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進入神國
城外。
暮風卷著乾澀的氣息,刮過城外的土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
水手停下腳步,回頭望向身後的城市。
身後的城市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風穿過空蕩的街道,捲起幾張破碎的麻布,發出嘩啦的輕響,像這座空城在低聲嘆息。
「別愣著,跟上。」
身前的海神祭司頭也沒回。
他的步伐比平時快了許多,透著一種急切。
水手趕緊收回目光,然後帶著惴惴不安的情緒,轉身跟隨著面前的海神祭司離開了。
身後的城市已經是一座空城。
所有的人都被派往了前線。
而與之相對的,只有一些備受祭司青睞的信徒,以及部分能力者被帶在祭司的身邊,開始向著海邊撤離。
水手不知道海神教團這是要做些什麼。
但是他知道這絕對是一種極為反常的現象。
雖然海神教團整體勢力備受打擊,可是遠遠還沒有到完全潰敗的時候。
水手的喉結悄悄滾動了一下,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該問的,絕不能多嘴。
他只能低下頭,盯著前面祭司的腳後跟,一步不落地跟著,心裡的不安像潮水裡的水草,纏得他透不過氣。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沙丘後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水手心裡一緊,卻看見另一隊人影從沙丘後繞出來。
領頭的是另外一個海神祭司,身邊跟著十多個穿黑斗篷的能力者。
這一群人方向和他們完全一致,都是朝著東邊的海岸線。
兩隊人擦肩而過時,水手瞥見那名祭司的臉色。
肅穆得近乎凝重,眉頭擰成一團,連眼神都沒往他們這邊掃,只是匆匆點頭示意,就帶著隊伍加快了腳步。
水手的心跳更快了。
不止他們這一隊。
沿途又遇到三隊撤離的人馬,都是祭司帶著親信信徒和能力者,腳步匆匆,連交流都極少。
風裡的咸腥味越來越濃,水手似乎能聽見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
水手心中極為忐忑。
恐怕是有天大的事要發生了。
這個念頭讓他腳步都晃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群祭司們要去海邊做什麼,更不知道那些被派去前線的信徒,是不是成了誘餌。
可他什麼都不敢問,只能跟著前面的祭司,一步步走向越來越近的海岸。
海浪的聲音越來越響,暮色漸漸沉了下來,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咸澀的海風突然變得厚重,裹挾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氣息。
水手順著祭司的目光抬眼望去,心臟猛地一縮,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暮色中的海岸線上,臥著一頭遠超想像的龐然巨獸。
它微微低著龐大的頭顱,呼吸時腹部起伏的幅度,像遠處漲落的潮汐,每一次呼氣都帶出一團帶著水汽的白霧。
更讓水手心驚的是,巨獸寬闊的脊背之上,隱約能看見密密麻麻的人影。
被暮光模糊了輪廓,根本分不清有多少人。
走在前面的祭司加快了腳步,水手只能硬著頭皮跟上,越靠近巨獸,那種壓迫感越強烈。
利維坦呼吸時帶出的氣流掃過他的臉頰,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眯起眼,試圖看清巨獸背上的人影。
卻只能看見他們大多穿著黑色斗篷,似乎正圍著什麼東西,動作緊繃,像在防備著看不見的威脅。
該不會都是能力者吧?
水手心裡嘀咕著,腳步卻不敢停。
很快,祭司帶著他走到巨獸身側一處傾斜的鱗片旁。
那鱗片像一道天然的階梯,祭司率先踏上去,水手緊隨其後。
腳掌踩在鱗片上時,能感覺到巨獸身體輕微的起伏,像踩在緩慢流動的海面上,讓他忍不住扶著旁邊的鱗片,才穩住身形。
登上利維坦脊背的瞬間,水手徹底愣住了。
在這裡,他看見了更多的人。
見到這種情形,水手心裡的不安像潮水般湧上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海神教團的人究竟想要做些什麼?
