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我讓你走了嗎?
羅曼城外隔離區。
領主讓人將這片原本坑窪不平的土地進行了一番整理,使得地面看上去沒有那麼的凹凸不平,
為後續的安置工作奠定了基礎。
緊接著,一頂又一頂的帳篷被迅速搭建起來。
這些帳篷皆是從羅曼城內購買而來,畢竟從另一個城市運輸過來的話,成本實在太高。
領主在城中的威望極高,加之對靈界教團的實力有所顧慮,所以城內的商人們並不敢坐地起價,都以較為合理的價格提供了帳篷。
隨著帳篷的不斷搭建,這片隔離區逐漸有了規模。
整個隔離區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草藥味,區內人來人往,秩序井然,不時有病重的人被小心翼翼地抬進帳篷。
而在隔離區外,被治好的人們心懷感恩,紛紛送來一些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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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自家地里種的新鮮蔬果,一些雞蛋,還有手工編織的簡陋用品"
這些物資雖算不上貴重,卻代表著他們對靈界教團深深的感激,
就在這時,教會的一行人趕到了,他們神情嚴肅,所看見的便是如此一副景象。
「我們真的要如此嗎?」
馬爾福眉頭緊,自光由近及遠,眼神中帶著幾分猶豫與掙扎。
他看著隔離區內靈界教團有條不紊地救治病人,心中不禁泛起一絲遲疑。
「靈界教團看上去似乎真的在救治病人。」
一旁的人聽聞,頓時冷哼一聲,眼神中滿是不屑。
「真在救治病人?」他笑道。
「那我們就更要如此了。」
「否則讓靈界教團將這些病人都救治好了,那麼其他人又該如何看我們。」
佐恩的聲音冰冷刺骨,透著濃濃的危機感,
隨後,他目光陰,轉頭看向身後一個畏畏縮縮的男人。
那男人被他的目光嚇得一哆,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等一下你所要做的事情,可都知道了?」
男人像是驚弓之鳥一般,慌忙地點了點頭。
只不過,在他低垂的眼眸中,還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恐懼和害怕。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別緊張,」
佐恩刻意放緩了語速,語氣儘量放得比較柔和,試圖安撫男人的情緒。
「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然後躺下不動就好了。」
「之後的事情就一切都交由我們。」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肩,看似友好的動作,卻讓男人的身體瞬間緊繃。
佐恩臉上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微笑,可那笑容卻未達眼底。
隨後他微微俯身,在男人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你也不想你的妻子和女兒出現什麼意外吧。」
男人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的恐懼瞬間放大數倍。
佐恩像是沒看到男人的反應一般,繼續說道。
「我之前看到過你的女兒,她可真可愛啊,不是嗎———」
男人緊緊咬著下唇,雙手不自覺地成拳頭,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只能按照佐恩說的去做。
一旁的馬爾福聽到這些話,心中一陣厭惡,忍不住頻頻皺眉。
他看著佐恩威脅男人家人的嘴臉,最後實在是無法忍受,便低聲呵斥道。
「夠了!」
「我們教會什麼時候也開始流行威脅起信徒的家人了。」
馬爾福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波瀾,可語氣中還是透著些許疲倦。
「這個行動就到此為止吧。」
「我會向主教大人匯報此次行動失敗的原因。」
說罷,馬爾福毫不猶豫地轉身想要離開,他覺得自己一刻也不願再待在這裡。
然而佐恩卻像被釘在了原地,沒有任何的動作。
「大人,這事可不是你說了算。」
佐恩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什麼意思?」
「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是嗎?!」
馬爾福勃然色變,平日裡溫和的面容此刻因憤怒而扭曲,他死死地盯著佐恩,仿佛要將他看穿「主教大人吩咐過了,此事必須成功。」
佐恩依舊輕聲笑著,說罷,他伸手輕輕推揉了一下臉色難看的男人,帶著他緩緩向隔離區走去。
馬爾福如遭雷擊,呆愣在原地,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無法挪動分毫。
自從昨天他不合時宜地提出教會為何沒錢的問題之後,今天便被主教派過來一同執行這項任務。
馬爾福以為是憑藉教會的威望與大義出面干預靈界教團,只要曉之以理,事情便可順利解決。
然而,現實卻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萬萬沒想到,教會此次所行之事竟如此不堪,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為了達到目的,居然連威脅光輝之主信徒這種令人不齒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馬爾福心中一陣悲涼,他不禁陷入深深的懷疑。
這些人,口口聲聲宣揚對光輝之主的信仰,可他們的所作所為,哪裡還有半點對神明的敬畏?
隔離區。
「哎呦!」
一聲痛苦的慘叫在隔離區的門口響起。
緊接著,便是一陣怒聲責問的聲音。
「你們給我的弟弟都做了些什麼?」
佐恩滿臉怒容,雙眼圓睜,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響徹在隔離區門口。
「他自從昨天晚上回到家之後,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他聲嘶力竭地吼著,那模樣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霧時間,如同平靜湖面投入巨石,激起千層浪,許多人的視線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過來。
他們紛紛扭頭望去,只見幾個人氣勢洶洶地堵在隔離區的門口,中間抬著一副擔架。
擔架上的男人臉色蒼白得如同白紙,嘴唇毫無血色,微弱的氣息仿佛風中殘燭,一副轉眼就快沒命的樣子。
靈界教團的守衛察覺到這邊的動靜,趕忙快步走了過來。
他俯身看向擔架上的男人,目光在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停留,仔細辨認了一番。
「他應該是昨天已經被治好離開的人吧。」
守衛皺著眉頭,教團每天救治的人數眾多,但對於一些有印象的病患,守衛還是能夠記住的。
「沒錯。」
佐恩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點,緊接著大聲說道。
「自你們這裡回來之後,我弟弟哪裡也沒有去,當天晚上就變成這幅樣子了。」
「你們這裡該不會只是表面上給治好了,但實際上瘟疫還在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故意提高音量,試圖吸引更多人的注意。
他這一番話,瞬間讓周圍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起來。
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靈界教團的守衛,眼神中既有疑惑,又有擔憂。
此刻,守衛被周圍那一道道或質疑、或審視的眼神緊緊鎖住,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
他的額頭上迅速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雙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眼前這種棘手的事情。
但要說靈界教團的治療是假的,他打從心底里絕對不相信。
這些日子,他親眼見證了那麼多人從奄奄一息到逐漸康復,怎麼可能是假的呢?
