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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過剛易折

  第326章 過剛易折

  是光!

  在這一片死寂的廢墟中,竟還有人!

  鉑爾修斯遠遠地望著前方那廢墟里星星點點的光亮,原本因滿目瘡而黯淡的雙眼,

  猛地一亮。

  那光點在夜色里雖微弱,卻瞬間點燃了他心中的期待。

  他當機立斷,毫不猶豫地朝著那片光點所在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向前飛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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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終於飛至近前的時候,鉑爾修斯不禁微微有些失神。

  映入眼帘的景象,竟與周圍那一片破敗不堪的廢墟形成了對比,仿佛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在此交匯。

  此時,夜幕早已深沉,絕大多數人都已陷入了夢鄉。

  然而,即便在夜晚,仍有一些關鍵的崗位需要有人堅守。

  就以鉑爾修斯此刻所親眼見到的場景而言,這裡一切顯得井然有序。

  各個崗位的人員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他們的存在,讓這裡有了一種別樣的秩序。

  這會是災難過後的場景嗎?

  鉑爾修斯心中不禁湧起深深的異。

  各種災難他都見識過不少。

  而每一次災難過後,仿佛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種混亂之中。

  秩序在災難的衝擊下,如脆弱的玻璃一般,瞬間崩壞得七零八落。

  人們的道德與理智被拋諸腦後,為了一口勉強維持生命的吃食,便會陷入爭鬥。

  在這種秩序崩壞的黑暗時期,所奪走的生命數量,常常遠遠超過了災難突發時那直接的傷亡。

  所以,當鉑爾修斯聽聞奧佛列城的變故,朝著這座城市趕來時,心中早已有了預期。

  本以為會見到一種混亂不堪的場景。

  可眼前的實際情況,卻與他腦海中的想像大相逕庭。

  而且,他目光掃過這片被清掃出來的區域,以他的經驗判斷,這裡活動的人數應有數十萬人之多。

  如此龐大的人群,在這樣一個災難後的廢墟之地,竟能維持這般井然有序的狀態,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鉑爾修斯帶著疑惑與好奇,繼續朝著這片居民區緩緩飛去。

  他並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身形,就這麼大大方方地穿梭在這片區域的上空,舉動顯得格外醒目。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一道身影如離弦之箭般從地面飛速升起,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而來,顯然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夜晚乃是禁飛時間,請迅速降至地面!」

  那身影一邊飛速靠近鉑爾修斯,一邊大聲發出警告,同時眼神中充滿了警惕,緊緊地盯著鉑爾修斯。

  他身著一身略顯破舊的法師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手中法杖頂端的寶石微微閃爍著光芒,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鉑爾修斯明白在這種特殊時期,有其屬於當地的規矩。

  他自然是選擇遵守此地的規矩,緩緩降低高度。

  與此同時,那名法師也一同落至地面。

  雙腳剛一觸碰到堅實的地面,法師便迫不及待地開口質問道。

  「你是哪一個部門的?難道不知道夜晚是禁飛時間嗎?你這行為嚴重違反了規定,恐怕得通報批評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