這裡怕不是集齊了海神教團內的所有祭司吧。
還有幾個和他一樣的普通信徒,都和他一樣,臉色發白,不敢說話。
沒有任何人交談,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只有巨獸呼吸和遠處海浪拍打的聲音,氛圍死寂得讓人窒息。
水手跟著自己的祭司走到角落,沉默地坐下。
屁股下的鱗片冰涼,帶著淡淡的黏液。
在這頭龐大的巨獸背上,在這麼多沉默的人中間,他像一粒隨時會被風吹走的沙,根本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只能在心中默默向靈界之主祈禱。
而與此同時,在人群中的幾位能力者,不經意間互相對視了一眼,剎那間,一種不妙的預感油然而生。
因為他們還沒來得及將消息散播出去,就踏上了這趟行程。
按照事先制定的計劃,他們需要先將紫羅蘭軍團丟失的秘寶擁有解開封印功能這一消息,不露聲色地傳播出去。
慢慢激起漣漪,引起海神教團的高度重視,誘導他們主動上鉤。
然而現在,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們的預料,仿佛跳過了中間環節,直接呈現出了結果。
幾名能力者心中有些忐忑。
因為海神教團如此迫不及待的舉動,讓他們完全沒有機會通知使徒大人。
也不知道使徒大人是否知道這邊的情況。
奧蘿拉當然知道海神教團內部的變化。
此刻,她正小心翼翼地跟在利維坦身後,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身影隱匿在陰影之中,目光緊緊鎖定前方那龐大的身形。
不過,奧蘿拉行事謹慎,不敢靠得太近。
這並非是她忌憚海神教團會察覺到她的存在。
她真正擔憂的,是那位神秘莫測的密會會長。
奧蘿拉心裡清楚,密會會長必定也在密切關注著海神教團的一舉一動。
她此刻並不想與這位會長正面撞上利維坦的背脊上。
經過一天一夜的休整,利維坦飛行的速度越來越快。
雲層像被撕碎的棉絮,從眾人頭頂飛速掠過,下方是望不到邊際的墨藍色大海,浪濤翻湧的聲音被風濾得極淡,只剩一片遼闊的死寂。
幾名海神祭司正湊在一起,神色凝重地低聲交流著。
此刻,他們交流的重心,全部放在那兩隻失蹤的利維坦身上。
隨著彼此情報的不斷交換,幾個海神祭司的表情愈發凝重,最後竟都有些發懵了。
他們面面相覷,從對方的眼神里,都看到了同樣的困惑與不解。
因為他們沒有聽到任何關於利維坦的消息。
而帝國和光照會那邊,也沒有什麼消息傳出來。
這兩隻利維坦失蹤得極其詭異。
雲層再次掠過,遮住了陽光,讓利維坦的脊背陷入一片陰影。
所有人沉默地站在陰影里,海風吹過,帶來的不再是咸澀,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一直到現在,幾個海神祭司才驀然驚覺。
這其中,該不會還有另外的勢力存在吧。
他們按照這個思路想下去,越想越感到驚悚。
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勢力,能悄無聲息的令兩隻利維坦失蹤。
而且他們還什麼異常都看不出來。
帝國,光照會——
整個能觸及到沿海地區的勢力就那麼多,幾乎都擺在明面上。
就在幾個海神祭司苦苦思索的時候,高空的風突然停了。
原本飛速掠過的雲層,驟然定格,像一幅靜止的灰色幕布,將這片天空與下方的茫茫大海隔絕開來。
耳邊只有利維坦沉重的呼吸聲,像遠古的鐘鳴,在靜止的空氣里迴蕩。
赫然是利維坦停了下來。
到地方了嗎?
這個念頭像火星濺進乾柴堆,瞬間點燃了祭司們的神經。
他們之前的困惑、驚悚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激動沖得煙消雲散。
眼神里迸發出狂熱的光芒,握著骨杖的手緊緊用力。
管他什麼隱藏勢力,管他什麼蹊蹺!
只要海神的封印解除,偉大的天父降臨。
席捲天地的風暴會吞噬一切,任何隱藏的存在都將無所遁形!
這次行動,他們集結了所有海神祭司和能夠控制的能力者。
甚至不惜放棄整體局面,拼盡全力護送秘寶,為的就是此刻!
