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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番外 羽與鴆(11)

  第556章 番外 羽與鴆(11)

  「羽瑤設計了一款由七種材料合成的毒藥。」

  「當七種原材料通過這方式混合後—」

  辛米萊邊說,用指尖點碎了事關外壁上的法陣。

  失去維繫,試管中原本和諧共處的小蘇打與硫酸鎂,立刻發生反應。

  清亮的液體,轉瞬之間變得渾濁。

  「這個方法,真能繞開驗毒師!」夏里科眼前一亮。

  封裝好的「七絕」,打開後是毒藥。

  但打開之前,並不是。

  自然就能通過檢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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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個「七絕」,只是一個理論構想。」辛米萊卻道。

  「理論?」夏里科皺眉。

  辛米萊從懷裡抽出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

  是羽瑤當年留下的設計方案。

  「七種材料本身的處理,雖然要求很高,但都還在可以完成的範圍內。」

  他說著,將書頁繼續往後翻去,露出了後面足足兩整頁寫得密密麻麻的繁複符文。

  「真正的難點,在於這個讓七種材料互不反應的『休止符』法陣。」

  克洛伊低頭仔細看去。

  『休止符』的設計,複雜得令人眼花。

  它不只要完美隔開七種液體,還必須在法陣被破壞的一瞬間,讓這七種材料按照特定順序反應。

  從而變成能致人於死地的劇毒。

  「兩頁,二百三十多個符文————」克洛伊皺起眉頭,「確實很難。」

  這是最頂尖的藥劑大師才能完成的工作。

  「羽瑤女王————究竟是怎麼設計出這種東西的。」克洛伊由衷感嘆。

  辛米萊卻嘿嘿笑了一聲。

  「複雜?」

  他繼續往後翻。

  又是兩頁密密麻麻的符文構造。

  再翻。

  還是滿頁的符文。

  「克洛伊女士。」辛米萊將筆記本往她面前一推,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的意味,「後面可還有四頁呢。」

  夏里科和克洛伊都看得目瞪口呆。

  「所以——」辛米萊一拍筆記本。

  「現在,上哪去去找一個能完成「七絕」配置的超模藥劑師呢?」

  *****

  璀璨之城郊外,天色陰沉。

  貝克曼故居,是一棟不大的獨棟三層小屋。

  一輛馬車駛近。

  斯黛西率先跳下車,從懷裡掏出一串鑰匙,打開了塵封已久的院門。

  車夫駕著馬車駛入院中,解開馬匹韁繩,收拾車駕。

  斯黛西繼續走向正門,將門鎖打開。

  房門推開,陳舊的塵土氣息迎面撲來。

  「這下可得收拾一陣了。」她忍不住抱怨道。

  「值得的。」

  白提著藥箱,邁步走了進去。

  「帝都病人很多,我們這次恐怕得在這裡住上一個多月。」

  「無論如何,貝克曼這間屋子,總比旅店舒服方便些。」

  「倒也是。」斯黛西認同道,「那些貴族恨不得連感冒也來找你。」

  「在診斷書上寫上呼吸道感染綜合徵」這個病名。」白咧嘴一笑,「就可以診費後面添加兩個零了,何樂而不為。」

  「霍霍,老師你總算捨得教我點真東西了。」

  白在屋裡四下打量了一圈,很快選定了一樓一間屋子作為診療室,讓車夫將馬車上的醫療器械與藥物統統搬進去。

  斯黛西則拿起一塊布巾,掩住口鼻,準備動手打掃衛生卻被白出聲攔住。

  「屋子太大了,而且馬上就要變天。」白鷳道,「你去附近找幾個嬤嬤,給點工錢,讓她們來打掃。」

  「好。」

  沒過多久,屋裡上下的窗戶便被一一推開,請來的零工們熱火朝天地忙碌起來。

  白鷳脫下路上穿的便服,換上一身稍顯正式的深色衣裝,拄著手杖,走出門去。

  斯黛西同樣換上一身黑素裙,緊隨其後。

  不多時,兩人來到了附近一座小山丘上,一座用大理石砌築而成的墳墓前。

  墓碑上,刻著一行清晰的大字:

