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深淵震怒
一道又一道的流星從城市的上空划過,將昏暗的天際照亮。
「那個神的攻擊方式,還真是漂亮啊。」
在露空的陽台上,一個少女雙手撐在大理石欄杆上。
她微微仰著頭,目光追隨著那些流星划過的軌跡,若有所思地說道。
少女看上去極為年輕,身姿纖細。
然而,令人驚異的是,在她那張本應如羊脂玉般光潔細膩的臉上,卻出現了絲絲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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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裂紋就如同一張細密的蛛網,從她的眼角臉頰處開始蔓延,逐漸爬滿了她的臉龐。
就好像一尊原本精美的泥塑,歷經了侵蝕,開始漸漸開裂。
「這具身體保鮮期實在太短了。」
摩西輕撫著自己的臉頰。
然後隨意震了一番身體中那渺小到極點,瑟瑟發抖的靈魂。
在她未使用這具身體的時候,便是這個靈魂在進行運轉。
只不過這身體太弱了。
根本無法支撐起自己的階位。
「放心吧,等我走了你就自由了,要知道尋找一個合適的身體很難的啦。」
摩西隨意安撫著那個靈魂。
就像是在逗小狗一樣。
「不知道極樂大人此刻是否已經趕來,與暴食進行合圍。」
摩西輕嗅著空氣中濃郁的硫磺氣味。
她的靈魂感覺仿佛都在這其中得到了升華,
不過摩西沒有任何的留戀。
「深淵是好,但是又何能及得上人間。」
作為存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妖姬,她依舊是對於人間的繁華沒有一絲厭倦。
轉身從後方的侍從手上接過一杯紅酒。
靜靜品嘗著猩紅的液體,享受味蕾所帶來的感觸。
此時。
一道身影出現在摩西的身後。
她恭敬地跪俯在地上,然後低聲匯報導。
「聖女大人,我們已經尋找到幾個合適的少女,這是她們的名單。」
摩西抿了一口紅酒,便接過那份名單。
上面有著各種詳細的資料,家庭情況。
當然,在如今這樣的險境下,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都抓回來吧,儘量別讓她們死在深淵的魔物手中了。」
「明白。」
得到命令之後,身影驟然消失不見。
摩西繼續翻閱手中的資料。
然而在看到一個名字之後,秀眉便微微揚起,感到有些許的驚訝。
「路易——」
想到那個散發著好聞味道的少年,摩西便輕舔了一下唇角。
「哥哥,是嗎?」
「啊。」
「希望你能喜歡我這個妹妹—」
暴食向著流星飛出來的方向蠕動。
雖然他龐大的身軀看似臃腫,然而速度卻一點也不慢。
其中似乎涉及到了捲曲空間。
暴食僅僅須之間,便跨越了長長的一段距離,已經來到了那神的近處。
他沒有眼睛,但世界的一切都能清晰呈現在意識之中。
那位存在位於高天之上。
他不類似自己,似乎沒有通俗意義上的實體。
或許人類的肉眼看上去空無一物。
可那來自心中的壓迫,卻使得無人能夠忽視他的存在。
「概念意義上的神麼"
「還是說他的本體,並未降臨於此。
暴食心中有所猜測。
即便來的只是一道意念,但深淵也定然能進行追尋,找到他所在之地。
暴食對此毫不懷疑。
作為和凡世並列的概念。
就算是各大神系的主神在此,面對浩瀚無際的深淵,也只能乖乖坐下來談判。
否則教廷又為何會對深淵獻祭視若無睹,甚至是要確保其事件的發生。
這。
就是深淵!
暴食此生最值得慶幸的事情,便是擁入了深淵溫暖的懷抱中。
如今。
或許又有新的神即將加入深淵之中。
七大罪,也可能即將改為八大罪。
他們深淵,可真是蒸蒸日上啊!
未來越來越有盼頭了。
暴食心裡這般想著,便也沒有立刻展開攻擊。
好歲是未來可能的同僚。
還是給這位存在一個面子。
暴食壓下心中想要吞吃了這位神的念頭。
然而面對暴食極為勉強的招呼,他卻仿若未聞,只是手指輕點虛空,又一道流星飛出。
到了如今,還想著做無用功麼?
