」
陸安沒有聽出對方的推脫之意，「那麻煩你把老闆叫過來，我是來找他談大生意的。」
女孩微微皺了皺眉頭，但看他十分自信的樣子，便也不敢輕易做主。
於是，她開口向外叫了一聲，「老闆，有人找你。」
「來了！」
一聲嬌媚的回應聲，從隔壁的店鋪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