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寶貴的時間怎麼能用在瑣事上
路易話音落下，整個實驗室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空氣仿佛凝固住一般，場內再沒有任何聲響。
一旁的加蘭德身子一僵，腦袋緩緩地轉向路易，雙眼圓睜，嘴巴微微張著，一時間驚得幾乎合不攏。
他眼神里滿是震驚，還帶著幾分茫然恍惚。
自己就站在路易身旁，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他相信自己絕對沒有聽錯。
哥倫比亞家族？
還有露西婭聖女殿下？
這兩位居然都是精神網絡背後的資助人？
加蘭德心頭掀起驚濤駭浪，心底翻來覆去只剩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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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跟著路易研發精神網絡，只知道項目有外部資金支持。
但誰能想到，精神網絡背後竟藏著這麼驚人的靠山與背景。
他在心裡忍不住暗自感慨。
光明女神在上，組長說的都是真的嗎？
他此刻才知道路易一直沉穩淡定的緣由，有哥倫比亞家族和聖女殿下作為背景，確實沒有任何必要妥協退讓。
而那位老師聽到這番話後的反應，比加蘭德還要失態幾分。
他雙眼驟然失神，耳邊一下子嗡嗡作響，周遭所有的聲音都仿佛離他遠去，什麼都聽不真切了。
腦海里一遍又一遍迴蕩著路易剛剛說的那兩句話。
哥倫比亞家族、露西婭聖女殿下，這兩個名字不斷在他心底盤旋，衝擊著他的心神。
整個人像被驚雷劈中一般，腦子一片空白，心頭翻江倒海。
好半晌，他才大口喘著粗氣，強撐著從一陣眩暈里回過神來，臉色一陣發白。
他暗自搖頭，在心裡不斷否認。
不可能。
這絕對不是真的。
若是精神網絡真有這般背景，背後依靠著哥倫比亞家族，還有露西婭聖女殿下撐腰，那絕對是瞞不住的事情。
他之前特意搜集了相關方面的消息，卻半點相關線索都沒有查到。
而且尤利西斯家族暗中託付他辦事的時候，也從未提過這個事情。
哥倫比亞家族。
露西婭聖女殿下。
這隨便搬出哪一個，都不是他一個小小的老師能夠招惹得起的。
更何況如今的哥倫比亞家族，已和靈界之主扯上了淵源，聲望更是水漲船高。
在這種敏感關頭，若是貿然得罪哥倫比亞家族，後果根本不敢想像，恐怕連自身靈魂，都未必能有存在的機會。
一想到這裡，老師心底就一陣發慌。
可越是心慌，他心裡就越是想不通。
路易連潘多拉學院的學費都難以負擔，全靠著過人的天賦才破格考入學院。
這樣一個一無所有，毫無家世背景的窮學生，到底是怎麼攀上的哥倫比亞家族？
又怎麼能和身份尊貴、萬人敬仰的露西婭聖女殿下扯上牽連，還能得到對方出資資助？
他百思不得其解，腦子裡亂糟糟的，怎麼也想不通其中的緣由。
「老師若是打算登門去見露西婭聖女殿下，貿然前去，多半會被拒之門外，不如我先替你提前打一聲招呼？」
路易看著心神大亂的老師，語氣帶著幾分關切，開口提議道。
可落在那位老師眼裡，這份鎮定自若的模樣，卻讓他整顆心一下子冷了起來。
雖然他依舊藏著幾分懷疑。
暗自揣測路易會不會是在故意狐假虎威，搬出哥倫比亞家族和聖女殿下的名頭來唬人，只是想嚇退自己。
可念頭歸念頭，他卻沒有半點膽子當場戳穿，更不敢直言質疑。
他不敢去冒險打賭，不敢賭路易是在虛張聲勢。
他賭不起。
更不敢真的拿著自己的前途、性命，去撞一撞教廷聖女的威嚴。
萬一————
萬一路易說的全是真的呢？
萬一精神網絡背後，真的站著露西婭聖女，真的連著哥倫比亞家族————
