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將另外一具無頭屍體給扔下去,路易抬頭觀察了一遍四周。
只見那些馬車如同受驚的鳥獸,都遠遠地躲開,與他所在的馬車拉開了極大的距離。
馬車上的人們,因為極樂教團兩名成員的死亡,那股控制他們的詭異力量瞬間消散,
他們也從一片昏沉恍愧之中逐漸甦醒過來。
眾人如夢初醒,彼此面面相,每個人的後背都不由地冒出絲絲冷汗。
他們心中後怕不已,剛剛自己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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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感覺自己仿佛被抽走了靈魂,完全不受控制,猶如牽線木偶一般。
路易很快便發現,原本就刻意保持距離的馬車,此刻更是如同畏懼猛獸般,又往遠處挪動了不少。
但他對此毫不在意,只是默默將韁繩穩穩地握在手中。
緊接著,路易微微探過身子,伸手輕輕拉開了身後的車廂門。
黑暗中,一雙閃亮的眸子瞬間映入他的眼帘。
那裡面此刻布滿了緊張,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
然而,當看清路易的半張面孔後,眸子中的緊張頓時消散了許多,仿佛找到了依靠,
安定了下來。
「暫時沒事了。」
路易的聲音,伴著車輪碾壓地面發出的沉悶聲響,輕輕傳入車廂。
「繼續睡覺吧。」
「嗯。」
卡洛兒輕聲應道,原本緊緊住被子一角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少許。
隨後她重新躺下身子,但怎麼也睡不著。
少女靜靜地感受著車廂微微搖晃,滾輪碾過地面發出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夜空中,不時有黑色的鳥類飛過,發出幾聲蹄叫。
卡洛兒的手,下意識地輕輕撫摸著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那觸感冰冷而陌生。
不知怎麼的,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湧上心頭,她的眼晴似乎有些酸澀。
如果自己的腿是一雙健全的腿少女這般想著,緩緩將面孔深深地埋進了被子中,只留下一頭柔順的髮絲散落在外。
不,其實重要的並非僅僅是腿。
真正至關重要的——
是實力,是一份足以令人敬畏的強大實力。
假如自己也是一名法師,那在路易戰鬥的時刻,她便無需只能蜷縮在車廂里擔驚受怕,而是能夠挺身而出,在一旁為他輔助。
哪怕無法成為主力,僅僅是施展一些輔助法術,也能為路易分擔壓力。
再不濟,憑藉自身的法術,也能擁有幾分自保之力,不至於成為路易時刻需要關注的累贅。
甚至幻想一下,如果自己的實力足夠強大,強大到令所有人都心生畏懼,到那時,便再也不會有人膽敢去欺負路易,再也不會有人敢對他們露出不善的自光卡洛兒的腦海中,無數記憶片段如潮水般洶湧襲來。
面目獰的地瘩,不懷好意的大叔,形態醜陋的魔物,不知面目的襲擊者."
在每一個記憶片段之中,總會有一個身影堅定地擋在她的身前。
那身影最初顯得瘦小單薄,然後慢慢的,逐漸變得厚重起來。
卡洛兒幾平是親眼見證這個過程。
這導致她每次看到路易的背影之時,心中都會湧起一股濃濃的安全感。
可是可是她的內心深處,有一股強烈的不甘在涌動,
她不願總是這般躲在路易的身後,像一隻需要庇護的雛鳥。
她也有一種渴望,自己能成為路易的依靠。
渴望能像他保護自己一樣,去保護他,
卡洛兒在見證路易背影漸漸成長的同時,也清晰地看到了那遍布他全身的傷口。
那些或深或淺的傷痕,宛如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溝壑,刻在他的肌膚上,也刻在了她的心上。
她難以想像路易在承受這些傷痛時,究竟有多痛苦。
每一道傷口,都像是一把銳利的刀,狠狠地刺痛著她的心。
她幾乎是在心底吶喊,恨不得那些傷口能瞬間轉移到自己的身上,讓自己來替他承受這一切。
卡洛兒臉蒙在被中,緊緊咬著銀牙。
那些可惡的,那些該死的人渣怎麼能傷害他!
