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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獵狼

  第500章 獵狼

  陳國濤擦了擦汗水望著遠處的荒山。

  喝了一口水後又想起什麼,立馬將口中的水吐了進去。

  三天的時間,萬一水資源匱乏,可不允許他現在這麼奢侈。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萬一沒水的時候喝尿了。

  「也不知道小莊怎麼樣了,這孩子可從來沒有受到這樣的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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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擔心的就是莊焱,這孩子沒有堅定的心,是因為苗連才來的。

  這種目標下很容易放棄。

  不過他現在也顧不得想的這麼多了,三天的時間才剛剛開始,他必須要堅持到了最後。

  他相信,這或許就是特種兵考核的最後一項了。

  鯉魚躍龍門,就在這一遭了。

  所以,哪怕是死,他的屍體也要有意志力的爬到終點去。

  這是他一生的夢想,是他從高中就開始準備的夢想。

  為了這個夢想,他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

  ——

  黑黢黢的樹林裡,時不時傳來野獸叫,聽得人發毛。

  小莊攥著開山刀猛砍樹枝,一步一挪地往前闖。

  他終於摸到塊空地,靠在石頭上喘粗氣,抬手一看,右手全是血泡。

  他扯出急救包的繃帶胡亂纏上,又掏出紅色手電,對著地圖和指北針來回瞅。

  大概找著方向,他剛起身要走,天已經蒙蒙亮了。

  小莊累得快癱了,用刺刀挑開最後一片枝蔓,抬頭傻了眼。

  那塊石頭還在原地。

  「不是吧?」

  他揉了揉眼睛,確認沒看錯,踉蹌著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地上:「走了一整晚,又繞回來了……」

  他舔了舔幹得發裂的嘴唇,纏繃帶的手還在抖,卻還是掏出地圖和指北針重新比對。

  緩了口氣,他抓起武器,咬著牙又往林子裡走。

  ——

  ——

  太陽曬得人頭皮發疼,史大凡扯著衣領子在懸崖邊挪,突然聽見底下有人喊:「救命!有沒有人啊!」

  他探頭往下喊:「哪兒呢?」

  「你腳底下!快拉我一把!」

  鄧振華扒著塊凸出來的石頭,手裡攥著棵快斷的小樹,臉都白了:「我哪知道會走到這兒!黑天瞎火的,就跟著指北針直走,結果困這兒了!天亮才看見懸在半空,快救我!」

  「救你?我也得被淘汰。」史大凡說。

  鄧振華急了:「你不是衛生員嗎?見死不救啊?」

  「教官看見,咱倆都得滾蛋!」

  「那你就看著我摔下去?這樹快斷了!」

  「我沒跟你扯!五十米高,我又沒帶傘,下去也是肉餅!」

  話剛落,小樹又掉了塊土。鄧振華喊得嗓子都啞了:「還愣著幹啥?想看著我摔成渣啊?」

  史大凡突然把攀登繩綁在樹上,拽了拽,趴在懸崖邊往下放,還笑著逗他:「說!我是鴕鳥!」

  「你才是鴕鳥!」

  繩立馬停了。

  史大凡樂了:「不對,得說我是鴕鳥!」

  「你做夢!」

  繩紋絲不動,小樹又晃了晃。

  鄧振華咽了口唾沫,服軟了:「我是鴕鳥!我是鴕鳥行了吧!」

  史大凡這才繼續放繩:「早這樣多好。」

  鄧振華剛抓住繩,小樹掉下去了。

  他一邊往上爬一邊罵:「等我上去非揍你不可!」

  史大凡突然拔出開山刀,作勢要砍繩。

  鄧振華臉瞬間白了,忙喊:「別砍!我是鴕鳥!我真是鴕鳥!」

  「自己爬吧,我先走了。」史大凡轉身要走。

  「哎!往哪走啊?」

  「傘兵還能迷路?」

  「靠指北針摔下來的傘兵,能不迷路嗎!」

  史大凡指了指太陽:「看太陽找方向,我不陪你耗了。」

  說完就走,還邊走邊唱:「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鄧振華爬上來,舉著槍對著他的背影喊:「我沒說!我不是鴕鳥!」

  帳篷里,監控前的人早笑瘋了。

  馬達拍著桌子說:「這倆活寶,留著!比看喜劇還逗!」

  ——

  ——

  密林里,耿繼輝用刺刀挑開樹枝,看見一個隊員歪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我腳廢了!」隊員說。