暴食心中不屑。
同時帶有一絲怒火和喜色。
他震怒於這位存在竟然無視自己。
但也同時高興於自己終於有一個吞吃他的正式理由。
「這可是你自找的。」
暴食數不清的嘴陰側地笑著。
早就想品嘗這位神的味道了。
只見那些嘴猛地豪叫了起來,其聲音不斷傳遍整座城市。
「啊!」
「這是什麼?」
不少人捂著自己的耳朵,頭痛欲裂。
然後深淵魔物便找准機會一擁而上。
鮮艷的血紅花朵,在各地不斷綻放。
然而這只是暴食的餘波。
只見下方遍布廢墟黑煙的大地,猛地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就像是世界張開了的大嘴一般,對著高天之上的神明猛地撕咬而去。
終於。
停下了動作。
然後目光下移,放在了暴食的身上。
但就是這淡漠的眼神,卻是直接觸怒了暴食。
在這眼神之下,他似乎與周邊那些死物沒有什麼區別。
你又不是深淵!
安能如此看我!
暴食怒火中燒。
想要讓大罪控制情緒,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他們成就大罪的道路,就註定了未來的缺陷。
在盛怒之下,暴食幾乎是將本體所傳輸給自己的力量全部使用了出來。
那位神的身畔,猛地浮現出一個又一個黑洞。
這些黑洞好似在向外釋放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周圍的一切都納入其中。
它們瘋狂地吞噬著所能觸及到的一切事物,
不論是光線,還是魔力。
甚至是那空間,概念,也在其吞噬範疇之內。
在恐怖的吸引力之下,萬事萬物都向著那遍布黑洞的天空飛去。
感受著被拉扯的引力,右手輕輕張開。
隨著幾點靈光湧入黑洞之中。
暴食忽然發現,自己竟然控制不了黑洞了!
仿佛它們與自身無關,脫離了掌控。
此乃。
不定的變化。
但好在,這些黑洞的力量是自己在後面進行維持。
失去了力量來源之後,四處亂竄的黑洞便即刻消失。
棘手。
真的很棘手。
這應該就是這位神的權能。
暴食心中不斷猜測。
在這等權能的保護之下,恐怕就像魔法對自己無效一般,大部分攻擊也對無效。
當然,或許可以祈禱那不受控制的攻擊,偶然命中對方。
暴食能觀察出來,他的權能恐怕也無法做到控制那些攻擊。
這就是缺陷。
所以,是有關於「失控」的概念麼?
除非是本體降臨臨,才能與之一戰。
暴食觀察著外界的天空。
已經越來越接近深淵天空的顏色了。
而之前去請求大罪極樂的幫助,他此刻也已經抵達此地的外圍,就等城市被徹底拉入深淵之中。
就在暴食心中盤算之際。
他忽然有了新的動作。
只見原本被流星所覆蓋的節點,此刻卻猛地散發出耀眼亮光。
隨後數不清的符文不斷閃爍,
嗯?
