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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揚帆起航

  第138章 揚帆起航

  聞言,愛德蒙·唐泰斯大笑起來。

  「你說的對,我的小赫柏。」

  他的目光穿過落地窗,望向蔚藍的大海,仿佛穿越了六十年的光陰。

  「索菲亞,」老伯爵的聲音突然變得柔軟:「你知道你祖母曾說過最動人的情話是什麼嗎,不是我愛你,而是我選擇你。」

  老人取出一枚雅典的貓頭鷹金幣,上面的雅典娜頭像已被摩挲得模糊。

  「你的祖母是自由的,她本可以選擇自己的命運,可她卻選擇了我。那麼,現在我把這句話轉贈給你,親愛的。」

  他將金幣塞進孫女手心:「去吧,你是自由的,去選擇自己的命運吧!但記住,真正的英雄往往戴著最不像英雄的面具。」

  「謝謝您,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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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菲亞踮起腳尖,在祖父布滿皺紋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我這就去聯繫莫雷爾叔叔!」

  少女歡呼著奔出書房,海風捲起她的裙裾,留下帶著檸檬味的余香。

  在下方新月形的天然港灣里,莫雷爾公司的「埃及王號」正在停泊中。

  這艘雄偉的三桅帆船通體漆成尼羅河藍,船首的法老頭像俯瞰著碧波,主桅杆上懸掛的紫帆被海風吹得鼓脹,上面用金線繡著荷魯斯之眼的圖案。

  這是一艘有著華麗風格的船隻。

  索菲亞的裙擺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她望著這艘仿佛從冒險故事中駛出的夢幻之船,眼眸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耶!」

  少女高舉雙臂歡呼,手腕上的金蛇手鐲閃閃發光。

  海風將她的捲髮吹得飛揚,發間別的橄欖枝頭冠險些要被吹跑。她手忙腳亂地去扶,卻讓藏在腰間的藏寶圖掉了出來。

  那是她昨晚繪製的「偉大航海計劃」。

  第一步。

  她要成為地中海最厲害的航海士!

  索菲亞彎腰撿起藏寶圖,嘴角揚起明艷的笑容。

  她早就做好了出海的準備,之前就收買了船上的廚師,學會了用六分儀,而後偷偷跟

  著大副練習了三個月的繩結:接著用一籃柑橘賄賂老舵手,學會了看星圖。

  「等著瞧吧,祖父。」

  少女對著城堡方向做了個鬼臉,然後像只靈巧的山羊跳上搖晃的甲板:「我要讓「海妖索菲亞「的名號響徹每座港口!」

  水手們憋著笑。

  他們看著少女差點在濕滑的甲板上摔倒,又立刻像沒事人一樣昂首挺胸。

  沒人敢告訴這位大小姐,老伯爵早就在全船下了死命令。

  不能讓索菲亞中途偷溜下船。

  「讓她以為自己是在冒險。」愛德蒙·唐泰斯站在城堡露台上,舉著望遠鏡喃喃自語:「雖然實際上整艘船都是保鏢。」

  蔚藍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索菲亞提著裙擺,像只歡快的小海鷗般跟在大副身後。髮辮隨著輕快的步伐一跳一跳,寶石發卡在身後閃爍著亮光。

  「索菲亞小姐,」大副停下腳步,一臉嚴肅地盯著少女:「您知道在新大陸航海,航海士最需要注意的是什麼嗎?」

  索菲亞仰起臉,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是季節!」

  「沒錯。」

  大副的獨眼裡閃過讚許,指向遠方的海平線:「新大陸的季節和外面不一樣,這裡沒有四季,而是分為七個特殊的季節。」

  那是七個被詛咒的時節。

  哥倫布根據季節各自的特色,親自為其做了命名。

  疾病肆虐的時節,連海風都帶著腐臭味:野心勃發的時節,水手會為一張藏寶圖自相殘殺:疑心暗起的時節,最好的夥伴也可能會在背後捅刀————

  海風帶著鹹味拂過兩人的衣襟,大副笑著回過頭,問向索菲亞:「那麼,其中最適合航行的是哪個季節?」

  索菲亞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回答:「是寂然無聲的時節!」

  「沒錯,寂然無聲的時節,即未雨綢繆之期。在這個時節,連海妖都會沉睡,海上平靜無聲,什麼事件都不會發生。」

  大副仰起頭,獨眼眯成一條細縫望向天際。幾縷雲絮漂浮在異常澄澈的藍天上,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鯨骨耳墜。