以自己區區一名學院老師的微薄身份，根本承受不起這樣的怒火。
下場只會悽慘無比，前途盡毀，甚至連安穩立足都做不到。
權衡之下，他半點都不敢冒險，只能把滿心的疑慮死死壓在心底。
面對路易平靜的目光，他只覺得渾身發僵，進退兩難。
「不了，不用了。」
老師連忙擺了擺手，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
「聖女殿下日理萬機，身份尊貴，這點小事，實在沒必要貿然去打擾殿下。」
他強壓下心頭的惶恐，勉強穩住神態，慌忙把話題岔開。
「至於校園管理系統的合作事宜，那就由你們這邊拿出一套可行方案就好。只記住一點，潘多拉學院的內部信息安全，必須要牢牢保障到位。」
「我突然想起手邊還有急事等著處理，不能再在這裡久留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道格，匆忙交代：「道格同學，接下來的對接交涉，就由你來負責跟進吧。」
老師此刻再也沒有心思停留。
隨便找了個整腳的理由，轉身就匆匆離去，背影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路易靜靜站在原地，目光望著他倉促離去的背影，眼底帶著幾分若有所思。
圖謀精神網絡的人，絕對不會是這位普通的老師。
對方算不上學院的高層教授，只是一名普通教職人員。
他既沒有這麼大的膽量，也沒有足夠的權力敢暗中謀劃這種事。
路易沒有再把心思放在那位倉皇離開的老師身上，隨手通過精神網絡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瑪麗安。
消息傳過去沒多久，瑪麗安就很快回信，乾脆利落表示這件事交給她來接手處理，不用路易再費心摻和。
路易見狀輕嘖了一聲，心裡暗自嘀咕。
這大概就是吃軟飯吧？
細細琢磨一下，感覺還挺不錯的。
最主要的是，直接替他省去了一大堆麻煩事。
換做以前孤身一人的時候，遇上這種背後有人算計的局面，他只能親自下場。
要一點點排查線索，暗中調查究竟是誰在盯上精神網絡，又是誰在幕後操縱布局。
查出來頭之後，還要步步籌謀進行反制，跟對方周旋拉扯。
一來二去，少說也要耽擱好幾個月的時間和精力。
若是對方勢力龐大、手段陰狠，自己要是擋不住層層算計和暗中發難，甚至只能暫時收斂鋒芒，避開風頭，隱忍蟄伏。
至於現在嘛————
既然瑪麗安願意主動幫他擺平這些勾心鬥角的瑣事，那麼路易也就放心地交給她了。
他寶貴的時間怎麼能用在這種上面。
平日裡他的生活很簡單，除了日常冥想，就是沉下心博覽各類魔法典籍，不斷吸收知識，一心一意提升自身實力。
每一天的日程都排得滿滿當當，壓根擠不出多餘空閒，去摻和那些繁雜的俗事。
就連精神網絡的後續開發，大部分工作他也全權交給了加蘭德帶領的研發小組去主導推進。
他只把大的方向，其餘細碎事務一概不插手。
要不是瑪麗安提醒他多留意精神網絡，他恐怕連關注精神網絡的心思都會更少一些。
精神網絡實驗室外。
那位老師腳步走得飛快，仿佛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催命一般。
一直走出很遠，遠離了實驗室的範圍，他才漸漸放慢腳步，胸口還在不住起伏，心緒久久難以平復。
他帶著滿心忌憚，回頭遠遠望了一眼精神網絡實驗室所在的樓宇，眼神里滿是畏怯與後怕。
遲疑片刻，他抬手取出傳訊捲軸，注入魔力，飛快寫下一行訊息：「你們提供的情報有誤！」
「路易並非是精神網絡的真正主導者，他背後另有資助勢力，分別是哥倫比亞家族，還有教廷的露西婭聖女殿下。」
發送完消息，老師臉色陰沉，心底滿是憤恨與不滿。
他暗自腹誹，尤利西斯家族身為一個大家族，連這麼關鍵的情報都沒能摸清，實在太過敷衍。
