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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人間亦可改命

  第174章 人間亦可改命

  「紙紮在人間是假的,燒去陰司便是真的,無需驚訝。」

  陳戟回道。

  「那紙紮金銀也是一樣嗎?」

  「自然。」

  「原來如此,我此前還以為那些只是人間慰藉,沒想到竟是真的。」

  「陰司開銷也需要金銀香火,若是假的,死後在陰司那邊也難以生活。」

  「還有這般事情?」

  無頭鬼略顯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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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日後你去了陰司便知曉了。」

  「那若是我現在托好友為我多燒些金銀紙紮過去呢?」

  無頭鬼認真道。

  陳戟著看向無頭鬼。

  「這和拜神一般,與數量無關,只看是否心誠,不誠心便只是燒出一堆紙灰,沒什麼用處。」

  「誠心的話才能有銀錢到你手上。」

  說著又搖了搖頭。

  沒有親屬,只有好友,也不知道這誠心的香火能夠有多少年了。

  只是如今這無頭鬼成了陰差,倒也無需擔心這些,陰司發的香火勉強夠用。

  想著事情,陳戟心中又閃過些許感慨。

  兩月之前自己與陸判閒談,也對陰司中的生活好奇,如今竟然已在陰司任職,能與新鬼說起這些。

  修行果真奇妙無比啊。

  搖頭笑了笑。

  隨後帶著無頭鬼去見白姑娘他們。

  「咦?」

  「道友如何變成這般模樣?」

  幾人看向無頭鬼的新樣子也生出好奇。

  陳戟便又與他們解釋一通。

  眾人頷首瞭然,看了幾眼無頭鬼,便拱手行禮。

  「不知道道友這般情況,看得太久,多有冒犯。」

  「無妨。」

  無頭鬼搖搖頭,又忍不住摸了摸腦袋。

  「連我都好奇上仙這手術法。」

  眾人聽著也是點頭,紛紛詢問陳戟這紙紮術是如何學會的。

  「看著倒像是梅山那一派的術法。」

  「先前沒見道友使用過。」

  「確實如此。」

  陳戟頷首,說出梅明綸遭人謀害,他們捉住這紙紮匠人,救出他的殘魂也算為其報仇。

  「原來如此!」

  眾人恍然大悟。

  只當這是梅明綸為感謝陳戟才以紙紮術做謝禮贈與。

  此事在修行人中也不算稀奇。

  於是紛紛感慨陳戟果然修行天賦異稟,才得到術法不久便能有如此精湛的手藝。

  陳戟也只好用先前常用開壁術雕刻人像來解釋過去。

  「木石雕刻都能做好,紙紮術也不過是換個方式,算是觸類旁通用。」

  「那也是道友先前厲害,換了我們可不見得能學的如此快。」

  真如和尚念誦佛號道。

  希雲道長倒是哈哈大笑。

  「道友這換頭術,倒是讓貧道想起此前聽過的一件事。」

  「哦?」

  眾人一同望去,想聽聽希雲道長要說什麼。

  白八更是急忙掏出一大把花生飴糖芝麻糖之類的零嘴分與眾人。

  白七他們毫不客氣,抓著就向嘴裡送。

  小道士們與僧人這幾日也都見識過白八豪橫的手段,可先前接受白八的好意還是偷偷的。

  如今當著希雲道長與真如和尚的面,倒是不好直接接過。

  一雙雙眼睛同時看過去。

  「你們啊……」

  希雲道長搖了搖頭,卻沒有阻攔。

  「這是狐道友的好意,你們若是吃了,要記得謝謝狐道友,還有,要記得做山上平時吃的東西與狐道友交換。」

  「不能貪心只吃這些好吃的,懂了麼?」

  「是!謹遵師祖教誨。」

  小道士們行禮道謝後各自拿起一塊糖,慢悠悠舔著外層的糖殼,眼角彎彎,格外開心。

  真如和尚見狀也讓手下弟子們拿了品嘗。

  連陳戟都撿了一塊芝麻糖。

  入口後卻是眼前一亮。

  這與他曾經吃過的芝麻糖完全不同,甜度、清香都恰到好處,甚至入口後還有一股特殊的蜜香。

  於是小聲詢問白八這又是從哪裡弄來的。

  「這是我們用晨露同山上的蜂妖們換來的蜂蜜,又請鐵鍋妖替我們熬製出來的。」