  沒有海鳥的鳴叫。

  這是寂然無聲的時節要來的徵兆。

  「我們的航海士已經測過天氣,今天的確是出航的好日子。接下來的時節就是寂然無聲時,索菲亞小姐,你要做好準備。」

  索菲亞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她拍了拍腰間的小皮包,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雀躍。

  「好,那麼————」

  大副露出一個讚許的微笑,他轉過身在前面引路:「索菲亞小姐,請跟我來。」

  他帶著索菲亞穿過甲板。

  活潑的少女小跑著跟上,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高聳的桅杆、盤繞的繩索、忙碌的水手們,大副耐心地向她介紹船上的各個設施,從舵輪的操作到羅盤的使用,從儲藏艙的位置到瞭望台的視野————

  索菲亞聽得入神。

  她時不時伸手觸碰那些陌生的器械,努力把它們的用途牢牢刻進記憶里。

  大副正要帶她繼續參觀,一陣急促的哨聲突然劃破詭異的寧靜。

  「大副!」年輕水手氣喘吁吁地跑來:「船長命令立即起錨!寂靜要來了!」

  「這次怎麼提前了?」

  來不及思考時節提前到來的原因,大副匆忙行了個禮:「小姐,請先回艙房。真正的寂靜來臨前,往往會有————」

  無需多言,索菲亞提起裙擺轉身就跑,赤腳踩在甲板上竟沒有半點聲響。

  當艙門在身後合攏的剎那,少女終於意識到情況的異常。

  此刻的海面平靜得不可思議。

  沒有帆布抖動的獵獵聲,沒有浪花拍打船身的嘩啦聲,沒有纜繩摩擦的吱呀聲,甚至聽不見自己急促的呼吸。

  她把手按在胸口,感受到劇烈的心跳,卻像在看一場默劇。

  就在這時,船上響起一陣突如其來的鼓聲。那鼓點低沉而原始,仿佛從海底最深處傳來。

  索菲亞渾身一顫。

  這聲音讓她想起祖父書房裡那面非洲巫鼓。

  甲板上突然活了過來。

  水手們像被注入生命的人偶,開始隨著鼓點奔走。索菲亞踮起腳尖,看見艦橋上那個高大的身影。

  以實瑪利船長正用鯨骨製成的鼓槌,敲擊著一面用白鯨皮蒙成的大鼓。

  這就是那個傳奇的捕鯨手————

  索菲亞對這位名叫以實瑪利的船長懷有深深的信任。

  聽莫雷爾叔叔說,為了請動這位傳奇人物,他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關於船長的過往,莫雷爾叔叔曾向她講述過。那位原本是位捕鯨手,甚至參與過一場驚心動魄的白鯨獵殺行動。

  說到這,叔叔的聲音帶上幾分沉重。

  由於前任船長的偏執瘋狂,整條船的船員都葬身大海,只有以實瑪利一人,在船隻被巨鯨撞得粉碎後,奇蹟般地抱著同伴的棺材活了下來。

  這樣的經歷,難怪他發誓再不出海。

  可莫雷爾叔叔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硬是把這位重新拉回了大海上。

  在索菲亞眼中,這位沉默寡言的船長算得上是真正的冒險家。

  不僅因為他經歷過常人難以想像的磨難,更因為他有勇氣再次直面這片吞噬過許多同伴生命的大海。

  「嘿—嚯!」水手們突然齊聲高唱,古老的起錨號子震碎了海面的寂靜:「收起船錨,祈求閃電斬斷枷鎖~

  警醒風暴在庇護我們~

  不息之心的宴席已備好~

  只等擂擊者來痛飲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晴空一道霹靂。「埃及王號」的紫帆完全展開,船身發出悠長的呻吟,法老頭像的眼中點燃火焰。

  「嘩啦!」

  一尾銀藍色的飛魚躍出水面,魚尾甩出的水珠在半空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暈,死寂的海面上盪出一圈圈轉瞬即逝的波浪。

  當飛魚重新沒入水中時,整片海域像是被解除了某種封印。

  「啟航咯——!」

  副船長的吼聲如同解開枷鎖的咒語。

  剎那間,風帆鼓脹的轟鳴、纜繩繃緊的吱呀、海浪拍打船身的脆響一齊爆發,仿佛整個世界突然找回了聲音。

  水手們的歡呼聲在甲板上迴蕩。

  開船儀式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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