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奇物使小姐
三個多月前，一場針對光明神殿的戰備會議上。
「伊瑟，你要去聖蘭大教堂？」蘇冥吃了一驚。
「幽花女王的鍊金畫非常複雜。」伊瑟說明道，「不是普通人能操控的。」
幽花女王二十年前被光明教會邀請，為重建的聖蘭大教堂復現明面上被紫堇「炸毀」、實則被女王自己盜走的畫作時，趁機在其中埋設了竊聽符文。
為了不被奧古斯德發現，她不光採用了大量容易和顏料混淆的材料，在陣法功能實現上也設計得格外迂迴，宛如層疊的異形迷宮。
蘇冥轉向凱莎琳，徵求她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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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你有所誤解。」凱莎琳道，「伊瑟的戰職是奇物使。」
「稍等，你不是魔法劍士？」蘇冥詫異地問伊瑟。
「拿魔法劍的時候，我就是唄。」伊瑟俏皮道。
「伊瑟能夠越階使用，並且超額發揮魔法裝備和道具的能力。」凱莎琳也解釋道，「所以她的戰鬥力，非常依賴裝備。」
「原來是這樣啊。」
蘇冥開始理解過來，難怪每次見到伊瑟，她都是一身奢華。
無論是最早的海上遭遇，還是北地雪夜小鎮救被綁架的少女，亦或是在希姆洞窟圍剿『絲傀獄』阿比蓋，她的裝備都是全場最耀眼的。
「讓你有所誤解，不好意思。」伊瑟語氣有些得意，「這都要怪「星辰止戈」、「秘銀翼甲」太好用了，所以我多數時候出場都是劍戰套。」
「星辰止戈」、「秘銀翼甲」是聖階裝備，當然好用。
「如果切換裝備，我是能發揮不同戰鬥位置的作用。」伊瑟補充道。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語氣一下變得怨懟：「不過，下次千萬別對我用『奇物解離』了！」
「你知道你那次，炸了我多少好東西嗎！」
她指的是對戰阿比蓋臨末的時候，蘇冥為了破局，把她身上的「秘銀翼甲|解離掉了。同時也讓凱莎琳硬塞給她的怪獸寶寶防寒衣，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那些修不好了嗎？」蘇冥問道。
「你的法術穿透得太徹底，修起來比重造新的都貴！」伊瑟抱怨道，「你這個法術，真就是我的克星！」
「我下次注意。」蘇冥攤手道。
「沒下次了！」伊瑟氣道。
她從脖子上取出一枚鑰匙，語氣很是慶幸。
「還好，「渡鴉鑰匙」沒壞。」
「這可是母親送給我的。」
那是一枚古樸的黑銀色鑰匙，長度不過半掌。鑰匙柄雕著渡鴉展翼，刻痕里沉著光。
鑰匙齒邊緣浮現出細小的星屑，又很快隱沒。
凱莎琳有些寵溺地摸了摸伊瑟的腦袋，眼中卻閃過一絲別樣的意味。
這柄鑰匙確實是來自伊瑟的母親。
只是不是她，是瓦麗維。
「我還以為你當時那麼生氣，是因為————」
蘇冥沒把話說完。
雪地中的綠色小怪獸套，照片還存在他手機上。
「哼！」伊瑟別過頭去，「那也是原因之一！
「所以，這事非得伊瑟去？」蘇冥道。
「是，別人做不到。」凱莎琳解釋道，「伊瑟在魔法道具方面是專業的。」
能在奧古斯德眼皮底下工作的竊聽法陣，確實沒那麼簡單。哪怕只是激活和接駁，都需要對顏料符文層、靈能傳導細節有足夠的理解。
「並且她多次出入那裡，熟悉地形。」凱莎補充道。
凱莎琳曾經是教會高層，伊瑟的地位也不低，自然進出頻繁。
「但這不是弊端嗎？」蘇冥擔憂道，「裡面很多人認識伊瑟的吧？」
伊瑟卻信心十足。
「放心，我不會暴露的。」
「我有把握變裝到，就算是自家人也認不出我來的程度。」
「比如上次霜焰祭夜女孩驚覺失言，突然捂住嘴。
凱莎琳眼神一凝，想到了什麼，隨後猛地瞪向伊瑟。
通訊當即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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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冥當時一頭霧水，但現在明白了。
當初在北地布冰城，和綺羅、漢斯特、尤妮爾一道，把寂曙大教堂廚房給砸了的那位神秘女子，就是伊瑟！
蘇冥算是服氣了。
這扮裝能力，真連自家人都沒認出來。
所以當時蘇冥為此多賠償的兩個半金幣，得找凱莎琳要回來！
「怎麼了？」瑞修里見他表情奇怪，問道。
蘇冥擺擺頭，決定不告訴瑞修里這件事。
這場景有點像去漫展，抓包了自己同事。悶在心裡算了，說出來可能產生工傷。