  緊接著,他又板著臉補充道。

  「姓名,職位,趕緊報上來!」

  面對法師這般不太友好的態度,鉑爾修斯卻沒有絲毫生氣,反而語氣平和地解釋道、

  「我今日才剛過來,對這裡的規矩還不太了解,實在是抱歉。」

  「剛來?」

  法師聽聞鉑爾修斯的回答,眼中滿是驚訝之色。

  「你是外面的人嗎?」

  他之所以如此異,實在是因為奧佛列城在深淵入侵的陰霾下,已然與外界近乎隔絕。

  漫長的時日裡,這座城市仿佛被世界遺忘,很久都沒有外來的法師踏入了。

  所以,當鉑爾修斯從空中飛過時,他的第一反應便是這是城內某個莽撞違規的同僚。

  剛才在空中時,夜色朦朧,光線昏暗,法師難以看清鉑爾修斯的全貌。

  此刻,兩人站在明亮的火光之下,一切都清晰可辨。

  法師的目光瞬間被鉑爾修斯身上那身純淨潔白的衣物所吸引。

  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細端詳,待看清衣物的樣式後,瞳孔猛地一縮。

  「教廷?」

  在認出那身標誌性的教廷服飾之後,法師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複雜。

  他心中滿是疑惑,暗自思付。

  教廷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自從深淵入侵之後,奧佛列城便陷入了無盡的絕望之中。

  城市被摧毀,百姓流離失所,倖存下來的人在廢墟中艱難求生。

  在那段煎熬的日子裡,他們從未見過教廷的神職人員前來援助,仿佛這座城市已被教廷和帝國拋棄。

  但好在蘇菲公主殿下及時出現,帶領奧佛列城倖存下來的人走出了困境。

  如今,在這毫無預兆的情況下,陡然看見一名來自教廷的人,法師眼中不禁帶上了一絲稀奇之色。

  鉑爾修斯一直不動聲色地關注著這名法師的神情變化,從對方最初的驚訝,到認出自已身份後的意外,他都一一盡收眼底。

  與此同時,他心中也不禁泛起一陣意外。

  在外面的世界,當人們認出他教廷身份的時候,眼神中無一例外地會浮現出恭敬之色。

  那是一種對教廷權威的敬畏。

  然而此刻,眼前這名法師雖然神色凝重了幾分,可那遠遠稱不上是恭敬的態度,還是讓鉑爾修斯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不僅如此,他甚至還隱隱從法師的言行中感覺到一絲冒味,似乎對方對教廷並沒有那種慣常的尊崇。

  難道是對教廷感官不好麼鉑爾修斯在心中暗自猜測道。

  或許在這奧佛列城,因為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教廷的形象在民眾心中有所偏差。

  「既然是外來人員,那麼請跟我進行登記。」

  就在鉑爾修斯思索之際,法師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對於法師提出的這一要求,鉑爾修斯自然沒有任何異議,他微微點頭,表示同意,準備跟隨法師去完成相關登記流程。

  登記完畢後,法師並沒有就此放任鉑爾修斯自由行動。

  畢竟在他的感知中,鉑爾修斯所展現出的實力極為強大,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他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雖說鉑爾修斯來自教廷,可在這特殊的時期,在沒有完全確定他不會對這裡造成威脅之前,謹慎起見,必須要對其進行監視。

  隨後,法師將鉑爾修斯帶到了一間平房內,然後將情況進行上報。

  另一邊。

  屋內燭火通明。

  大部分人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雖然很困,但是依舊在忙碌著。

  雖然蘇菲已經招攬了人手,但依舊顯得很是短缺。

  而在最裡面的房間,蘇菲同樣沉浸在公務之中。

  她擁有不死者之軀,這一特殊體質放在現在,可真是好用。

  對於疲勞,她有著極高的抗性,幾乎可以不用花費大量時間在睡眠上。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請進。」

  蘇菲的聲音從堆滿文件的桌後傳來。

  門緩緩推開,一個身影快步走了進來。

  他神色凝重,腳步匆匆,來到蘇菲面前,語氣低沉地說道。

  「殿下,這裡有個情況,可能需要您知曉一下。」

  「什麼情況?」

  蘇菲並沒有立刻抬頭,手中的筆仍在文件上不停地記錄著,只是隨口問道。

  「有教廷的人出現在城內。」

  匯報之人話語一出,蘇菲的動作猛地頓住,原本專注的神情瞬間被驚訝取代。

  「教廷?」

  她終於將腦袋從堆積如山的文件中抬了起來,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人,追問道。

  「他們是派人過來了嗎?」

  進來匯報的人輕輕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根據巡邏法師所言,他是孤身一人,並非正式代表教廷。」

  「這樣麼?」

  蘇菲微微皺眉,陷入了沉思。

  「現在他在何處?」

  「四十八區。」

  匯報的人立刻回答。

  在新奧佛列城的規劃中,蘇菲直接選用數字進行區域劃分,這樣的方式要簡單明了許多。

  「那我馬上過去。」

  蘇菲沒有絲毫猶豫,當機立斷,立刻起身,腳步匆匆地向外走去。

  教廷的人現在過來,究竟是想要做些什麼?

  無數猜測在她腦海中盤旋。

  難道是因為靈界之主的問題嗎?

  教廷也察覺到了其中的異常,所以派人前來?

  又或者,他們想繼續進行尚未完成的深淵獻祭?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蘇菲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警惕。

  但不管是哪一種可能性,蘇菲都抱以最謹慎的態度進行對待。

  這座城市已經遭受了太多苦難,她絕不容許再有任何不穩定因素威脅到來之不易的生活。

  為了以防萬一,她在出門前,還特意給約翰內森打了一聲招呼。

  這傢伙最近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麼,整日不見人影,像個神秘的影子穿梭在城市的各個角落。

  在奧佛列城的一處平房內,鉑爾修斯被暫時安置在此地。

  那位負責引領他的法師表示,已經將他的情況向上詳細匯報,並且告知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見到這裡的負責人。

