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父親
在奧貝斯坦走後,兩位貴族互相對望著。
修德曼男爵搖了搖頭,道。
「看來他們的警惕心還挺重。」
埃爾文侯爵並不回話,只是靜靜品茗著手中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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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我先回去了。」
修德曼男爵有些閒不住,便起身告辭。
室內只剩下一人。
而在這時,埃爾文侯爵身後的深紅色壁櫃忽然被打開。
隨後一個人影鑽了出來。
「那個安插進靈界教團的探子如何?」
「大人,五十三號那邊進度良好,一切都在穩步推進。而且他一進去靈界教團,那邊就給分發了————一大塊田地。」"
屬下臉色古怪地說道。
「不過五十三號已經跟一位深受靈界祭司信任的人打好了關係,根據五十三號的推斷,那人疑似擁有神秘力量,定然在靈界教團占據高位。」
「嗯,不錯。」
埃爾文侯爵點了點頭,表示讚賞。
「讓他注意一點,多收集一些情報。」
「如果他的身份暴露——你知道該做什麼。」
「是,大人!」
屬下微微低頭,隨後便從暗道離去,
埃爾文侯爵從沙發上站起身,轉身向著樓上走去。
隨後停在一扇門外。
他看著那緊閉的扇門,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敬畏。
埃爾文侯爵將身上的衣服理了一下。
然後,他輕輕地推開門。
只見一個老人正躺在床上,他的面容蒼老而憔悴,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溝壑。
那微弱的氣息如同風中搖曳的蠟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老人的手中捧著一本書,靜靜地看著。
他的眼神黯淡無光,但依舊殘存有對這個世界的眷戀。
「父親大人。」
埃爾文侯爵躬身道。
「嗯,消息收集得如何了。」
「沒有找到,但是正在繼續——·
聽到這話,老人放下手中的書籍。
他渾濁的目光盯著埃爾文侯爵。
即便老人已經垂垂老矣,但是埃爾文侯爵卻依舊感受到一種壓力。
在父親的注視下,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
「多長時間了。」
埃爾文侯爵不敢回話。
「我問你,消息已經收集多長時間了!」
老人聲音沙啞,像是乾枯的樹枝在風中摩擦。
「這麼長的時間了,竟然還是一點苗頭都沒有。」
「根據祖祖輩輩所遺留下來的話,邪神的遺贈就在這座城市的附近,怎麼可能會找不到。」
他的語氣有些憤怒。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吸急促而艱難。
那蒼老的身體似乎已經無法承受如此強烈的情緒波動,需要片刻的停歌來恢復體力。
他微微閉上眼睛,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埃爾文侯爵聞言心中微動。
「父親,那祖輩的話裡面還說了些什麼。」
「如果有更多線索的話,那麼尋找到的機率會更大。」
「沒有更多的話了。」
老人疲憊地重新躺回床上。
埃爾文侯爵看著床上垂垂老矣的父親,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他不由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父親對於他的愛護。
但那些溫馨的畫面因為時間已經久遠,開始漸漸褪色模糊。
「我—」
埃爾文侯爵心中忽然湧現出一種衝動,想要將靈界之主的事情告知父親。
他的眼神中閃爍著猶豫和掙扎。
但是不知為何,腦海中卻莫名划過奧貝斯坦的話語。
「幾個人的恩典,與一群人的恩典,可是完全不同啊。」
這一句話不停在他的腦海中盤旋。
仿佛魔音一般。
埃爾文侯爵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甚至那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還有什麼事,吞吞吐吐。」
老人語氣近乎冷漠。
他已經感覺到身體愈發的腐朽。
時間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跡。
那把屬於死神的鐮刀,此刻距離自己是如此之近。
他仿佛能看到那把鐮刀在黑暗中閃爍著寒光,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銳利的刀鋒寒意逼人,似乎輕輕一揮,就能劃破他的喉嚨,收走他的性命。
老人知道,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我一定會努力的。」
埃爾文侯爵低下頭,將眼晴藏於陰影之中。
房間內一時寂靜。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沒有一絲聲響。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你真的有在找嗎?」
老人忽然道。
「是的。」
埃爾文侯爵回答道。
「父親,請相信我。」
「唉。」
「你先出去吧,我有些倦了。」
老人微微嘆氣。
面前的兒子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如何不知道他的脾性。
自己是他的父親。
從小就在他面前肅立自己的威嚴,定然不會在自己的面前撒謊。
如此看來,他的確是沒有尋找到邪神的蹤跡。
「父親,您好好歇息,我一定會尋找到邪神的蹤跡。」
埃爾文侯爵低聲保證道。
只不過話還沒有說完,便聽到老人已經睡過去的平穩呼吸聲。
埃爾文侯爵站在窗前,陽光從他身後照射進來。
他注視著床上睡去的父親。
整個人老得不成樣子。
蜷縮在一起就像是一捆乾柴一樣。
要知道自己父親以前的實力並不算弱。
他也曾意氣風發,仗著一身實力走過廣的草原,穿越茂密的森林,登上險峻的山峰。
在大陸各地,都闖出了屬於自己的名聲現在家裡還留有父親年輕時候的照片。
照片雖然已經有些泛黃,但卻依然能清晰地看到父親當年的風采。
那時候的他眼神明亮而銳利,是如此的意氣風發,臉上幾乎寫滿了自傲。
然而父親他又曾想過。
在多年之後,自己不能動彈,只能蜷縮在床上,吃喝拉撒皆無法自理。
埃爾文侯爵默然無語。
如此強者,卻終究要步入死亡。
不知為何,他在父親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未來的模樣。
心中忽然浮現出莫大的恐懼。
不!
不行!
這種情況絕對不能容許!
埃爾文侯爵無法接受未來的自己如此窩囊地存活於世,又與死了有何分別?
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也好。
他。
絕對不能再次步入父親的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