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不一樣的胡佛!
訪談結束了。
西奧多剛回到司法部大樓,還沒來得及對訪談內容進行整理,就被胡佛局長叫了過去。
胡佛局長並不在局長辦公室里。
西奧多跟著甘迪女士來到地下停車場,坐進了一輛黑色的雪佛蘭四輪轎車。
開車的探員西奧多在Q街4132號公寓樓下見過很多次,但一句話都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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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駛出地下停車場,沿著賓夕法尼亞大道一路向東南方向行駛,穿過國會大廈區域後,繼續向東南方向進入E街,最後在國會墓地門口停下。
墓園入口處停著胡佛局長的座駕,兩邊分散站立著兩排探員。
他們穿著黑色的西裝,戴著墨鏡,就像是兩排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托爾森站在門口處,看見西奧多下來後,迎了上來。
他拍拍西奧多的肩膀,然後指向墓園裡面:「埃德加就在裡面。」
西奧多衝他點點頭,走進了墓園。
托爾森跟甘地女士沒有跟著進來。
或許是工作日的緣故,墓園裡一個人都沒有,只有成排的墓碑順著地勢高低起伏。
不遠處的安娜卡斯蒂亞河上不時傳來一陣陣汽笛聲,讓墓園裡顯得格外安靜。
這裡有胡佛家族的墓地,西奧多不止一次來過這裡。
他沿著石子路往裡走了一段後,見到了胡佛局長。
胡佛正蹲在一塊墓碑前,手裡抓著一塊白色的手帕,細心地擦拭著墓碑。
西奧多站在他身後,靜靜地看著。
過了大概有十分鐘,胡佛擦完了墓碑,扶著墓碑站了起來。
西奧多遲疑了一下,上前攙扶,被胡佛一把撥開了,並且被胡佛瞪了一眼。
胡佛扶著墓碑站了一會兒,又繞到墓碑後面,開始撥草。
西奧多猶豫片刻,沒有跟上去,而是繼續站在墓碑前面,仔細打量著墓碑。
這是一塊很普通的墓碑,墓碑上寫著三個人的名字,分別是「迪克森·內勒·胡佛」,「安妮·瑪麗·沙伊特林·胡佛」以及「莎蒂·瑪格麗特·胡佛」。
墓碑前還放著一束花。
花是胡佛帶來的。
西奧多盯著花看了看,猶豫著是不是也出去買一束花帶過來。
胡佛拔了兩把草,抬頭看了眼盯著墓碑發呆的西奧多,不滿地哼了一聲。
西奧多被叫了過去,跟胡佛一起拔草。
墓穴不是很大,胡佛家族目前只有三人葬在這裡,西奧多跟胡佛很快就把草拔完了。
胡佛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又把手上的土擦乾淨,回到了墓碑前,盯著墓碑發了一會兒呆,指著墓碑上的名字突然開口:「你的祖父跟祖母,還有姑姑都葬在這裡。」
西奧多看了看他,沒吭聲。
墓碑上的前兩個名字就是他的祖父祖母,也就是胡佛的父母。
第三個名字是胡佛的二姐,三歲時得了白喉病,病死在新澤西州。
莎蒂死後胡佛才出生,全家人都將對莎蒂的愧疚與愛意轉移到了胡佛身上。
他從小就備受全家人的寵愛。
胡佛沉默了一會兒,再次開口:「我們以前就住在國會山那邊,挨著國會圖書館。」
那是一棟兩層的灰泥排屋,比現在東北區隨處可見的老式公寓還要廉價。
但即便是這樣,當時也幾平掏空了胡佛家的全部積蓄。
胡佛家並不富裕。
胡佛的祖父是艾美莉卡海岸與大地測量局的印刷工。
受家庭影響,他的父親也進入了測量局工作,並成為了測量部門的主管。
西奧多往北面看了看,只看到了成排的墓碑,以及遠處門口的人跟車。
胡佛也回頭看了看,繼續道:「你父親年輕的時候,一心想要成為一名牧師。」
「他經常參加教會組織的活動,D.C幾乎所有的教堂他都去過。」
「他還帶著我一起去。」
「剛開始我們去的是馬里蘭州的東長老會教堂,跟東北區第六街的都市長老會教堂。」