  法師離開後,鉑爾修斯開始左右打量起這個臨時居所。

  房間不大,卻被收拾得十分乾淨整潔,看上去很是儉樸。

  屋內陳設極為簡單,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與物品,一切從簡。

  然而,在靠牆擺放的一張略顯陳舊的桌子上,一個神像卻瞬間吸引了鉑爾修斯的注意力。

  這尊神像的模樣很是怪異,與他平日裡所熟知的那些神明雕像大相逕庭。

  其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層迷霧所籠罩,五官輪廓難以分辨。

  不僅如此,在神像的身上他看不到什麼特點,沒有象徵特定神明的標誌性特徵,

  這使得鉑爾修斯一時間陷入困惑,難以憑藉自己的經驗,分辨出這尊神像究竟是屬於哪一位神。

  他在心中暗自思索,將記憶中各類神明的形象一一檢索,卻始終無法與眼前這尊神像對上號。

  不過,既然這尊神像能夠光明正大地擺放在這裡,想必應該不會是什麼邪神。

  如此看來,或許只是自己見識還不夠廣博,有些孤陋寡聞了。

  鉑爾修斯又多打量了那神像幾眼,心中的疑惑仍未消散,但他也深知此刻並非深究之時。

  於是,他在一旁找了個位置緩緩坐下,調整好姿勢後,輕輕閉上雙眼,進入了冥想狀態。

  在這座城市中,周圍的環境雖然看上去比價安穩。

  但他為了以防意外的出現,自然是選擇以最好的狀態應對接下來的情況,

  至於他落下的馬,完全不需要擔心。

  那匹馬並不是普通的凡馬,它體內流淌著獨角獸的高貴血脈。

  這種獨特的血脈賦予了它非凡的靈性,能夠與主人心意相通。

  即便現在分散行動,它也能憑藉著與鉑爾修斯之間的心靈紐帶,感知到主人的位置,

  自行回到他身邊。

  時間在靜謐中緩緩流逝,沒有等很久,很快,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鉑爾修斯敏銳地察覺到有人靠近,他緩緩睜開雙眼,起身望向門口。

  不多時,此地的負責人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蘇菲殿下?」

  鉑爾修斯在見到蘇菲的第一眼時,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帝國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竟會出現在這奧佛列城之中。

  他清晰地記得,曾經在皇室舉行的晚宴之上,自己有幸與蘇菲見過幾面。

  那時的晚宴極為奢華,水晶吊燈灑下璀璨光芒,貴族們身著華麗服飾,穿梭其中。

  而蘇菲殿下,無疑是晚宴上最為耀眼的存在。

  彼時的殿下,尚未被那可怕的詛咒纏身,她整個人煥發出一種令人難以忽視的氣質。

  那種氣質猶如一把剛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行走在人群之中,讓人忍不住側自。

  正是憑藉這種獨特的氣質,蘇菲殿下在眾多貴族子嗣面前,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魅力,令他們紛紛為之傾倒。

  在那場宴會之後,甚至有大膽的貴族子弟當眾向她示愛,言辭懇切,希望能贏得她芳心。

  然而,面對這些熱烈的追求,蘇菲殿下選擇了拒絕,並未接受示愛。

  不久之後,帝國那位皇帝準備進行突破,從而暫時將部分皇權下放,

  於是蘇菲殿下毅然加入了皇儲爭奪的激烈角逐之中。

  她迅速組建起了自己的勢力團隊,吸引了一批追隨者,在這場權力的遊戲中嶄露頭角。

  只不過,後來這位公主殿下遭受了政敵的算計。

  那些曾經追隨她的人,在權衡利弊之後,迫不得已紛紛放棄了對她的支持,轉而選擇了其他更具優勢的皇儲候選人。

  蘇菲殿下在這場殘酷的皇儲爭奪中,最終以失敗告終。

  而她的人生軌跡,也因此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鉑爾修斯靜靜地佇立在原地,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以往,在心中回憶著與蘇菲相關的信息。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眼前這位渾身被繃帶纏繞起來的公主殿下身上,心中不禁湧起一陣嘆惋之情。

  猶記得那次晚宴,蘇菲殿下在一眾貴族小姐中,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表現得熠熠生輝。

  其風采實在是太過深入人心,只要是親眼目睹過的人,都難以將其忘懷。

  然而,蘇菲殿下的劍太剛直了。

  所謂過剛易折。

  她在複雜的皇室權力鬥爭中,或許正是因為這份剛直,才導致了後來一系列令人惋惜的事情發生。

  而此刻,在這奧佛列城之中,一位本該身處帝國權力核心的公主殿下卻意外現身。

  這一情況不禁讓鉑爾修斯心生諸多猜測。

  難道說,帝國其實並沒有放棄這座城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