  白八老實道。

  「難怪如此好吃。」

  「先生若喜歡,我那邊還有十幾塊,可分給先生一半。」

  「你既然喊我先生,怎麼能平白分走一半,且等我想想能拿什麼與你換。」

  想了片刻,卻是暫時沒有想法。

  於是摸了摸白八腦袋。

  「先聽故事,等回去我再慢慢想。」

  「好,先生。」

  白八乖乖坐回原處。

  狐、僧、道全部都有零嘴在手,一同聽希雲道長講起故事。

  希雲道長常年下山除妖,除了施法除妖捉鬼,同樣很擅長聊天。

  此刻講起故事來,一如村口長者。

  笑眯眯的便讓人聽到入神。

  說曾經有一個有書生,在稚童時便展露出才氣考上了童生,鄉人都謂其文曲星下凡。

  不料此後數十年連考連落榜,連後入書院的新童生都已經考上秀才,他還是童生。

  於是去文廟祈福,希望能夠更進一步。

  不料半夜就做夢夢到文曲星說他上輩子因為給文曲星上過一炷香,所以才分到了這些才氣。

  這輩子能考上童生已經是看在這一炷香的份上,想要更進一步便沒有機會了……

  「之後呢?」

  「與先生說的故事可不太一樣啊。」

  「難不成這就完了?」

  小狐狸們最喜歡聽故事,此刻聽到這些人神鬼都有的志怪故事早已按捺不住,趁著希雲道長喝水的功夫好奇詢問。

  「你們啊……莫要多嘴,好好聽著便是。」

  白姑娘抬指在白八腦門敲一下。

  「喔……」

  白八嘟起喙,假裝委屈,卻重新乖乖閉嘴等待。

  希雲道長撫須繼續開口。

  那書生自然不服氣,既然求天神無門便去求地祇,於是帶著祭品去找城隍。

  可城隍也說此事陰司早已註定,沒有辦法可以改,說他一輩子就是童生命。

  這書生聽到天神地祇都沒有辦法後怒從心聲,便去找人尋求逆天改命的法子。

  「這何其難也……」

  真如和尚嘆一口氣。

  「佛法精深,也只能修來世,此事若是前世因果,自然不易改動。」

  「若是能夠有如此大法力,必然不會有人幫他才是。」

  「道友此言差矣。」

  希雲道長搖搖頭。

  「事實上,不僅有人幫了這書生,還真的讓他改了命數。」

  「怎麼可能?」

  白八驚叫出聲。

  真如和尚瞪圓了眼。

  陳戟亦是皺起眉頭有幾分不信。

  「如何做到的?」

  「便是如道友此番所做,給那書生換了個腦袋。」

  希雲道長悠悠道。

  「用道友先前給這無頭鬼道友換頭的手段,給那書生也換了個腦袋。」

  「雖說這書生命中沒有舉人,可換來的腦袋才氣充足,做得一手好文章,竟是連中三元,最終入朝為官,位極人臣。」

  希雲道長說完,城隍廟內沉默片刻。

  眾人、鬼、妖眨眨眼,都不太敢信這個故事。

  還是白八嘖嘖舌,直接詢問。

  「前輩說的這個是真的麼?」

  「人間故事,只是隨口一說罷了,須知人定勝天啊!」

  希雲道長哈哈大笑,並不說真假,只說幾句讓他們努力修行的話便不再多說什麼。

  又看看天色,急忙催他們回去休息。

  狐、僧、道們看一眼天色,便知曉已經誤了時辰,急忙告辭去各自房間睡覺。

  留下陳戟幾人一狐還在城隍廟內。

  等他們全部散去,陳戟才望向希雲道長若有所思。

  「道友所說這位,可是真的?」

  「貧道是聽鹽翁所說,應當不假,鹽翁在那位府上做過差役妖怪。」

  「那人可有術法?」

  「不曾有。」

  「那如何還能制住鹽翁?」

  「道友難道忘記有人助他逆天改命,又如何不能制住鹽翁?」

  「……」

  陳戟沉默片刻,嘆一口氣。

  若是鹽翁所言不虛,此事便不是尋常的書生求名之事,而是朝堂出事了。

  「做這事情難道沒有什麼後果?」

  陳戟雖說不太懂朝堂之事,可如此行事,背負的可不是一人的因果。

  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希雲道長搖搖頭。

  「鹽翁也不知曉更多,只是偶然得知此事,擔心讓人滅口才逃出來的。」

  「方才提起,也只是覺得,這經歷與無頭道友經歷有幾分相似,恐怕……」

  希雲道長沒有再說,不過陳戟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自己有陰司職位、會紙紮術,還有城隍權柄才能做到換鬼頭顱。