  耿繼輝低頭一看,對方穿的居然是旅遊鞋:「你咋不穿軍靴?」

  「我看外軍特種兵都穿旅遊鞋作戰,就買了雙,沒想到……」隊員疼得說不出話。

  耿繼輝倒吸一口涼氣:「你知道外軍那旅遊鞋多少錢嗎?就算穿解放鞋,也比這地攤貨強啊!」

  「我現在知道了……」

  耿繼輝蹲下來要解他鞋帶,隊員突然慘叫:「別解!我腳可能跟鞋墊粘一起了!」

  「你這鞋哪兒買的?」

  「市場上,專賣店太貴了,我看這差不多……」

  耿繼輝嘆口氣:「差遠了!人家那是G-TEX材料,你這是假貨!省小錢壞大事!」

  他拔出匕首,「鞋不能脫,只能割開了。」

  「這鞋一百多呢!」隊員心疼。

  「你腳底板都磨爛了,還管鞋?」耿繼輝割開鞋底,倒吸一口涼氣,血肉真跟鞋墊粘在一起了。

  他拿出急救包:「忍著點!」

  隊員趕緊咬了根樹枝。

  耿繼輝灑上藥粉,隊員疼得渾身發抖,豆大的汗珠往下掉。

  包紮好後,耿繼輝說:「你得退出訓練,最少要養一個月,想再當偵察兵,腳底板的繭子得重新磨。」

  「那我今年不就廢了……」隊員盯著天嘆氣。

  「明年再來。」耿繼輝說著,把隊員扛了起來,又把對方的背囊套在自己胸前。

  「你幹啥?我67公斤,加上裝備40公斤,你扛不動!放我下來,你本來可以留下的,你不能因為我被淘汰!我沒有這個命了,放我下來!」

  「不能把你扔在這兒過夜,會出事的。山裡的夜會吃人的。」

  「教官說不能互助,你也會被淘汰的!放我下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那我就明年再來。」耿繼輝拄著步槍,一步步往林外走,「要是當特種兵就得見死不救,那我不當也罷。別說話了,我得省點勁。」

  帳篷里,高中隊盯著監控,點點頭:「是個好孩子。土狼!」

  「到!」

  「趕緊進去,把傷員接出來,別讓他再耗體力了。讓他繼續前進。」

  土狼拿起裝備就沖了出去。

  馬達沉默了片刻,已經兩列出現了違規了。

  不過相比於所謂的死規定,面對危險不去救助隊友才更加讓人心裡發寒。

  戰爭中,規矩是死的,戰友可是活著的。

  或許,這就是隊長提出這次考核的原因之一吧。

  面對生死而無視隊友,這種人誰敢在戰場上將後背給他?