面對這般赤裸裸的污衊,守衛心中的怒火增地一下就被點燃了,一股熱血湧上心頭。
他的雙眼瞬間通紅,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舉起手中的武器,怒喝一聲。
「你放屁!!」
佐恩看著如此輕易就被激怒的守衛,心中滿是不屑,暗自嘲諷這守衛太過衝動,輕易就落入他們設下的圈套。
此刻,他正滿心期待著守衛刺過來,腦海里還在思考該以什麼樣的姿勢倒在地上,才能讓這場戲看起來更加逼真。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算計中時,全場忽然寂靜了下來。
佐恩心中一驚,不知發生了何事,下意識抬眼望去。
只見守衛正呆呆地看著一隻放在自己武器上的手掌,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猛地一愣,隨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趕緊止住了自己的動作。
「祭司大人——」
守衛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幾分委屈和激動。
卡爾頓神色從容,緩緩收回手掌,面帶微笑。
那笑容溫和,仿佛能驅散周圍所有的陰霾。
「沒事,收起武器吧。」
「我來處理。」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是,祭司大人!」
守衛響亮地回應道,迅速將手中的武器收起。
隨後,他抬頭挺胸,退到卡爾頓的身後。
卡爾頓微微轉頭,目光先是落在那擔架上的男人身上,眼神中帶著審視。
緊接著,他緩緩將視線移向佐恩。
佐恩與卡爾頓的眼神交匯的瞬間,心中當即猛地一跳,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湧上心頭。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兇猛的野獸盯上,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向自己發出危險的信號。
眼前這位就是靈界教團的祭司?
一種無形的壓力讓佐恩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但他深知此刻絕不能露怯,於是努力定了定心神,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
「這件事情你們該怎麼給我個交代?」
佐恩儘量提高音量,想要表現出自己憤怒的情緒。
可不知為何,話剛出口,底氣就莫名地不足,說著說著,語氣不由自主地變弱了。
卡爾頓沒有理會佐恩的話,他腳下步伐加快,迅速來到男人的身旁。
男人在卡爾頓靠近的瞬間,微微睜開了眼。
當看清眼前之人正是昨天治癒自己的卡爾頓,他乾裂的嘴唇微微張合,似乎正想要說些什麼。
然而,身體內如潮水般湧來的劇痛瞬間將他淹沒,讓他根本無法發出完整的聲音,只能發出幾聲痛苦的低吟。
從剛才開始,他的身體就不知道為何突然疼痛了起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意識也越來越虛弱,仿佛自己正墜入無盡的黑暗深淵,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緊緊揪住了他的心神。
卡爾頓看著男人眼中滿溢的痛苦,神情嚴肅。
他毫不避諱周圍眾人的目光,緩緩伸出自己的手,開始施展治癒術。
光芒如同一輪暖陽,灑在男人身上,仿佛要驅散他身體裡的痛苦。
周圍的人都被這景象吸引,紛紛屏住呼吸,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佐恩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團柔和的白光,一時間竟有些愣神。
眼前這一幕,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比教會平日裡所展現的更為聖潔,比教會更像教會。
隨著卡爾頓的治癒術緩緩觸及到男人的身體,剛才還難以抑制的痛苦,瞬間消散了許多。
男人扭曲的面容逐漸舒緩,緊鎖的眉頭也漸漸鬆開。
這一刻,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在這淚水之中,飽含著深深的自責。
他怎麼能跟隨教會一起污衊治癒了自己的人呢?
他在心中不斷地拷問自己,這難道是光輝之主所容許的事情嗎?
而且在這痛苦消散的瞬間,他似乎也隱隱約約明白了,自己身上突如其來的痛苦究竟是怎麼來的了。
「對不起,我我·
男人泣不成聲,身體因極度的愧疚與恐懼而劇烈顫抖著。
「求您救救我的家人吧—
「我的家人還在他們的手上—」
他的眼神中滿是絕望與哀求,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來。
看著男人像竹筒倒豆子般什麼事情都往外說,佐恩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心中更是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自己不是已經給男人下了必死的毒藥嗎?
那可是精心準備的毒藥,雖然生效的速度是慢了點,但按照常理,根本不可能被人治癒。
然而,眼前這個靈界教團的祭司竟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將男人治好了?!
而且,男人不僅擺脫了毒藥帶來的痛苦,甚至還能開口說話,這讓佐恩感覺仿佛一切都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佐恩整個人都有些恍,像是在做夢一般,眼前的一切讓他難以接受。
這怎麼可能?
開什麼玩笑!
他的大腦一片混亂,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幾乎想都沒想,出於本能,佐恩轉身就跑。
他只想儘快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逃得越遠越好。
然而,就在他剛剛邁出幾步,身後突然傳來一句冷漠的話語,仿佛一道冰棱直直刺進他的後背,讓他渾身的血液都瞬間凝固。
「我讓你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