在商隊的後方,一輛馬車不緊不慢地遠遠跟著。
車中隱匿著三名極樂教團的教徒。
她們作為先行混入商隊那兩人的接應,靜靜等待著時機。
當看到前方商隊突然出現騷亂,人群開始涌動,各種嘈雜的聲音隱隱傳來時,三人心中明白,兩名同伴已然動手。
瞬間,她們如臨大敵,紛紛提起警戒,眼睛緊緊盯著前方,一刻也不敢鬆懈,時刻留意著那邊的動靜。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除了商隊方向偶爾傳來的幾聲驚呼,一切似乎又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就在三人心中開始隱隱不安時,前方突然閃過一道極為刺眼的亮光,照亮了一小片黑暗。
「等等,地上有什麼東西!」
隨後其中一名教徒眼尖,借著天上皎潔的月光,敏銳地察覺到在前方不遠處的道路上,躺著一個形似人的物體。
她心中一緊,仔細看去,只見那物體似乎沒有頭,身體扭曲地倒在地上。
四周還隱約有一灘深色的痕跡,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馬車的速度緩緩降了下來,一名教徒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與擔憂,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具屍體走去。
越靠近,她心中的不安就愈發強烈,因為她發現蓋在戶體上的黑袍樣式極為眼熟,那獨特的紋路與裝飾,正是她們極樂教團成員的標誌。
當她終於走到戶體旁,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死者的身體時,頓時駭然萬分,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這具無頭屍體,不是自己的同伴,又能是誰?!
那熟悉的眉眼,即使此刻已毫無生氣,卻依然讓她瞬間認出。
同伴竟然死了。
她顫抖著雙手,將同伴的屍體抬回馬車。
當另外兩名教徒看到這一幕時,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但眼前冰冷的戶體,又讓她們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既然這個同伴都已經慘遭毒手,那麼她們幾乎可以斷定,另外一名同伴恐怕也凶多吉少,難以逃脫厄運。
果不其然,就在片刻之後,三人在不遠處又發現了另外一名同伴的戶體。
那具屍體同樣靜靜地躺在地上,周圍瀰漫著一股令人室息的死亡氣息。
要知道這兩人可都是四階法師而他們此次的自標,不過是一個資料顯示為一階法師的路易,在他們想來,對付這樣一個對手,簡直如同手到擒來。
可如今,兩人卻雙雙斃命,這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難道是商隊突然出手相助了嗎?
但他們很清楚,兩名死去的同伴肯定在動手前就表明過自己極樂教團的身份。
要知道,極樂教團可是一個橫跨大陸,令許多勢力都聞風喪膽的邪教。
區區一個商隊,即便有再多的護衛,又怎敢公然與組織為敵呢?
排除了商隊出手的可能性,那麼剩下的大概推斷就是,他們所掌握的關於路易的情報根本就是不實的。
他恐怕遠非資料中所描述的什麼一階法師,又或者,他手中握著連四階法師都難以抗衡的強大底牌。
面對這種錯綜複雜的情況下,車廂中的三人沉默了片刻,彼此交換著眼神,每個人的眼中都寫滿了糾結。
最終,她們達成了一致,決定不再輕舉妄動,將此次任務的詳細實情毫無保留地上報給聖女大人。
如今也只有聖女大人能夠裁斷此事。
奧佛列城。
臨時安置地。
「嗯?」
「任務失敗了?」
摩西聽著那三名屬下匯報的消息,神色一時間有些異。
兩個四階法師出手,竟然還拿不下一個一階法師。
極樂教團的人什麼時候這麼廢物了。
而在魔法信道的對面,僅剩的三名屬下清晰地感受到了摩西話語中的不滿與憤怒。
他們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額頭上的冷汗如豆粒般不斷滾落,後背早已被汗水濕透。
她們之前也是想不到,兩個同伴出手還會有失手的可能性。
摩西微微垂眸,眼眸被陰影遮蔽,讓人看不清其中思緒。
她陷入了一陣沉默,靜靜思考著這一切背後的緣由。
畢竟,自己之前可是近距離接觸過路易,那時候,她清晰地感知到路易身上的魔力波動,確確實實才不過一階而已。
短短几個月的時間,按照常理,他絕不可能達到三名屬下口中描述的那般強大,能將兩名四階法師輕易擊敗。
如果不是實力上有了質的飛躍,那就只能是另有底牌了?
