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天才不浪，你怕不怕
臨近天亮的時候，伊恩再次通過星眸探查威克洛托的情況，卻發現逃跑的那幾個惡魔帶著一坨爛肉悄然回返了。
那一小坨看不出人形的爛肉應該就是惡魔領主了，除了一顆頭顱還算完整，其他部位爛七八糟，完全不成型了。
「這幅模樣都沒死？」伊恩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從星眸的視界來看，惡魔領主的靈魂確實還在，但殘破不堪，隨時可能崩散，意識恐怕也早就沒有了。
幾個高等惡魔似乎已經習慣了星眸的存在，他們警了幾眼，神色沒有絲毫波動，毫不遲疑地帶著那坨爛肉就跳進了空間通道。
應該是去了艾歐蘭迦。』伊恩心中隱隱有所猜測。
經過他這段時間的觀察，發現惡魔的進出時段並不局限於中午時分，他估計惡魔應該是通過某種方法穩固了世界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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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惡魔跟人類不同，失敗者回返深淵地獄不見得就能得到救治和支援，也有可能死得更快。
空間裂隙的通行規則跟世界通道肯定不一樣，否則怎麼可能就過來一個安尼赫蘭。回去容易，再回來就難了。
隨著惡魔領主的離開，城中的數千惡魔好似得到了某種信號，也紛紛衝進世界通道之中。
不一會兒，整個威克洛托就成了一座空城，連一個魔化生物都沒有剩下。
伊恩立刻將這個消息通知給了貝爾格里奧主教，並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惡魔很聰明，死守威克洛托只有死路一條。從世界通道另一邊狙擊我們的話，倒是有些棘手。」貝爾格里奧感嘆道。
跟雙方交手以來，惡魔每每都能做出正確的決策，狡詐聰慧，一點兒也不像沒腦子的樣子。
「世界通道的另一面在哪，有多少惡魔，什麼情況，我們都一無所知，貿然追擊很可能落入陷阱。」伊恩眉頭微皺，擔心再生波折。
如果伊恩是惡魔指揮，他會讓所有惡魔堵在世界通道另一側，聯軍一過去就會落入惡魔群中，別說構建陣型了，可能還未適應傳送帶來的副作用，人頭就搬家了。
從惡魔錶現出來的精明程度看，他們大概率也會這麼幹。
「先把威克洛托占下來再說吧。」貝爾格里奧嘆息道。
追擊是必然的，空間裂隙還存在，用命堆也要將他們徹底清除，不能留給惡魔太多的緩衝時間。
戰士們好好吃了一頓早餐後，拔營啟程向威克洛托進發。
惡魔撤退時連附近的魔化生物都帶走了，一路上毫無阻礙。
不到中午，聯軍就順利進駐威克洛托。
這個獸人城市的規模並不小，大概有二十多平方公里，建築高大簡約，風格粗獷，城牆、箭塔、地堡、角斗場—一應俱全。
獸人身處荒原，掌握了燒制紅磚的技術，建築以磚木結構為主，相對比較結實。
惡魔軍團也知道此處的重要性，並沒有大肆破壞，大多數建築結構完好，讓聯軍的布防工作更加省力。
大軍抵達的第一件事就是布設法陣，這次倒不用伊恩出手，莫利諾教士法陣造詣深厚，團隊水平很強，完全可以勝任。
有伊恩的星體結界在前，莫利諾教士大受啟發，構造出一種類似於星體結界的複合法陣，足夠給世界通道上加一扇「門」。
沒有教會的允許，任何生物都無法從世界通道進入威克洛托。
趁著法陣建造的這段時間，貝爾格里奧將大家召集起來，討論下一步的作戰方案。
昨天聽聞威克洛托中的惡魔數量在增多，大家還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呢，結果惡魔又擺了聯軍一道，悄咪咪地跑路了。
大家的請戰熱情都很高，但貿然穿過世界通道危險重重，沒人願意讓手下的戰士們冒險。
「如果惡魔在艾歐蘭迦掌握了人類的彈藥技術，提前埋下炸彈呢」克里斯托持反對意見。
昨天他還態度積極，一副不怕犧牲的樣子，今天就判若兩人了。
