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被留下的蔡曉光
陳嶼的私人診所定價,是和醫院對齊的。
醫院治療某種疾病,一般開價多少錢,陳嶼也開價多少錢。
就算有差距,也不太多。
如此一來,診所的日營收,就高達上萬之巨。
萬幸,陳嶼允許病人寫欠條,也從不催病人還款。
饒是如此,診所每天實際能到帳的診金,少則一兩千,多則七八千,甚至上萬。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如今診所開業半年。
交過稅後,陳嶼在銀行里有三十多萬存款關於這些錢,郝冬梅都是知道的。
所以,當她得知陶俊書需要一架鋼琴練習時,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給娌買一個。
反正也不貴,才幾千塊而已。
「可是,光字片那地方,不適合鋼琴——明白嗎?」
經過一陣扯,陳嶼總算讓郝冬梅明白過來。
就算要送給陶俊書鋼琴,也不能送到光字片的周家。
這年代,到處都是找不到工作的盲流。
為了錢,這些人真能而走險。
如果周家突然多出一架價值幾千塊的鋼琴,那就太醒目了。
消息一旦傳開,就算光字片的居民不動心思,外面類似『九虎十三鷹」之流,也會蜂擁而至。
那真是在給周家招災引禍。
「那你說,把鋼琴送哪?」
郝冬梅一時間有些作難。
不管男人怎麼勸,這鋼琴她送定了。
如果男人不給錢,那她就去找父母要。
「放在你家也行,也或者在附近租套房子,然後讓俊書來這邊練習。」
陳嶼看似提供了兩個選項,其實,就一個一一租房。
畢竟,陶俊書那自卑又傲嬌的性格,肯定不敢去大院郝家小洋樓練習鋼琴。
「那你明天陪我去租房!」
郝冬梅用撒嬌的語氣,向男人提了一個要求。
「沒問題。」
陳嶼略作思考,點頭答應下來。
至於約好的溫娜娜,只能等下周再說了。
次日,禮拜天。
把兩個孩子交給喬春燕照顧,兩人直奔街道辦事處。
租賃公房的事情,都在街道辦事處。
街道主任得知郝冬梅上門,連忙出門迎接,
陳嶼和郝冬梅也沒客氣,直接講出來意。
按照規定,一戶只能租賃一套公房。
好在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郝冬梅都出面了,街道主任怎麼可能不給面子呢?
畢竟,租套房子而已,又不是殺人放火。
就這點小事,總不至於讓郝今龍發話才給辦。
於是乎,不到半個小時。
街道主任就用周秉坤的名義,幫著辦好了手續,還親自帶著來到公房,找人收拾清潔打掃了一遍。
新公房就在陳嶼和郝冬梅同一棟樓上,只是不同單元而已。
下午。
陳嶼又陪著郝冬梅去買了一架鋼琴。
既然是送禮物,那肯定要挑好的。
「不能告訴其他人啊!」
陳嶼拿出十沓大團結付款時,忍不住又叮矚了一下女人。
這價格,真嚇人。
9200塊,這是普通家庭絕對不敢想像的價格。
要知道,冰城的城鎮居民收入,普遍在三五十塊這檔。
而城市低保消費,每人每月不到五塊錢。
陳嶼和郝冬梅買一架鋼琴花了9200塊,就相當於普通工人一二十年的收入,亦或者是低保人群一百多年的消費。
「放心,我又不傻。」
郝冬梅雖然沒過過苦日子,但是嫁給陳嶼這麼些年,也見識過窮人家的生活。
知道財不外露的道理。
轉眼到了周一。
診所正常營業。
郝冬梅帶著孩子來到周家,把孩子交給婆婆李素華帶著,自己則是帶著陶俊書,來看禮物。
一般人家的婆媳關係,還有娌關係,都比較緊張。
不說磕磕絆絆,也會因為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經常吵吵鬧鬧。
而周家,卻是個例外。
不僅婆媳關係好,李素華被兩個兒媳婦伺候的舒舒服服,就是陶俊書和郝冬梅這對她娌,也是相處得極為融洽。
今天周秉坤去上班後,陶俊書正在家裡看書,當郝冬梅帶著孩子過來,陶俊書就主動打招呼。
而等郝冬梅神神秘秘,要帶她出門,陶俊書也沒多想,直接就跟著來到公房。
眼見郝冬梅拐進一個陌生單元,陶俊書連忙喊住:
「嫂子,走錯了吧,你家在那邊。」
「沒錯,就是這,快上來吧。」
租賃的公房在二樓,房間格局也是一室一廳一廚一衛,一共二十多平。
陶俊書一進門,就被放在客廳的嶄新鋼琴吸引了眼球。
到了這時,郝冬梅也不再隱瞞,拉著娌在鋼琴旁坐下,這才用一點寵溺眼神看向陶俊書:
「俊書,來彈一首曲子,試試音色怎麼樣,不行的話,我找人調一下。」
「沒事,嫂子,我也會調!」