  信天翁學者貝克曼之墓。

  墳瑩並不樸素,甚至可以說有些奢華。

  只是四周極為冷清,鋪砌的石縫之間,鑽出了大量野草,顯得荒蕪。

  雖說貝克曼生前是著名學者,但他已故二十年,而今日又並非忌日或什麼特殊紀念日。

  這副景象,倒也算不得奇怪。

  「骨歸土,名歸碑,魂歸星。」

  白低低摘下帽子,鄭重行禮。

  斯黛西也跟著行禮,隨後把帶來的水果放在墓碑前,順勢蹲下身,利落地開始清理墓旁瘋長的雜草。

  「貝克曼活著的時候,很愛整潔。」白鵬道,「不過以後我的墓,就不用拔了。沒人來看我的時候,不至於太孤單。」

  「放心吧。」斯黛西笑道,「到時候我給你墳頭種滿蒲公英,養上一群白鷳鳥。」

  身為醫者,死亡從來都不是忌諱的話題。

  單純因為,見得太多。

  從朝至暮,有時候就是一生。

  ****

  風聲忽然壓了過來。

  兩人同時抬頭,便見四道身影自半空中落下。

  「克洛伊!」

  斯黛西一眼認出了好友,驚喜出聲。

  兩人互相擁抱。

  只是很快,斯黛西便察覺到,克洛伊的情緒明顯不高,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壓抑的氣息「怎麼了?」她低聲問道,「婚事出了什麼意外嗎?

