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攘外之前,我得先動手安內!
整個槐里此刻是安靜冷清得可怕,地上的屍體和傷者已抬走了,其餘殘存的狼藉也已經全部清掃乾淨。
以前,這塊經營著博彩業和風俗業的肥地,每年也會有私社火併,賭客恩客為了鬥雞爭艷而發生的私鬥更是未停過。
可是,最近這幾個月里,連續發生兩次死傷幾十上百人的私鬥,這實在是從未發生過的大事。
若是這樣的事情再發生幾次,這銷金窟一般的槐里恐怕就要完了:命都沒有了,怎麼快活呢?
看來田家不好對付,行事風格竟然與樊千秋有幾分相似,至少做事夠迅猛果斷,不拖泥帶水。
在憤怒的同時,樊千秋對富昌堂的反應速度倒是很滿意,若不是陳家阿嫂決斷及時,這院和鬥雞寮損失恐怕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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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損失可不只是錢財人員上的損失,更是威名的損傷。
樊千秋一想起陳家阿嫂遇險,他心中的怒意更盛了些。
就這樣,他一言不發地走進了這間起名為桃苑的娟院。
樊千秋站在前院環顧一圈之後,在院中右側的廂房前看到了跪著躺著十八九個人,或死或傷,
想來這是和勝社子弟。
他先了這些人一眼,心中有了一個主意,而後才猛地一拂袖,走到了正堂門口。
他一出現在門前,已在正堂落座的十幾個頭目便齊刷刷地站了起來,敬畏地看著背光而站的樊千秋。
「宋方在哪裡?」樊干秋冷冷地問。
「宋萬已送到總堂救治了。」社尉李不敬站出來回答道。
「傷得重不重?」樊千秋再次問道。
「手掌能保住,但有兩根手指斷了。」李不敬再次答道。
「從今以後,宋萬每個月的私費按堂尉堂丞的標準下發。」
「諾!」李不敬答道。
樊千秋說完這些之後,才抬腳跨過了門檻,走進了正堂。
走了幾步,他便來到了上首位前方,但並未立刻坐上去,而是看向堂下一旁的陳安君。
還好,從面上看起來陳安君並沒有受外傷,但也許是因為受了驚嚇,臉色仍舊很蒼白。
再加上今日出門時擦去了胭脂,所以連嘴唇都有些發白。
陳安君仍舊穿著那身男子袍服,頭髮倒是重新束了起來,但仍然有幾縷青絲悄然飄出。
見樊千秋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陳安君雙頰微紅,秀眉輕皺,流露出些許的委屈難過。
她畢竟只是二十三四歲的女子,經歷今日的變故,還能如此安坐,樊千秋何止是欽佩?
感慨之中,樊千秋看到陳安君鬢角有一抹紅,誤以為是傷口,便下意識地伸手去擦拭。
還好,只是一些血跡,一擦便乾淨了。
樊千秋先是鬆了口氣,但是忽然就發現有些異樣。
陳安君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仿佛被火燒燎了許久。
堂中眾頭目同樣發愣,接著就心照不宣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樊千秋意識到自己的孟浪,他有些尷尬地收回了手,重重地咳了咳,轉身坐在了上首位。
「今日之事和昨日之事,罪魁禍首都是和勝社,他們行兇,為的便是那上億錢的賭租租·—.
今日來的人不只有總堂的頭目,還有各堂口的堂主。
前者自然都是久經考驗的親信,樊千秋昨日在總堂已經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全部告訴他們了。
後者中除了大昌堂堂主武大和富昌堂堂主陳安君之外,其餘幾人的「革命」意志還有待考驗。
所以接下來,樊千秋只將田家與萬永社的齦說了一遍,但是並沒有涉及到後續謀劃的安排。
樊千秋一邊說,一邊仔細地觀察著入伙不久的七個堂主的表情。
除了兩個劍社社令不動聲色外,其餘的五個堂主表情都很微妙,看來,他們又想活泛起來了。
「此事的前因後果便是如此,千言萬語若化作一言,那便是萬永社惹到和勝社、田家與丞相了。」
「諸位都是社中的中堅骨幹,我先與你們交一個底,我已經在丞相府正堂上,把話放出去了..
「市租之事,除非縣官下令,否則本社令絕不讓出,所以眾兄弟也莫勸我。」樊千秋說完停了停。
他看到曹不疑等人面有異樣,想來他們剛才聽說事情原委之後,便準備打算站出來替田家勸和了。
但他們沒想到樊千秋立刻定了調,一時之間也不好再開口,臉上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非常精彩。
他們想要勸和,可不只是為了息事寧人,更不是為了樊千秋的安危,而是將丞相看作更大的靠山。
人心若是散了,隊伍便不好帶了,御外敵之前,必須得先敲打敲打他們,讓他們老實在船上待著。
「如今,和勝社都已打上了門來了,我等退縮,便難在長安站住腳,所以今日之事不能這麼算了!」
「但憑社令吩咐!」簡豐和豁牙曾在榻上插手答道。
「但憑社令吩咐!」陳安君、武大和總堂其餘頭目也跟著一同答道。
「但憑社令吩附!」新入伙的七個堂主猶豫片刻後,也跟著回答道。
「好,只要我等上心一心,定能讓這和勝社學會講道理!」樊千秋冷漠地拍案說道。
「諾!」眾人再答道。
「那先將今日善後之事安排好。」樊千秋看向了社尉李不敬,點頭示意他先往下說。
「富昌堂弟子死了七個,月錢提一等,均發至其親眷手中,給燒埋費二千錢。」
「重傷十個,月錢提一等,給營養費一千錢;輕傷十二個,給營養費五百錢。」
「另外,今日趕來槐里參與了這場私鬥的富昌堂子弟,全都會額外記功一轉。」
這些獎懲的規矩,都是樊千秋寫定在社約里的,李不敬如今只是照本宣科而已。
「歸社中所有的那十幾家鬥雞寮和院沒有死傷,所以都不必再額外撫恤—"
「其餘的鬥雞寮和寮的子弟,死者都給私費五百錢,傷者則給私費二百錢。」
這些婚寮子弟其實都不是萬永社的子弟,給他們這筆私費只算是人道主義關懷。
「還有死傷的賭客和恩客,死者都給私費二千錢,重傷者給私費一千錢,輕傷者給私費五百錢。」
「全部加起來,總計九萬七千二百錢,所費不少。」李不敬說完把記帳的木瀆呈到樊千秋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