  這位能給人換頭還能承擔下因果的存在,只怕不是在陰司就是在城隍司中。

  位高權重,所圖更廣啊。

  見陳戟明白,希雲道長拱拱手,面露歉意。

  「此事原本不應該與道友說的,可畢竟涉及萬千百姓,甚至國本,還是想請道友能夠問問看。」

  「便是查不出是誰所做,能讓他們收斂些也極好。」

  「道友無需多說,我知曉你的意思,自然會去查看。」

  陳戟認真頷首。

  「我雖不是修符籙的道人,不在意功德神職這些,可畢竟也知曉百姓興苦,不會袖手旁觀的。」

  「有勞道友了。」

  希雲道長緩緩行禮。

  真如和尚也念誦一聲佛號感慨陳戟俠義行徑,果然是佛心慈悲種子。

  卻又想到先前陳戟與陰司那位高僧留下的辨經內容,搖了搖頭。

  人是有佛性的,可惜這辨經的內容太歪了。

  他一個研究佛法的都不敢細想,還是阿彌陀佛算了。

  很快。

  希雲道長他們也回去休息,屋內只剩下陳戟與白姑娘。

  陳戟這才緩緩看向她。

  「白姑娘覺得如何?」

  「此事必定不是一般人所做。」

  「為何?」

  白姑娘看向他,只淡淡開口,以唇語吐出二字。

  陳戟心思驟然停滯,半晌才吐出一口氣,不敢細想。

  白姑娘見陳戟知曉才款款一笑。

  「我狐族畢竟經歷過此事。」

  「只不過當年是聽令形式,如今有娘娘管束,不敢作惡。」

  「可旁的一些神鬼不一定安於現狀,想要再進一步,只能謀取人間。」

  「不過此事,的確不是一般神鬼能夠做到的。」

  「白姑娘覺得是陰司還是城隍?」

  「不好說。」

  白姑娘搖搖頭。

  「人間權柄太過誘人,陰司動盪,城隍糜爛,兩邊都有可能,甚至可能是雙方聯手,當然也可能是別的妖鬼所為。」

  「那此事還要與陰司匯報麼?」

  「陸判是個可靠的人,先生可以選擇說一些,至於府君……便要看先生信不信得過陸判。」

  「明白了。」

  陳戟頷首,決定還是先不說此事,等下次見到再說。

  近些時日陰司也有不少事情,正好可以問問府君的行事再做決定。

  「那先生今日忙了許久,也先休息吧。」

  「好。」

  送走白姑娘,屋內終於沒有一人。

  陳戟緩緩思索著近日的事情,終於還是忍不住閉上眼睡去。

  只是睡夢中卻是心神沉浸來到一處不同的地方。

  周遭一片白色輕氣,氣息中正平和,沒有感受到半點異樣。

  仰頭望去,似乎隱隱看得出此地暗合天圓地方。

  可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響動與文字,仿佛此方天地只有他一人在此。

  「玄山?」

  陳戟念頭閃爍,卻覺得不是。

  玄山道人固然玄妙,可先前幾次傳道已經說明他不會做如此無聊事情。

  這裡另有別的空間。

  可還能是什麼?

  陳戟思緒涌動,下一刻,空間內似有一股風生成。

  白氣涌動,形成山川河流走勢。

  陳戟也讓氣息托舉著升空,在高處俯瞰這山川河流。

  陳戟低頭只覺得這地形無比熟悉。

  眨眼思索幾息,猛然意識到這就是墳山鎮周遭的地形,只是換了方向所以沒有認出。

  急忙轉身重新按方位看去。

  便發現自己所在的位置有一枚龜甲圖案緩緩浮在空中,而在墳山鎮外,另有一枚同樣的龜甲也浮在空中。

  只一眼,陳戟便反應過來這是何物。

  先前玄山道人贈他一片龜甲,說是可用來尋找金丹法。

  只是他用過尋氣術,也試過法力刺激,都沒有反應。

  若不是擔心這龜甲玄妙被破壞,他都想用冥火試試看。

  沒想到先前如何都無法激發的龜甲此刻竟然有了反應,看起來還在指示第二片龜甲的位置。

  不過……

  陳戟看著龜甲位置,擰緊眉頭嘆一口氣。

  他是不打算短時間內碰這隻鬼王,可奈何龜甲片的位置正在墳山亂墳崗內。

  倒是必須有原因進去一探了。

  而等他剛看完此地山川走勢後,眼前白氣便緩緩散去。

  陳戟知曉這應當是龜甲片的提醒已經結束,於是牢牢記住這龜甲片帶來的氣息與顯示的位置。

  白氣散盡,陳戟果然睜開眼已經醒轉。

  「喔喔喔!」

  三聲雞鳴,竟是已經到了破曉。

  陳戟愕然片刻,沒想到時間竟然過得如此之快。

  可細細感受一番,卻發現自己的修為比昨日睡前提升了一截。

  方知是夢中白氣帶來的效果。

  於是俞加想要找到第二片龜甲。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陳戟俯身桌邊,又召喚出石磨妖,想了想,連弘慈夫人一起喚出,遞過兩隻毛筆。

  「還請兩位道友幫我抄書!」

  「啊?」

  兩鬼一愣,有些茫然。

  他們也是第一次聽說還有要鬼使和地祇抄書的要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