摩西努力梳理著其中的線索。
忽然,她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了與路易初次見面時的情景。
那時,他就感覺路易身上似乎散發著一種獨特的味道,那是一種迷人的香氣。
不同於世間任何一種香料,卻莫名地吸引人。
當時,她並未太過在意,只單純認為路易的靈魂無比純潔,所以能提供的情緒之力,
足以抵得上普通人的數倍。
也正因如此,在與路易的交談中,她才存了幾分逗弄的心思,想看看這個看似單純的少年,情緒波動時會是怎樣一番有趣的模樣。
而之後,她之所以選擇卡洛兒作為聖女大人的備用身體,不僅僅是因為那少女驚為天人的美貌。
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其實正是因為路易。
可如今看來,路易的身上,遠不止自己當初看到的那麼簡單。
他的身上,似乎隱藏著什麼。
回想自己與路易的接觸。
摩西腦中卻是突然生出來一個極為大膽的猜測。
或許,路易跟讓暴食都吃了的那位存在有著些許的關聯.
摩西微微皺了皺眉。
她感覺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有些莫名其妙。
畢竟那位存在跟一個低階法師,兩者相差太大了。
但是自己的直覺卻似乎不這麼想。
說不定,路易就是那位存在的信徒。
但無論如何,這明顯都只是自己的一種毫無證據的猜測。
或許自己該再對路易進行一番試探。
當然,肯定是不能再用那三個手下了。
既然兩個四階法師都沒有奏效。
那麼再多加一個也是用樣的道理。
而且她還需要這三人一直跟著路易,確保不會失去路易的行蹤。
可那又該如何去試探呢?
摩西突然犯了難。
難道是要等這裡的事情結束嗎?
可路易那邊發現了己方的襲擊者,那麼他肯定對此有所防備。
摩西眼神冷漠,萬一這三個人將路易跟丟之後。
那未來可能就難找了。
既然如此,那自己似乎可以——
「我倒要看看,你的身上究竟藏了些什麼———」
摩西一邊低聲喃喃,一邊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頰,嘴角緩緩勾起一絲醉人的笑意。
若是沒有那張臉上密密麻麻如蛛網般恐怖的龜裂,這笑容或許真能迷倒不少人。
然而此刻,那笑容卻顯得格外詭異。
忽然,一道冷漠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摩西的頭頂響起。
「收起你那股作嘔的味道。」
摩西下意識地抬頭看去,只見墮天使正懸停在半空,背後的翅膀輕輕扇動著,帶起一陣微風。
墮天使那張英俊非凡的臉上,此刻正毫不掩飾地露出一絲嫌惡。
摩西的神色瞬間一僵,原本從容的表情瞬間凝固。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身體瞬間變得僵硬筆直,工工整整地站好。
她的內心雖然有幾分怒意,但是形勢比人強。
摩西心中冷哼一聲。
這墮天使渾身的傲慢也快溢出來了,好不了哪裡去。
她的目光隨後落在了墮天使身後的一個人影上。
只見那個人影正對著自己露出一張和善的笑臉。
「墮天使大人,計劃一切都準備妥當,還請您前去查驗。」
約翰內森微微躬身,隨後做出了邀請。
他當然不是在自尋死路。
儘管在心底,他對即將進行的獻祭儀式動了心思,可這一次,為了確保不被墮天使感知察覺,重複上一次的悲劇,他表面上幾乎什麼都沒有改變。
儀式的流程、道具的擺放,每一個細節都嚴格按照既定的規矩執行,看上去毫無破綻。
只是在外增加了一個隱秘的接口。
到時候他就能利用這個接口,暗中將指定的獻祭對象進行替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