惡魔勢大時，大家還算齊心。現在惡魔敗局已定，大家反而有了各自的小算盤。
不少人覺得空間裂隙就在眼前，直接封印掉不是更省事嗎？何必執著於另一邊的參與惡魔勢力呢。
「我們一直沒有放棄尋找世界通道，但除了在魔山帝國境內發現一個外，其他兩個毫無蹤跡。我們不能等，人類等不起」貝爾格里奧面色沉凝，語氣帶著些許不悅。
卡羅爾輕敲桌面：「既然大家都覺得大軍出動有些冒險，那不如再次組建一個精英隊伍，過去探查一下情況。」
這次大家面面相，再也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貝爾格里奧主教絕口不提封印空間裂隙的事情，看樣子是鐵了心要先清除掉所有的惡魔隱患了。
伊恩心裡暗笑，這件事情莫利諾教土單獨找他請教過，已經是出自教會的授意。
封印空間裂隙當然重要，但難度極高，耗時較長，遠不如在世界通道兩邊各加一扇「門」輕鬆。
莫利諾教士在布設法陣的時候，也在著重思量如何徹底封印空間裂隙。教會這是雙管齊下，並不是硬逼看聯軍送死。
會議很快散場，大家分別下去準備。
這次的突襲隊伍跟上次差不多，大多數高層和幾大超凡軍團都要參與。普通土兵也要做好戰鬥準備，那邊一旦站穩腳跟，大軍要立刻跟上。
伊恩在與西默斯商討補充補充白銀之手的事情時，忽然心有所感，他召喚出冒險團倉庫，發現獨屬於情報處的小空間中多出一封密信。
這個小空間是單獨設立的，除非是特別緊要的事情，否則情報處不會使用它進行傳信伊恩拿出密信仔細翻看，緊繃的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根據情報處匯報，海族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找上了【利維坦】，向人類求援，巨鯨族和海精靈等受到惡魔攻擊，已經支撐不住了。
海族這次的求援對象有三個，伊恩一方、海馬島的海葵王子，以及聖克羅島上的七大正神教會。
人類和海族積怨已久，想讓他們求援並不容易，哪怕是跟人類關係尚可的巨鯨族和海精靈。
而且他們早不求援，晚不求援，偏偏這個時候求援，是不是說明惡魔又有大動作了呢。
伊恩立刻找到貝爾格里奧，將此事詳情告訴他。教會也是被求援方，也許他們的情報已經在路上了。
剛剛離開的聯軍高層再次被召集起來。
「好消息，世界通道的位置確定了，在海底，巨鯨族的棲息區域，露西亞群島的東北方，距離海盜之城烏姆巴爾不過三百多海里」貝爾格里奧一開口就是一個爆炸消息。
大家驚訝中帶著幾分瞭然，怪不得世界通道找不到，原來藏在海底。
海洋是海族的地盤，世界通道是人類造物，大家下意識地排除了一個關鍵選項。
「這是伊恩接到的最新消息，巨鯨族和海精靈向人類求援——.」貝爾格里奧一臉笑意。
這個消息實在來得太及時了，如果再晚一點，他們很可能已經冒險進入世界通道了。
在座的都不是笨人，很快意識到這個時機的特殊性。惡魔很可能又在搞小動作，如果貿然過去還真有些危險。
「我不是質疑這個情報的準確性，但我有一點疑問。」塞林德拉嘴角帶著幾分笑意，
眼神卻非常嚴肅，「海族種群非常龐大，在海中的戰鬥力相當可怕，需要向關係不好的人類求援嗎？」
這話也問到了大家的心坎里，這點就連伊恩也很疑惑。
「問得很好。」貝爾格里奧沒有進行任何揣測，他更喜歡用事實說話，「這也是我們需要搞清楚的一點。」
卡羅爾微微點頭，補充道：「求援是真是假，惡魔在搞什麼動作，是否有陷阱，這些問題都需要我們親自前往探查，只有儘快搞清楚這些，我們才能有的放矢，做出針對性的部署——」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伊恩，在座的人中只有伊恩掌握了傳送法術，去哪都在瞬息之間其他人想要跨過茫茫大海，耗時極長，肯定會延誤戰機。
伊恩微微攤手，故作無奈道：「看來需要我跑一趟了。」
「伊恩，辛苦你了。」貝爾格里奧面帶歉意。
他不想過度依賴伊恩，可沒辦法，伊恩的作用無人可以代替。
「沒關係，我過去看下情況，勾斯魔格會實時收到我的傳信，你們見機行事。」伊恩笑著說道。
說著，他遞給勾斯魔格一把紫色的靈性烙印，這是冒險團倉庫的鑰匙，方便兩人實時溝通。