天邊，突然騰起一小片火光。
大半個夜幕被短暫照亮，之後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瑞修里抬起頭，發現那是鑽石工業基地的方向。
他看向蘇冥，卻發現後者神情淡然。
「也是你安排的？」瑞修里醒悟過來。
蘇冥點點頭，「魯伯特在那邊弄的。」
瑞修里頓時瞭然，這又是某個釣魚計劃。
他不再多問。
一行人返回駐地，蘇冥針對今晚的事情，向貼身衛隊下達了禁口令，隨後宣布解散。
剛剛那團火光，目標是偽造被「最後追隨者」襲擊、一批科技側武器失竊的現場。
這事當然不會僅此而已。蘇冥回到辦公室，接連發布了一堆命令。
演戲就要演全。
鑽石基地遭襲，後續就得有封鎖、搜查，內部得有通報、物資清點、人員覆核，動靜自然不小。
隨著這一「惡劣恐襲」事件發酵，針對初旭共和國系統內敵人的肅清行動，也理所當然展開。
這才是今晚行動的目的之一。
對內部的清查，多少會引發怨言，所以蘇冥的藉口必須找得夠大。
恐襲、武器失竊、敵人滲透，這幾頂帽子扣下來，查多深、查多廣，都是理直氣壯。
而且，罪狀的調門高，有助於那些秉持「中立」立場的人士，迅速和他們切割。
不然，就別怪蘇冥屠刀無情。
今晚將有很多人不眠，蘇冥也一直在辦公室加班。
好在陪他的人不少，比如地球支援團隊的人。
自從有了彼岸通訊系統，這些人已經逐漸放棄「休假」這種概念了。對他們來說，能正常上下班，都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大家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國家初創，去蕪存菁，是必須經歷的過程。」靳榮嘉。
「營造穩定後方。」菟絲子。
「快進到打仗！」豐收打著哈欠。
「趕緊把門開了我好回家。」蘇冥。
****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蘇冥抬頭，發現進來的人是伊瑟。
女孩恢復成了平日裡的軍裝打扮，長發束起。先前全身粉到螢光的浮誇元素，被收斂得乾乾淨淨。
就算親眼見過，蘇冥還是很難把她和那位「魔法少女」聯繫在一起。
只可惜，伊瑟騙過了他們，沒能騙過用數字思維的吞電獸。
蘇冥的面色沒有絲毫變化。
剛剛的事情，伊瑟並不知道自己掉馬甲了。
他略一思索，便推斷出女孩的來意。
「鑽石基地那邊的事情你不要插手。」蘇冥主動道，「猜到失竊事件有問題的，不止你一個。」
「他們全都在裝傻？」伊瑟徑直道。
「差不多。」蘇冥道。
經手這件事的，目前只有紐曼、貝安琪，以及魯伯特。
「會長。」伊瑟正色道，「剛剛的火災事件，民眾死亡五人，受傷兩百餘人。」
這些傷亡，只有少數是「最後追隨者」的直接攻擊造成的。
主要還是現場人太多，恐慌、推搡、踩踏的混亂導致。
因為可燃物太多，廣場周邊大半商鋪都受到了波及。燒毀的招牌、塌陷的棚架、被濃煙燻黑的牆面，還有被人群撞碎的攤位與貨物，現場慘不忍睹。
但兩人都沒提財物方面的損失，這方面蘇冥已有安排。
「我確實是故意的。」蘇冥沒有隱瞞。
「我不希望在未來數月、數年的時間裡，存在這樣一群討厭的人，時不時冒出來搞破壞。」
「可能是在任何一座城市，也可能是工廠，甚至影響到戰爭節點。」
「我需要一個，發起嚴厲整肅運動的理由！」
蘇冥原以為會有爭執，然而伊瑟沒有繼續追問。
「抱歉，你可能誤解了。」她道。
「我知曉你在用今晚的可控損失，去減少未來一系列不可控的損失。」
「這個行為我能理解，儘管我並不認同你將少部分無辜者犧牲掉的做法。」
「我還知曉，我母親也參與了共同策劃。」
「在冕環城籌辦的學者年會，恐怕也是一模一樣的套路。」
她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些。
「但是」
伊瑟目光直視蘇冥。
「我更沒有去站在所謂道德至高點，指責正在解決問題人的陋習。」
「所以今晚的事，你盡可以安排我去做的！」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蘇冥很有些意外，看向伊瑟，發現她神情很認真，甚至帶著幾分執拗。
「我只是儘量限制知情者範圍。」蘇冥解釋道，「並沒有任何不信任你的意思。」
伊瑟搖搖頭。
「我知道。」
「我只是不希望別人把髒活幹了，我自己的手還是乾淨的。」
她正色道：「所以，下次別安排我休假了。」
蘇冥沉默片刻。
「行。」他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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