  ——

  ——

  山路上,強子拿著地圖,衣服被掛得破破爛爛,剛走出樹林,就看見一輛手扶拖拉機開過來。

  他站在路邊,想等拖拉機過去。

  「等等!強子!」拖拉機斗里的隊員喊住他,「一起走啊!這師傅的孩子也是當兵的,願意送我們到集合點附近,咱們在山裡待夠時間再回去,多省勁!來來來上來一起走啊。」

  強子舔了舔幹得發裂的嘴唇,搖了搖頭。

  「咋了?你真要走三天啊?沒吃的沒喝的,這根本不存在的,肯定讓我們想辦法到達目的地。」

  「多謝了,我自己走。」

  「別傻了!上來吧,這荒郊野外的,還有人陪你說話。沒人看見的,總不能都在林子裡面埋人吧?我們都走了這麼久了。」

  「我勸你也下來,作弊不是鬧著玩的,咱們都挺這麼久了,何必在凌門一腳就被淘汰了呢。」

  隊員撇撇嘴:「真是好心沒好報!師傅開車!」

  拖拉機剛拐過彎,就傳來一聲怒喝:「滾下來!給我退出集訓隊!」

  隊員哀嚎:「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現在錯了,晚了!馬上下車!收拾東西滾蛋!」

  強子聽見聲音,苦笑了一下,繼續往前挪。

  ——

  ——

  河邊,老炮站在水裡,手裡拿著根綁了匕首的樹枝,一下紮起一條魚。

  他上岸剖好魚,找了塊木頭開始鑽木取火。

  不一會兒,篝火就燃起來了,老炮把魚串在樹枝上烤,看著魚慢慢變色,咽了口唾沫。

  「誰在生火?膽子這麼大啊,跑這裡野炊來了。」林子裡突然傳來一聲喊。

  老炮趕緊丟了魚,抓起步槍躲到石頭後。

  一條獵狗跑出來,對著石頭狂吠,後面跟著個穿苗族服飾的護林員,扛著56半:「馬上出來!我看見你了,這裡是自然保護區,嚴禁生火!那麼大的牌子沒看見嗎?」

  老炮看清是護林員,尷尬地走出來:「對不起,我們在進行訓練,實在不好意思……」

  護林員愣了愣:「原來是解放軍啊,你好你好。多多,別叫了,嘰嘰歪歪的。」

  獵狗立馬不叫了,還湊過去叼起烤好的魚吃。

  護林員說:「野外生存也不能在這兒生火,萬一著火了,這地方交通不方便啊,不好救火。看你是解放軍,就不罰款了,以後別生了。」

  老炮點點頭:「是是,再也不生了。」

  護林員打開包,拿出兩罐罐頭遞給他:「拿著吧,你們當官的也太狠了,讓你們在這兒遭罪。」

  老炮看著罐頭,咽了口唾沫,卻搖搖頭:「不能要,這算作弊,會被開除的。」

  「誰能看見啊?就我和這條狗在這這裡,荒山野嶺的,根本沒人的啊。」護林員把罐頭塞到他手裡。

  老炮拿著罐頭,糾結了一會兒,突然跑過去把罐頭塞回去:「真不能要!就算沒監控,我也不能要!這是我內心的原則跟底線。」

  「為啥啊?」

  「這要是在敵後,隨便吃當地人給的的東西,萬一有問題咋辦?如果這是敵後,給我下毒怎麼辦?我寧願生吞魚,也不能隨便吃。謝謝你了,我先走了!」

  老炮說完,趕緊踩滅火種,又用工兵鍬挖土把火坑填了,跺了跺才放心,拿起裝備跑進了樹林。

  護林員看著他的背影,對獵狗說:「是我露餡了還是這個小子真的不一般?還是他真的這麼想的?」

  獵狗叫了一聲。

  護林員笑了:「看來這小子,真是實誠啊。」

  ——

  ——

  「野狼,那小子去哪裡了?他可是第一個走的啊,其他的都在我們監控範圍內,唯獨那小子……我們布下的暗哨也沒有發現,難不成他在原地不走了?」

  灰狼仔細看了許久的監控都沒有發現封於修的身影忍不住開口。

  高中隊也皺起了眉頭,從一開始他的目的就是看著封於修。

  他是第一個出去的,按照他的體能跟以往的表現來看,足夠是將所有人都甩在身後。

  可布下的監控跟前面的暗哨都沒有發現封於修的身影。

  唯一在第一名的就是陳國濤,第二名靠近的是莊焱。

  「不急,反正三天的時間,到時候他達不到,如果上頭一定要留下他,我一定會上報軍區的。特種部隊不需要這種特立獨行的人。」

  從一開始到了現在,封於修處處都沒有按照他的規則進行,總是一股子反叛的性格。

  他天生的對於組團一起有種不信任的感覺,這種人就適合獨行俠。

  而特種部隊最不需要的就是獨行俠,往往這種獨行俠會害死其他的隊友。

  「不好,那小子怎麼跑哪裡去了?他迷路了,大隊長今天可是在那邊釣魚啊!」

  馬達看著莊焱的路線越來越熟悉,瞪大眼睛喊道。

  高中隊一下子身子直了,「這小子,我不是給了他地圖嗎?怎麼能偏離這麼遠的?難不成他的路痴嗎?」

  緊接著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從監控畫面一閃而過。

  「停下,剛剛的畫面播放給我看。」

  在存檔的儀器中,高中隊湊上前死死的盯著畫面。

  畫面開始慢速定格,上面出現了封於修的面孔,整體的姿勢呈現跑步的趨勢。

  「那是什麼東西?能放大嗎?他的肩膀上。」

  技術人員將模糊的圖案開始放大,高中隊湊上前旋即瞳孔一縮。

  馬達也好奇的湊了過來,看清楚模樣後瞠目結舌了起來。

  「這這這……這是一頭狼嗎?對了這個山里是有狼的,這批菜鳥可是沒有配發實彈的啊,而且地圖的區域可沒有任何的野獸,都被清理了一次。難不成他抓們去獵殺狼了?」

  馬達急忙鋪開更加精緻的軍事地圖,上面標準的是每一棵,每一座大山,每一條暗河。

  甚至還有多遠有人家,小路岔路都巨無細漏。

  「狼的話……在一百三十里外,難怪他第一個出發,現在還在後面……」

  高中隊沉默良久,「我小瞧了他,所有菜鳥,包括以往的菜鳥都想著怎麼第一時間通過這片區域,大多數到了第二天後才會想起來儲存食物跟尋找水源。」

  「他第一天出發,沒有前進,反而繞路了。」

  馬達疑惑,「可問題是,這片區域我保證他們都沒有來過,他是怎麼知道哪裡有狼的?」

  高中隊低下頭盯著地圖,手指落在上面,「來的路上你們經過一個村莊,他肯定蒙眼聽見了村莊的動靜,這麼多車夜晚前行的聲音肯定會引起村里狗叫的。」

  馬達想了想點頭,「對,來的時候確實有狗叫的聲音。」

  「所以,他不進反退,專門去找到這個村莊,在大山的村民都是打獵為生的,他們肯定知道哪有野生動物。」

  馬達被震撼的久久沒有說話,很難想像他的行動力跟構思能力會如此的誇張。

  折返一百多里回來後,依舊追到了前三的位置。

  「不過,他跟莊焱在一條路線上,兩人肯定在大隊長面前就碰頭了,到時候怎麼辦?」

  高中隊盯著監控畫面出現的封於修久久沒有說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