  「————一會再告訴你們。」克洛伊低聲回道。

  跟著她一同前來的另外三人,則分別是夏里科、梅烏爾,以及辛米萊。

  白鵬和斯黛西自然都認識夏里科和梅烏爾。

  「在下辛米萊,白塔學院教師。」辛米萊向白鵬行禮,姿態恭敬,「見過白鷳前輩!」

  見是同行後輩,白鵬立刻回了一禮。

  逝者墓前,自然是逝者優先。

  新來的四人來到墓碑前,依次祭拜貝克曼。

  克洛伊的情緒最深。

  雖然她與貝克曼只是名義上的師徒,可也受到不少照拂。

  當時貝克曼其實就病重,不久後便只能臥床。

  哪怕白鴻一直在診治,也終究敵不過世間的必然規律。

  祭拜過後,六人彼此看了看。

  白率先開口。

  「直說吧。」他道,「出了什麼事?」

  若只是來給貝克曼掃墓,夏里科和梅烏爾不會來。

  克洛伊剛想開口,卻被辛米萊抬手攔下。

  「我來吧。」

  他轉向白,語氣複雜。

  「畢竟,這也算是我這個不成器的後輩,當年惹出來的禍。」

  ****

  一陣稀薄的冷雨斜斜襲來,夾雜在秋風中,撲在人身上。

  白鵬極力想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可終究還是沒能控制住。

  他索性放棄了。

  「你們來找我這個稱號醫者」,他盯著眾人,語調大變。

  「就是為了讓我配毒藥殺皇帝?」

  「這方面技藝最精湛,能完成這件事的,非大師莫屬。」辛米萊道。

  「常言醫毒不分家,辛米萊,你學術不端這事,我暫且不跟你計較。」白鵬額角青筋都隱隱跳了跳,「可我白鷳是什麼人?我是著名醫者!」

  「我要是給人下毒,以後還怎麼給後人作表率?」

  配置這種高等藥物,一定會留下他獨有的手法痕跡。

  白鷳越說越氣,聲音拔高。

  「你們想要世人怎麼看待醫者?」

  「隨便來個人,都能指著說一句:吶,就算白鷳,也是個毒醫!」

  「這也罷了,我身上的這點虛名,舍就舍了!」

  「可要是醫者後輩,覺得連白鵬都毒殺人,那他們也無需自律,無需恪守醫德」

  「這種事情,我白鷳,不敢擔!」

  風呼嘯而過,捲起周遭的冷意。

  白鷳說得氣息都有些不穩,停了下來。

  斯黛西連忙上前扶住他。

  片刻後,白才漸漸平復呼吸。

  「就算你們真把毒藥配出來了。洛倫佐,難道就會喝下去嗎?」

  突然拿一瓶藥放在皇帝面前,告訴他這東西沒毒,任由檢測,但請他喝下一—

  這是嫌棄皇帝的屠刀不夠鋒利。

  「我們已經設計好了計劃。」克洛伊回答道。

  白安靜聽完全部籌謀,越聽神色越複雜。

  因為從可行性來看,這個計劃,確實有成功的機會。

  「真正的毒藥,從來都不是藥本身。」白鵬諷刺地笑了一下,「而是智慧與計謀。」

  「————老師,我們要蹚這趟渾水嗎?」斯黛西小聲問道。

  白鷳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搖了搖頭,又像是在苦笑。

  「以惡制惡,罪在身。袖手旁觀,罪在心。」他低低嘆道,「你們這是給我送來了一道難題。」

  若坐視不理,一場足以讓生靈塗炭的大戰,很快就會席捲整片大陸。

  「不是我們把難題帶來。」夏里科同樣苦笑了一下,「是難題自己找上了我們。

  白鷳看了他一眼。

  「唔,你這弒父,也犯難的吧?」

  「還行,皇室常規劇本。」夏里科自嘲道,「沒太多壓力。」

  白鵬收起手杖,朝貝克曼故居的方向走去。

  「杵著幹嘛。」

  他朗聲道。

  「抓緊時間。距離皇后的晚宴,不是已經沒剩兩天了嗎?」

  「讓大師為難了。」克洛伊輕聲道,深深鞠躬。

  「少來這一套。」白鷳哼了一聲。

  「這個結果,你們在來找我之前,不就已經計算到了嗎?」

  ****

  之後,眾人在貝克曼家中展開了鍊金器具。

  負責打掃的零工被遣散,就連車夫,也找了個去市區採買的由頭支開。

  整棟屋子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器具擺放與紙頁翻動的細微聲響。

  「真是精妙的設計。」

  即便白鷳身為醫者,看到「七絕」在針尖上走鋼絲的設計時,依舊忍不住發出一聲讚嘆。

  「這位羽瑤女王,若是全心全意走醫道,必然是一把好手,前途不可限量。」

  「老師,我也不差的!」斯黛西不服氣地出聲。

  白鵬沒理她,繼續看「七絕|設計圖,神色越發複雜。

  「用來穩定的「休止符」,一共需要九百三十四個字符。」

  「既要隱匿自身波動,還得維持七種液體涇渭分明、彼此不相侵擾————」

  說到這裡,白鷳忍不住苦笑。

  「你們還真看得起我。」

  「不然,我們又怎麼會為了這種事叨擾您呢。」

  白鷳聞言,輕輕吐出一口氣,終於轉頭看向眾人。

  「需要時間。」

  「我會儘快配置,趕在宴會開始之前交到你們手上。」

  幾人正準備告辭,白忽然想起了什麼。

  「關於「七絕」我有個改進思路,可以讓計劃更加穩妥,但是需要邀請一個人參與。」

  「大師請說。」夏里科立刻道。

  「這個人最近正急著掙一筆錢。」白鷳介紹道,「他不能戰鬥,而且很貴。」

  夏里科聞言,反倒鬆了口氣。

  「貴不要緊,只要能起作用。」

  刺殺若失敗,再多的錢,留著也沒有意義了。

  「請問大師,你說的這個人是誰?」

  白吐出一個名字。

  「月詠者,漢斯特。」

  ****

  皇宮內,宴會大廳一片忙碌。

  連綿陰雨下了數日,氣溫跌落,晚秋的寒意終於壓了下來。

  「把壁爐點起來!」

  大廳管事扯著嗓子吩咐。

  偌大的宴會廳四周,分布著三十座壁爐。

  僕人們抱著成捆的木柴來回穿梭,將它們塞入爐膛,點火引燃。

  不多時,淡淡的樟木香氣,在大廳里緩緩瀰漫開來,清潤溫和。

  煤炭這種,窮人才會用。

  真正的貴族,只選擇天然芳香的木材。

  管事湊近壁爐聞了聞,眉頭皺起。

  這幾日陰雨不斷,這批樟木柴顯然受了潮。

  若出現嗆人的煙氣,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把木柴烘乾!」

  他吩咐道。

  壁爐爐膛下方設計有儲柴區,上方火焰燃燒,熱量會將下層木柴烘得透干。

  「是!」

  僕人們應聲而動。

  這邊剛安排妥當,另一副手快步過來。

  「管事,蜥蜴蛋送到了!」

  這件事同樣不能馬虎。

  今晚的宴會上,蜥蜴蛋是最受矚目的食材之一。

  管事親自帶著驗毒師,出去點收驗貨。

  驗毒法術掃過,一縷淡淡的黃色警告光芒一閃而過,但在場之人並不意外。

  蜥蜴蛋本身,含有讓人輕微興奮的成分。

  「沒有毒性。」

  驗毒師仔細檢查之後,鄭重確認。

  一旁的廚師長也上前,磕開一枚驗看。

  「是新鮮品,從產下到現在,不超過兩個月。」他判斷道。

  再細看,蛋液也比尋常蜥蜴蛋更加清透,帶著微微發亮的光澤,和一縷野性而誘人的香氣。

  「十足的上品。」廚師長點頭道。

  管事放下了心。

  「今晚的礫鱗蛋撻,務必要精心製作。」他沉聲叮囑。

  「是。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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