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我若不小心殺了田蚡,皇帝賜我什麼官?
臧兒乃是項羽所封的燕王臧茶的親孫女,也算是出自於名門。
但臧兒成年時,臧茶早已被斬殺,家道已經中落,家境只不過是普通上戶的水平。
雖然家境尋常,可臧兒貌美如花,先後嫁了兩次。
第一次嫁給了長安縣槐里的平民王仲,生下一兒名為王信,生下長女名為王,此女名為王兒。
第二次嫁給了長陵縣的田氏,生下了兩個兒子,長子名為田,次子名為田勝。
於是,王氏和田氏就此產生了糾葛。
臧兒不只自己改嫁,也讓女兒改嫁。
臧兒先將王嫁給了普通的農戶金王孫,之後她又多方運作,將王送上劉啟的榻上,促其成為皇后和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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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一個二婚女子成為大漢的皇后,臧兒的手腕當是無人能比。
在臧兒的操弄之下,田氏和王氏日益邁向了顯貴。
如今,樊千秋聽說田氏要爭搶這市租,倒也覺得是情理之中了。
長安城精通算學的人不少,能算出賭租和租數額的人也不少。
田盼熱衷於養門客,手下自然就有能人可算清這筆錢的數目。
一年一億多錢,何人不貪心呢,恐怕皇帝也會把持不住,否則怎會派劉平來找自己。
「敢問使君,是丞相田要奪這市租,還是周陽侯田勝要奪這市租?」樊千秋問道。
「田勝次子田宗,是和勝社社令,田家想讓他收取長安所有賭租租。」劉平說道。
而後,劉平便將此事的前因後果,從頭到尾說了出來,未隱藏與之相關的任何細節。
樊千秋沉默聽著,並將此事放在心中盤算了一番,對自己並未私藏這筆錢感到慶幸。
「縣官,他想讓下吏如何應對此事?」樊千秋問道。
「趕絕和勝社,收齊娼租賭租,不可少收一錢。」劉平的眼中立刻閃過了一抹狠色。
「下吏還有一事想問.」樊千秋猶豫片刻才問道。
「你只管問便是了。」劉平點頭。
「下吏能做到什麼地步。」樊千秋意有所指再問道。
「你此話———是何意?」劉平眯著眼睛看向樊千秋。
「縣官讓下官來辦此事,此事就是私社之間的事,既然是私社之間的事,要擺平,難免會死人——」
樊千秋說到此處,外面下著雨的天空忽然划過一道列缺,驟亮的閃光照亮了他的臉,白得有些嚇人。
緊接著,一陣驚人的雷聲就在頭頂炸開了,震得書室上的瓦片作響,這聲音更是久久迴蕩不休。
不管是樊千秋還是劉平,臉上都有一層若隱若現的霧氣,像是憤怒,又像是殺意。
待雷聲的餘韻徹底平息,劉平才半嘲半夸道:「樊千秋,你這幾個月殺的人,可不少啊。」
「劉使君何出此言,本官從未動手殺過一個人。」樊千秋故作慌亂地擺手否定了這件事。
「非你親手所殺,卻因你而死,有何區別?莫以為長安城只有你一個聰明人。」劉平不留情面道。
..·..」
樊千秋此次倒是默然,未出言反駁。
「前幾日才殺了三百多人,難道這一次,你還怕殺人不成?」劉平立刻翻出了樊千秋所做的舊事。
「殺尋常的人自然不怕,田宗可是縣官的親表弟,下官自然要問個明白。」
樊千秋不想日後背鍋。
「竇桑林還是縣官的表侄,你不是說殺也就殺了?」劉平又露出了嘲笑諷刺的表情。
「不不不,那是遠房的表侄,這可是摯愛親朋啊。」樊千秋對這親疏之別非常清楚。
「縣官說了,不管何人向市租伸手,都殺無赦!」劉平淡漠地說道。
「使君會錯意了,下官不是這意思。」樊千秋笑著說道。
「那你又是何意?」劉平皺著眉問。
「得加錢—」樊千秋的拇指和食指合成個圈,亮出來,比了比半兩錢的樣子。
「你敢跟縣官討價還價?」劉平驚訝到已顧不上發怒了,無人敢如此與他說話。
「下官不愛錢,卻想在仕途上走得快些,若下官辦成此事,請使君向縣官疏通,想再升一升品秩。」
「只為了此事?」劉平的怒意下去一些,錢的事不能商量,他手上的官職倒寬裕得很。
「正是此事。」樊千秋答道。
「准了,不管是殺了田宗,還是守住賭租和租,本官向縣官保舉你,跳過四百石,直升六百石。」
「當真?」樊千秋心中竊喜,他見劉平答得果斷和爽快,立刻知道押對寶了,此人定是天子親信。
「當真。」劉平自矜點頭道。
「那若是下官不小心.」樊千秋似笑非笑地說道,「不小心將丞相田殺了,品秩可升為幾石?」
「"..—」劉平眼中燃起了火苗,他本以為樊千秋是個莽夫,只能做刀,沒想到還能看清朝堂局勢。
「你竟想殺丞相?!難不成是想族滅嗎?」劉平身體前傾,臉露笑,但是言語雖狠,欲望更甚。
「不是我想殺,而有人想殺!」樊千秋笑著道。
「何人,講清楚!」劉平迫不及待地再追問道。
「使君是縣官的親信,下官也要仰仗使君提攜,就不作隱瞞了———最想殺丞相的人,在未央宮——"
樊千秋並沒有把話說死,只是抬手朝著未央宮方向行了個拱手禮,所言全都在這一舉一動里完成了。
他今日看似口不擇言,實際上是為了賭個大的,可不能像前次在右內史府那般猶豫,險些錯過機會。
劉平既然是縣官親信,樊千秋就得利用對方來傳話,讓劉徹看看自己的手腕,這樣才能更快地進步。
若無驚世駭俗之言,又怎可能讓劉徹對多注意自己幾分呢?劉徹想殺田無異,樊千秋不會押錯寶。
在官場上為官可不能只會埋頭苦幹,功勞說不定什麼時候別被旁人截胡了,
也得適當地喊一喊口號。
樊千秋倒是暢快了,偽裝成劉平的劉徹後背卻有些冒冷汗,他自翊偽裝得不錯,怎會被此子看穿呢?
朝堂上自然也有人能猜到自己痛恨忌憚田盼,但是他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殺意,哪怕桑弘羊都不知。
這私社子弟縱使有一些本事,做成過幾件可圈可點的事,但連未央宮都沒進過,如何能猜到此事的!
難不成,是天降祥瑞,是泰一神派此子來提醒警告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