這兩都是長老會教堂。
後來胡佛的哥哥又加入了路德宗,胡佛也跟著從長老會轉向了路德宗。
兄弟二人在主日學校過的都很不錯。
哥哥很快就成為了主日學校的主管人,並且他的婚禮就是由路德宗的一位本堂牧師主持的。
幾年後胡佛也當上了主管人。
但這對兄弟並沒有專心在路德宗發展。
胡佛的哥哥不斷地參加各個教堂的布道,並在1909年底下定決心成為了一名長老會的牧師。
胡佛緊隨哥哥的腳步,也從路德宗轉回了長老會。
而且他經常去聽哥哥的布道。
後來他哥哥還幫他創辦過一份社區報紙,報紙只有兩頁,一美分一份。
前期的投資全部由胡佛的哥哥承擔。
這種生活一直持續到胡佛14歲那年。
胡佛的父親病倒了。
家裡的生活很快變得拮据。
就連胡佛這個家裡最受寵愛的幼子都不得不找了一份送報紙的工作賺錢。
西奧多狐疑地看著胡佛。
他完全不明白胡佛為什麼突然跟他說這些家族舊事。
胡佛看也不看西奧多,只是盯著墓碑,不緊不慢地講述著:「那時候你父親還在輪船檢查局工作。」
他停頓了一下,又接上:「後來港口遭到了襲擊,你父親辭去了工作——」
他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西奧多盯著他看著,終於忍不住問他:「你生病了?」
「醫生怎麼說?」
胡佛不解地看向西奧多。
他完全無法理解,西奧多是怎麼聯想到他生病了的。
西奧多看著胡佛圓滾滾的身材,猶豫著提出建議:「也許你應該少吃一點糖。」
胡佛呆了呆,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西奧多又想到幾次搭乘胡佛座駕時,聽到他們談論的話題,又猜測可能是捷克總統或司法部長羅伯特的緣故。
他猶豫再三,表情認真地再次向胡佛提出建議,可以為總統先生安排一次南方州的活動。
傑克總統大選期間曾對民權運動作出承諾,但遲遲沒有兌現。
這導致曾全力支持傑克總統的黑人們認為,他的承諾只是一種為了贏得大選而做出的政治表演。
尤其是自由乘車運動發生以來,在南方舉步維艱,導致大量自由乘車運動的支持者以及黑人遭到保守者的攻擊。
不少人都開始對傑克總統感到不滿,並且這種不滿在日益增長。
而南方州本身就沒有並不支持傑克總統,他們對傑克總統做出的民權運動許諾更加不滿。
甚至如果沒有里昂的加入,傑克總統早就敗給了查理。
考慮到自由乘車運動所導致的日益緊張的氛圍,一趟南方州之行,絕對會讓傑克總統腦洞大開的。
胡佛聽得目瞪口呆。
西奧多還在往下說:「反倒是司法部長羅伯特,並沒有傑克總統這麼容易解決——」
胡佛回過神來,低聲呵斥:「閉嘴!」
西奧多乖乖閉上嘴巴,目光還留在胡佛身上。
胡佛神色複雜地與西奧多對視片刻,挪開了目光,板著臉沉聲道:「10月1日,白宮新成立了一個叫國防情報局(DIA)的情報組織。」
「DIA在五角大樓辦公,目前只有25人。」
「其中有四人是白宮從FBI挑選的。」
作為交換,白宮及司法部希望西奧多能前往伯明罕,協助當地警方調查一起案件。
也就是說,胡佛把西奧多賣了。
賣價四個DIA席位。
西奧多吃驚地看著胡佛。
胡佛表情嚴肅:「如果你不想去伯明罕,現在就可以告訴我。」
「明天就去國會大廈。」
西奧多連忙搖頭拒絕。
胡佛眼神複雜地看著西奧多:「你不是很懂政治嗎?」
西奧多搖頭否認:「我不懂政治。」
「我懂的是犯罪心理分析。」
胡佛並沒有威脅要把他丟去越南,更沒有說西奧多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他只是搖了搖頭:「你那套什麼新的調查方法或許的確有一點用。」
「不過這裡是D.C。」
「你想要完全不談政治,想的太簡單了。」
「你打算永遠當一個外勤探員嗎?」
西奧多張口欲言,但被胡佛打斷了。
胡佛擺了擺手,扭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門口的托爾森很快走了過來,手裡還抓著個鼓鼓囊囊的文件袋。