陶俊書聽出了郝冬梅話里的潛台詞,激動地把手指放在黑白鍵上,許久才平復心情,嘗試著彈了一首《命運交響曲》。
一開始就高昂的節奏,瞬間吊起了郝冬梅的神經末梢。
當陶俊書的纖細手指,宛若精靈,在鋼琴白黑鍵上飛舞。
一波接一波的浪潮,化作一幅幅畫面,朝著郝冬梅湧來。
起伏、跌岩、湍急、激昂。
流水、慢跑、盛世、抗爭。
在這一刻,郝冬梅無比欣慰,慶幸自己給陶俊書買了最好的鋼琴。
否則的話,她還真聽不到如此激昂壯麗的《命運交響曲》。
她還記得,小時候跟隨父母去音樂劇院聽過樂團版的《命運交響曲》。
而如今鋼琴版的《命運交響曲》,似乎給人的靈魂衝擊感,更加強烈、壯闊。
當然,這也可能是她對人生感悟更多了。
一曲完畢。
郝冬梅和陶俊書都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久久無法平息。
而此刻公房陽台外,卻站滿了婦女孩童。
很明顯,這些人都是被陶俊書的鋼琴聲吸引來的。
不提陶俊書一首接一首的彈奏著。
另一邊。
周秉坤上班後,就把幾個兄弟叫到一起,把高考可能要恢復的消息講了一遍。
呂川和唐向陽,都是興奮莫名。
曹德寶和常進步、龔賓三人,則是神情各異。
曹德寶和周秉坤一樣,下了班,主要就是家長里短,加上他就初中文憑,對高考根本不抱希望。
常進步更是個失聰人土,和高考基本上絕緣。
龔賓倒是雞凍了一下,然後,就沒然後了。
出渣車間六人組中,唐向陽和呂川是有極大希望考上大學的。
周秉坤這些年在陳嶼監督下,也沒丟下多少知識,可能考不上什麼好大學,但是一般的大學,
問題不大。
至於其他三人,還是洗洗刷刷,早點睡吧。
把消息告訴給幾兄弟,周秉坤就開始去忙自己的了。
當初的出渣車間幾兄弟,現在已經被分開了。
其中出渣車間的班長(組長)是唐向陽,手下是常進步和龔賓,以及其他兩位新進廠的工人。
而曹德寶如今在某個車間當副主任。
周秉坤則是跑銷售。
呂川被調去味精車間,做了一個組長。
等周秉坤離開,曹德寶和呂川也跟著離開,只留下唐向陽一個人激動不已。
時間一晃,來到六月份。
高考恢復的消息還沒傳來。
郝冬梅先一步傳來喜訊,她在第一醫院又生下一對雙胞胎兒子。
按照提前約定好的,這兩個兒子都姓郝老大名『建川」,老二『平原』。
這是郝今龍年輕時落難時休養的地方名。
生下孩子後,郝冬梅就帶著四個兒子住在郝家。
平時有金月姬和兩個保姆幫著看顧孩子,郝冬梅拿出時間來學習,準備應付即將到來的高考。
陳嶼不願意住在老丈人家,除了周末會去郝家居住兩三天,其他時間,不是去太平胡同找鄭娟,就是去找於虹和溫娜娜。
轉眼來到九月份。
高考要恢復的消息,已經不再是什麼秘密。
適齡青年都在忙著學習。
遠在貴州的周蓉,也接到陳嶼寄過去的課本,開始複習功課。
三個月後。
經過初試的眾人,走向考場。
有學習底子,自我感覺良好的人,都是信心滿滿。
而那些對未來充滿希望,感覺沒多少時間複習的人,則是滿臉惆悵。
更多的人則是一臉茫然地走進去,然後一臉茫然地走出來,充當了一次背景牆。
而不管大家準備的如何,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高考結束半個月,各地成績公示。
郝冬梅、周蓉、唐向陽三人,高考成績優異,一起被燕大錄取。
呂川成績同樣優異,被人大錄取。
周秉坤成績一般,被冰城大學錄取。
蔡曉光被京城廣播學院錄取。
陶俊書被中戲錄取。
於虹被滬市一家大學錄取。
曹德寶每天忙著賺錢養家,閒暇時間會喝點小酒,根本沒有定心,最終高考失利。
蔡樂樂、孫小寧等女孩,整天忙著遊玩,全部高考失利。
吳倩、喬春燕等女人,則是沒參加高考。
過了春節。
陳嶼陪著郝冬梅、陶俊書、唐向陽、呂川趕往京城。
在京城,陳嶼又見到了周蓉和馮化成。
對於兩人關係的微妙變化,陳嶼沒管那麼多。
陪著幾人報導結束,又請大家吃了一頓飯。
做好所有安排,二月下旬,陳嶼獨自返回冰城。
第二天,診所開業,人滿為患。
陳嶼忙到了晚上七點多鐘,這才關門,準備去郝家看看兩個孩子。
不等他騎上自行車,黑暗處一個人影晃動,朝著這邊走來:
「秉義哥一」
「曉光?」
陳嶼看著兩年未見的蔡曉光,眼皮一抬,隨即故作震驚問道:
「聽說你考上廣播學院了,怎麼還沒去報導?」
蔡曉光本來還不知道怎麼開口,見陳嶼主動挑明,他連忙拿出自己的錄取通知書,苦笑道:
「這不是,廠子裡不肯放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