「一切小心，以探查為主，儘量別深入險境。我會傳信聖殿，讓克羅島的艦隊儘快抵達目標海域—.」貝爾格里奧耐心叮囑。
「我心裡有數，我比任何人都惜命，一大半法術都是用來保命的。」伊恩開玩笑似地說道，一點兒都不怕別人說自己怕死。
眾人哈哈大笑。
不同的是貝爾格里奧和彼爾德等人滿心欣慰，其他少數人則心裡打鼓。
不怕年輕人太天才，就怕天才不浪。
這麼下去，伊恩能把在座的人祖孫十代都送走，威壓艾歐蘭迦數百年。光是想想，這些潛在對手就有些喘不過氣來。
伊恩告別眾人之後，立刻傳送到了阿斯蒙蒂斯，
此時還是中午時分，他沒時間耽誤，不然就要多等一天了。
阿姆農看到伊恩頗為激動，遠遠跟伊恩打了個招呼，臉上的笑怎麼都遮掩不住。
昨天的戰報已經傳遍了伊斯大陸，惡魔對這些異族的威脅徹底解除了，僅有的危機已經轉嫁到了艾歐蘭迦。
按說這幾大異族不需要再撤離了才對，但結果恰恰相反，提夫林、矮人和獸人的移民熱情反而更高了。
其中有部分原因是異族對艾歐蘭迦充滿嚮往，更多的還是想跟伊恩捆綁在一起，抱一根最粗的大腿。
人類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就算人類不搶奪伊斯大陸，但這裡必然少不了人類的身影。既然擺脫不了，那就融入人類社會，沒有靠山可不行。
伊恩已經成為伊斯大陸的傳奇，在異族中的分量不弱於七大正神教會，無疑是第一選擇。
伊恩對他們的想法一清二楚，恰好他也看重了伊斯大陸和這些異族，大家一拍即合，
各取所需。
伊斯大陸比東大陸小不了多少，發展潛力很大，很多異族還掌握著眾多獨樹一幟的超凡技藝，大有潛力可挖。
伊恩離開伊斯大陸後，立刻傳送到停靠在比爾吉沃特的【利維坦】。
前來傳信的是一個巨鯨族和一個海精靈，此時尚未離開。
兩個海族看著落在甲板上的紫色光柱，神色驚訝，更讓他們震驚的是從光柱中落下的伊恩。
【利維坦】船長之前還告訴他們領主不在，雖然沒說在哪，但他們也猜到伊恩應該在伊斯大陸對抗惡魔。
他們剛遞交了求援信，對方就從另一個空間趕回來了，這速度屬實太過嚇人了。
伊恩卻從他們的表情中看出了更多的東西：「看來你們海族的消息很靈通啊，竟然知道異空間和惡魔的事情。」
海精靈俏皮一笑，毫不怕生：「總有大膽的人類跑來跟海族貿易，人類貴族可沒有保密的習慣。我們還大概知道伊斯大陸的戰鬥非常順利，伊恩閣下大顯神威—"」
海精靈的通用語說得很流暢，語法習慣也跟人類相仿，應該是經常跟人類接觸。
不過，伊恩也從她的話里聽出來了，她們並不清楚聯軍跟惡魔的交戰情況，多半是猜測。
海精靈的體型小巧玲瓏，身高不足半米，身體纖細，有著好似翅膀一樣的半透明背鰭，長長的尾巴非常飄逸，頭部酷似人類孩童，頭上還長著一對調皮的觸角，看起來靈動可愛。
被這麼可愛的小東西一頓奉承，就算是伊恩也心生好感。
另一邊的巨鯨族則顯得有些呆，只會點頭附和，
巨鯨族也叫海鯨族，是一種在海中生活的類人生物，他們的體型非常高大，矮小者也超過三米。
他們體表遍布細小的灰色或藍色鱗片，四肢粗壯，身體圓滾滾的，巨大的頭顱配上兩隻小眼晴，看起來有些憨。
巨鯨族族群較少，但戰鬥力彪悍，是名副其實的海洋一霸。
伊恩沒有廢話，單刀直入：「世界通道的詳細位置在哪，為什麼向我們求援，海族不管嗎·——」
巨鯨人和海精靈對視一眼，悶聲說道：「海族裡有叛徒，章魚人自稱是深淵遺脈，跟惡魔走得很近———」
伊恩聽了半天，總算搞明白了。
所謂走得很近，並不是直接加入惡魔軍團，而是半合作性質的聯合。
惡魔是一個大族群，能在海洋中生活的惡魔當然也不少，但這次入侵的惡魔以陸地惡魔為主，因此他們並沒有大肆占領或殺戮海族。
除了巨鯨族、海精靈等少數族群，其它海族的利益並沒有受損，阻攔異族就相當於幫助人類，這些海族當然選擇冷眼旁觀。
海族的種群眾多，心也不齊，就算有某些海族目光長遠，清楚惡魔的邪惡本質，也難以聯合到足夠的盟友。
巨鯨族能撐這麼久，當然不是孤軍奮戰，多虧了海精靈、海妖等多個種族的幫忙，否則早就被滅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