暴食一愣。
隨後他臉色聚變。
只見那一直呈現出深紅色的天空,就好似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輕輕擦拭著它的色彩一般,忽然發生了轉變。
那濃郁得如同鮮血般的紅色,開始一點一點地變淺。
接著,整片天空的紅色都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緩緩褪去,仿佛那籠罩著天地的力量正在逐漸減弱。
而這對於暴食來說,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上空。
他控制著那些節點的動作忽然停頓了一下。
因為不知為何,他在使用力量的時候,感到些許的彆扭。
仿佛這似乎並非自己的力量,自己是隔著一層霧氣在進行控制。
否則難以解釋這種生疏從何而來。
但他內心卻莫名有一種信任感,似乎並不想深刻追究這種問題。
他似乎只需要知道。
如今這股力量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於是手指繼續輕點,控制著那些節點。
如果說。
這座城市是被深淵拉入其中。
而現在他在做的,便是將這座城市從深淵中拉回去。
甚至。
還反手將這座城市的效果,反作用於這片深淵的地域之上。
如果處於另一種視角。
便能看見一座虛幻的城市,原本在不斷在向一個恐怖的世界墜落。
不斷有深黑色的霧氣向其中侵襲。
然而隨著對這些節點施加的改變。
城市開始慢慢被拉回去,虛幻的景象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而且,在城市被拉回去的同時。
它甚至將與自身重疊在一起的深淵區域,也一同給拉了出去。
將深淵對自己做的事情。
也同樣對深淵做了一遍。
原本一直處於沉睡狀態的深淵,仿佛冥冥之中突然有了某種感知。
他漸漸甦醒過來,隨後察覺到自身竟莫名地缺失了一塊。
就好似一個完整的軀體被硬生生挖去了一部分那般。
一種異樣的空缺感在它那無形的意識中蔓延開來。
霧時間。
天色大變。
無數道黑色以極快的速度,在深紅色的天空之中蔓延開來。
眨眼間便將整個天空遮得嚴嚴實實,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一片純粹的黑暗之中。
閃電接二連三地亮起,它們如同一條條張牙舞爪的銀蛇,在烏黑的天幕中肆意穿梭。
卻又在剎那間歸於黑暗,如此反覆交替。
伴隨著天色的變化,狂風也呼嘯而起肆虐地刮過大地,將無數枯樹吹得連根拔起。
面對震怒的深淵,那些平日裡橫行無忌的魔物們,此刻卻全然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只見它們掙擰可怖的身軀紛紛匍匐在地。
原本閃爍著暴虐紅光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懼。
它們甚至不敢抬頭,只是將腦袋深深地埋下去,整個身子都在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恨不能直接鑽進地里。
在那一處寬廣豪華的殿堂之中。
高大的立柱拔地而起,支撐起高高的穹頂,
地面則是由一整塊塊打磨得極為光滑的黑色玉石鋪就而成,走在上面,都能倒映出人的身影。
就在這殿堂的中央,一個有著人類形態的存在靜靜地佇立在那裡。
他身姿挺拔,透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其背上生有的六對黑色羽翼此刻,這位存在緩緩地抬首,將目光投向了那黑暗的天幕。
他的眼神中帶著幾分若有所思。
「傲慢大人。」
一聲帶著明顯顫抖的呼喊在殿堂中響起。
那是他的屬下發出的聲音。
此刻,即便平日裡跟著傲慢也算見識過諸多大風大浪,可在這深淵的盛怒面前,那屬下卻也難以抑制住內心的恐懼,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
「慌什麼?」
傲慢不屑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滿是對屬下這般怯懦模樣的鄙夷。
「能讓深淵生出如此的怒火,恐怕鬧出來的動靜不小。」
傲慢一邊說著,一邊又抬首望向那黑暗的天幕,眼神中倒是多了幾分饒有興致的探究。
仿佛在猜測著究竟是什麼緣由惹得那一直沉睡的深淵甦醒,還這般大動肝火。
那屬下聽聞傲慢這話,卻是根本不敢答話,只是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傲慢可以在深淵面前高昂著頭。
但它們這些小嘍囉卻不一樣,
「算了,無趣。」
傲慢似乎覺得這般猜測也沒什麼意思,很快便沒了興致,冷哼一聲後,緩緩轉過身來。
只見他那張臉仿佛猶如神刻一般,完美無缺。
每一處五官都像是按照最精妙的比例打造而成,那高挺的鼻樑,深邃而明亮的眼眸,線條優美的嘴唇,組合在一起,散發著一種令人室息的絕美。
卻又因那冷峻的氣質和周身散發的威嚴氣息,讓人不敢生出絲毫褻瀆的心思。
「獻祭是否完成,可有什麼差錯。」
「回稟大人,來自帕米爾帝國的獻祭已經完成,並無意外。」
屬下低聲回答道。
「那就不關我們的事情了。」
傲慢笑一聲。
他轉過身,緊接著,整個身影愈發透明。
從腳部開始,一點點地向上,如同被黑暗慢慢吞噬,逐漸隱沒於這殿堂之中。
「聽聞凡世有新神出現,不知他是又如何繞過世界的約束。」
「真是好奇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