「偉大的海神啊——」
最年長的祭司緩緩抬起頭,聲音里滿是虔誠的狂熱。
他的話音剛落,周圍所有的信徒、能力者都齊齊站了起來。
哪怕是之前縮在角落的水手,也被這股肅穆而狂熱的氛圍裹挾著,下意識地扶住身邊的鱗片,緩緩起身。
利維坦似乎接收到了某種信號,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聲音震得雲層微微震顫。
龐大的身軀開始緩緩旋轉,脊背兩側的鰭翼展開,帶起微弱的氣流,攪動著靜止的雲層,形成一個個小小的漩渦。
旋轉越來越慢,越來越低。
最終,龐大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山嶽,劃破空氣,朝著墨藍色的大海墜去。
「抓緊!」
身邊的祭司低喝一聲,雙手死死摳住鱗片的縫隙。
水手也立刻反應過來,手掌死死攥住一片邊緣鋒利的鱗片,指腹被割得生疼,卻渾然不覺。
背脊上的人紛紛抓住鱗片,任由利維坦帶著他們前行。
海水的氣息越來越濃。
「噗通!」
利維坦龐大的身軀墜入海面,激起層層巨浪。
白色的浪花像城牆般升起,又迅速落下,將它的身軀徹底包裹。
冰冷的海水瞬間湧來,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淹沒了水手的口鼻。
巨大的衝擊力差點讓他鬆開手,他咬緊牙關,硬生生扛了下來。
水壓越來越大,像無數隻手緊緊擠壓著胸腔,讓水手憋得滿臉通紅,青筋在額頭暴起。
常年在海上漂泊的經驗,讓他比普通信徒更能憋氣。
可利維坦下沉的深度遠超想像,水手的視線開始微微模糊,泛起黑暈。
他用餘光瞥向旁邊,只見幾個和他一樣的普通信徒,早已臉色慘白,眼神渙散,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
海水順著嘴角湧入喉嚨,很快就不再動彈。
他們沒能扛住水壓和窒息,直接溺亡在了冰冷的海水中。
隨後身體像斷線的風箏,在海水中緩緩下沉。
嘴角溢出的鮮血在藍色的海水中散開,像一朵朵詭異的花。
水手的心裡一陣發寒,恐懼和窒息感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發抖。
他不敢再看,只能死死攥住鱗片,將腦袋埋得更低,用盡全身力氣抵抗著海水的壓迫。
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那就是活下去。
水手能感覺到利維坦在海水中快速前行。
水流擦過鱗片的聲音在耳邊呼嘯,肺部的灼燒感越來越強烈,仿佛有一團火在裡面燃燒,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吞噬。
他不知道利維坦要沉到海底的什麼地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憋多久。
他只知道只要鬆開手,就會像那些溺亡的信徒一樣,永遠留在這片冰冷的海里。
利維坦還在下沉,四周的海水越來越暗,越來越冷。
水手憋著最後一口氣,感受著死亡的陰影一點點逼近。
眼前的黑暗越來越濃,他的手指開始發顫,抓著利維坦鱗片的力道漸漸鬆了。
意識一點點往下沉,耳邊的水流聲變成了模糊的嗡嗡響。
就在他眼皮快要合上的時候,渾身突然打了個激靈。
那種感覺像是撞開了一層薄得看不見的紗。
下一秒,水手下意識地張大嘴,猛地泄了氣,但沒有咸澀的海水湧進喉嚨,只有一股空氣順著喉嚨鑽進肺里。
灼燒感瞬間消退,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
水手愣住了,下意識地又吸了一口氣。
空氣依舊順暢地進入肺部。
「這——這怎麼回事?」
水手喃喃自語,聲音在水中傳開,帶著細微的回聲。
他有些難以搞清楚這是為什麼。
但很快,水手的疑惑還沒解開,視線就被前方的景象牢牢勾住了。
利維坦還在緩緩下沉,龐大的身軀在海水中投下巨大的陰影。
而在它下方,一片殘破的廢墟正靜靜地臥在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