西奧多看的有些羨慕。
胡佛只需要一個眼神,托爾森就能明白他是什麼意思,要做什麼。
他跟伯尼就做不到這一點。
他們在用眼神傳遞信息這方面,毫無默契。
胡佛示意了一下托爾森手中的文件袋:「這裡面裝的是伯明罕的案子的報告。」
西奧多伸手抓向文件袋。
托爾森沒有鬆開,而是看向了胡佛。
胡佛板著臉,面無表情。
事實上他已經快要忍不住強行把西奧多丟去國會大廈了。
他懷疑自己前面那些話都白說了,西奧多根本沒聽懂。
托爾森與胡佛共事多年,對胡佛非常了解。
他沖西奧多和善地笑了笑,鬆開手,並主動開口解釋。
昨天上午,司法部長羅伯特主動找到胡佛局長,盛讚西奧多,並提出希望讓西奧多去一趟伯明罕,調查一起案件。
胡佛根本沒等羅伯特說完,就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一股腦把傑克總統的資料分發給各大報社了。
伯明罕位於阿拉巴馬州,是阿拉巴馬州最大的城市,也是種族歧視最嚴重的地方。
自由乘車運動的首次暴力衝突事件就發生在伯明罕。
5月14日,自由乘車運動的兩輛巴士從亞特蘭大出發,前往伯明罕。
在距離伯明罕只有不到60英里(約95公里)的安妮斯頓在遭到了一群反對者的襲擊。
反對者們對領先的巴士縱火併堵住出口,導致12名乘客嚴重受傷,巴士被毀。
第二輛巴士順利開到伯明罕,然後熬到了一群3k黨的襲擊。
車上乘客遭到嚴重毆打。
直到暴徒離開後,又過了十多分鐘,警察才姍姍來遲。
阿拉巴馬州現任州長約翰·帕特森接受採訪時,對此次暴力事件發表看法:「我們不會當煽動者的保姆。」
「當他們明白,在某地製造騷亂時,不會有人在那裡,擋在他們和其他人之間,他們就會呆在家裡。」
「這就是我對這類人的經驗。」
「他們總是尋求警察的保護,但當警察無法保護他們時,他們又最先批評警察。」
「你無法保證一個蠢貨的安全,這些人都是蠢貨。」
根據FBI掌握的信息,這位州長先生就是依靠3k黨的支持,才成功當選州長的。
這是自由乘車運動首次遭遇暴力襲擊。
自由乘車運動的組織者及支持者不僅沒有被嚇退,還變得更加團結,並且吸引了更多人的支持與參與。
現在伯明罕等多個南方城市就像是一個個火藥桶,稍不注意就會把人炸上天。
西奧多根本沒必要去這樣的地方。
但羅伯特卻堅持要讓西奧多去,並且拿出了四個DIA的名額。
胡佛思考過後勉強點頭同意了。
他希望能借這個機會讓西奧多回心轉意,按照他規劃的路線發展。
這裡可是D.C!
你可是姓胡佛!不姓胡!
還想二十年不談政治?
托爾森看了看胡佛,詢問西奧多不肯聽從胡佛安排的原因。
西奧多也在看胡佛,欲言又止。
胡佛瞪了他一眼,指指西奧多手裡的文件袋:「看我幹什麼!」
「看它!」
「你不是想去伯明罕嗎!」
西奧多糾正他:「是這個案件發生在伯明罕,不是我想去伯明罕。」
「如果這個案子發生在納什維爾,我也可以去納什維爾。」
他遲疑了一下,詢問胡佛,如果自己對這個案件不感興趣,能否拒絕。
胡佛斜眼看著他:「你說呢?」
西奧多認真地想了想,不是很確定。
這個案件來自司法部,FBI隸屬於司法部,西奧多又是FBI的探員。
但現在的FBI局長叫約翰·埃德加·胡佛,是他叔叔。
胡佛不滿地哼了一聲,語氣硬邦邦地提醒西奧多,如果他無法完全確保能夠抓住兇手,就把案子退回去。
西奧多謹慎地給出回應:「這需要看過案情簡報,了解過案件具體情況才能做出一個大致的判斷。」
「更具體的判斷,需要著手調查以後才能做出。」
胡佛更加不滿:「那還不趕緊看!」
西奧多張了張嘴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乾脆不去理會胡佛,打開文件袋開始快速瀏覽裡面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