就因為情報缺失，把他推到前面當棋子，貿然去觸碰路易，險些得罪聖女，把自己推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得虧他們還是一個大家族呢。
一個是哥倫比亞家族，一個是教廷聖女。
隨便哪一個都根本無法招惹，他哪裡敢貿然得罪。
沒過多久，傳訊捲軸微光流轉，傳來一行字跡：「你說的是真的嗎？」
老師看著訊息，心頭憋著一肚子火氣，立刻以魔力傳訊。
「當然是真的，這種事我怎麼敢隨意編造騙你們。」
必須把事情的嚴重性往大了說，把路易背後的背景渲染得更嚇人，才能讓尤利西斯家族明白不是自己辦事不力，而是對手背景太過強橫，藉此減輕對方的遷怒與責怪。
訊息發出去後，老師便靜靜等候。
可左等右等，時間一點點流逝，捲軸始終安安靜靜，再也沒有半點回應。
老師不由得漸漸急躁起來。
當初尤利西斯家族找他辦事時，明明許諾過，不管最終能不能拿到精神網絡權限，都會支付一部分酬勞，他才願意出面周旋。
現在任務沒能辦成，對方卻遲遲不回話，這讓他不由得心生疑慮。
難道尤利西斯家族打算反悔，不遵守當初的承諾，連說好的酬勞都不肯兌現了？
就在老師暗自猜疑之際，對面很快有了回應。
「我知道了，先前談好的東西依舊會給你，地址是在————」
看到這句話的瞬間，老師緊繃的心驟然一松，臉上瞬間露出喜色。
他暗自鬆了口氣。
果然，尤利西斯這種傳承已久的大家族，最看重顏面信譽，又怎麼會輕易食言反悔呢？
尤利西斯公爵府。
偌大的主廳之內，靜謐肅穆。
一位氣度沉穩的中年男人端坐主位，雙目微閉。
他的意識正沉入精神網絡之中，靜靜瀏覽。
片刻過後，中年人才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帶著幾分讚許。
「我兒子的眼光倒是不錯，這精神網絡確實有些意思。」
站在一旁的年輕法師聽到父親親口誇讚，臉上立刻漾起幾分喜色，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我就說吧，父親大人，這精神網絡未來絕對有著極大的發展前途。」
中年人緩緩頷首，神情鄭重。
以他多年的眼界和格局，一眼便看穿了精神網絡潛藏的巨大潛力。
這是一條從未有人深耕過的全新賽道，是魔法界未來的新方向。
若是尤利西斯家族能搶先入局，提前站穩腳跟，就能借著這股新風勢穩固根基，牢牢維繫住家族如今龐大的勢力與地位，讓尤利西斯的榮光長久延續下去。
在外界眾人眼中，尤利西斯家族權勢滔天，讓人望而生畏，不敢輕易招惹。
可只有家族內部的核心人物才清楚內里實情。
想要維持這麼一個龐大的家族，開銷可不算少。
族人修行資源，府邸維護，人脈打點，各方勢力的利益往來————每一處都要耗費海量資源，半點都省不得。
更讓家族頭疼的是，如今世間新生勢力層出不窮。
但凡有新晉勢力嶄露頭角，都會想著挑戰尤利西斯家族的地位。
就算這些新興勢力最終挑戰失敗，也會從尤利西斯家族身上撕下一塊利益。
長年累月下來，接連不斷的資源折損，讓底蘊再深厚的尤利西斯家族也漸漸吃不消，一步步陷入隱隱衰敗的頹勢之中。
想到家族如今這般內耗嚴重，後繼乏力的窘迫處境，端坐主位的中年人神色沉了下來，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眉宇間染上幾分深重的憂慮。
就在這時，一名管家腳步輕緩走到大廳近一半，俯身湊到中年人身旁，壓低聲音稟報了幾句。
中年人原本還帶著沉思的神情，聽完管家的一席話，眉頭瞬間緊緊皺起，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眼神里滿是驚疑，當即沉聲開口追問：「對方說的可是真的？」
「精神網絡的背後，當真是哥倫比亞家族和教廷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