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世界的希望或許就在靈界之主
「很遙遠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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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安輕聲重複，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一中冰冷的失望。
從瑪利亞皇后那句輕描淡寫的話里，她聽出了徹骨的冷漠、自私與逃避。
明明知曉真相，身居高位，卻只在乎眼前的榮華與權柄，對整個人類的未來漠不關心。
瑪麗安深深看了一眼眼前這個女人，隨即轉頭，望向大殿深處那座高高在上的王座。
黃金雕琢，寶石點綴，看起來如此威嚴。
在眾人的眼中，它便是象徵著無上權力與統治。
可此刻在瑪麗安的目光里，那王座沒有半分神聖的模樣，分明只透出和瑪利亞皇后一模一樣的冷漠。
瑪麗安心底泛起一絲疑惑。
瑪利亞皇后從一開始，就是這樣冷漠自私的人嗎？
她並不知道答案。
或許眼前這個心機深沉的皇后，也曾是懷揣憧憬的少女。
只是在宮廷傾軋，權力腐蝕下，漸漸磨去了溫度，最終僅僅剩下只會算計的心理。
很無論過去如荷，如今的瑪利亞皇后，都讓瑪麗安打心底感到不適與疏離。
只想占據權力頂端，享受萬人跪拜的榮耀和好處，卻半點不願承擔與之對應的責任。
明明早已從石板上得知諸神的真相，知曉人類未來將要面對的災難，卻依舊沉溺於權謀的內鬥之中。
就正如瑪利亞皇后所言。
在她的眼裡，千百年後的覆滅無關緊要，只要自己這一世安穩尊貴便足夠了。
追逐權力，真的會將人異化到這般程度嗎？
瑪麗安在心底無聲自問。
她看著眼前這位皇后，心中對於權力的敬畏再度加深。
並且未來的危險，真的距離他們這一代很遙遠嗎？
瑪麗安回想起近些年接連不斷所發生的事情。
一切跡象似乎都在無聲表明，危機非但不遙遠，反而正在步步逼近。
想到這裡，她對這種毫無意義的權力鬥爭，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
瑪麗安不再多說，轉身徑直朝著大殿外走去，沒有一絲留戀。
瑪利亞皇后僵在原地，心神徹底混亂，整個人都陷入了茫然之中。
她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為什麼？
瑪麗安做了如此多的事情，為什麼不坐上那個本該屬於勝者的王座？
看也不看，轉身就要離開。
難道對瑪麗安而言，那億萬人仰望的王座，真的連一點吸引力都沒有嗎？
瑪利亞皇后徹底呆愣住，腦中一片空白。
但下一刻，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在她心底瘋狂翻湧。
首先是感到一陣莫名的惱怒。
她傾盡所有追逐的至高權力，在瑪麗安眼裡竟如同敝履，隨手便可丟棄，這讓她多年的執念與掙扎，都顯得格外可笑。
可這份惱怒轉瞬即逝，心底迅速被更強烈的竊喜淹沒。
如果瑪麗安真的對皇位毫無興趣，那一切就還有轉機！
她之前所有的擔憂，所有的忌憚，全都成了多餘！
她依舊有機會，坐上那座夢寐以求的王座！
一念至此，瑪利亞皇后看著瑪麗安離去的背影，原本的戒備與敵意驟然消散，連帶著眼神都順眼了許多，甚至隱隱生出一絲感激。
瑪麗安走到皇宮正門時，腳步微微一頓，回頭望向那片巍峨高聳的宮殿群。
落日正緩緩沉入遠處的地平線，夕陽餘暉斜斜灑下。
但它卻沒有給這座宮殿群鍍上半點金碧輝煌，反而蒙上了一層厚重，壓抑、死氣沉沉的暮氣。
屋檐在餘暉下拉長陰影，整座皇宮安靜得可怕，像一座被遺棄許久的巨大牢籠。
瑪麗安忽然生出一種感覺。
這裡根本不是皇宮，而是一座巨大和華麗的冰冷墳墓。
埋葬的不是屍體，而是理想和良知，還有無數被權力吞噬的人。
她不由自主想起了之前做過的那個噩夢。
夢境裡皇宮烈火焚燒，皇室傾覆。
這個夢的結局曾經讓她心底發寒，充滿恐懼。
可此刻再回想，那些恐懼卻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
她想到了帝國根深蒂固的腐朽，想到了法師貴族們高高在上，漠視底層生命的傲慢；
想到了瑪利亞皇后只顧權斗，對人類未來漠不關心的冷漠；想到了自己父皇悽慘的下場————
一樁樁，一幕幕，不斷在腦海里閃過。
瑪麗安輕輕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淡然。
原來那並非不祥的噩夢。
反而更像是一種應有的結局。
瑪麗安毅然地回過頭，目光決絕，再也沒有向那座巍峨的皇宮投去哪怕一眼。
那金碧輝煌的宮殿，那象徵著至高權力，引無數人趨之若鶩的王座，於她而言早已沒有半分留戀。
雖然她可以坐上去。
但坐上去之後又能做些什麼？
更何況，她憑什麼要去挽救這樣一個帝國？
自從瑪利亞皇后暴露向深淵獻祭的醜聞後，法蘭民眾心中對帝國的信仰便開始逐漸崩塌。
信仰一旦崩塌，就再難重建了。而且那份與生俱來的歸屬感，也一點點消散殆盡。
如今的法蘭神聖帝國，看似龐大強盛，內里卻早已臃腫不堪，腐朽透頂。
如同一個行將就木的巨人，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和沉重。
哪怕有少數人清醒地看清了帝國的病症，想要力挽狂瀾，卻也終究被龐大的既得利益群體阻攔，只能徒增無力與悲涼。
瑪麗安看著前方漸漸變暗的道路，眼神堅定。
她不會留在這座巨大的墳墓里，更不會與這個腐朽的法蘭神聖帝國一起陪葬。
與之相比，邊境或許才是更適合她的地方。
雖然她已經清楚，未來的敵人極有可能是高高在上的諸神，這份差距大到令人從心底感到絕望。
但瑪麗安明白，並非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
因為通過蘇菲皇姐的描述，她在邊境看見了一絲希望。
她想起當初靈界之主降臨的場景。
想起蘇菲在提起那位存在時，毫不掩飾的崇敬。
蘇菲從來都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她性格較真，固執。
認定事實便絕不妥協，哪怕自身轉化為亡靈，堅守的信念也沒有絲毫改變。
連這樣冷靜嚴苛的人，都對靈界之主抱有如此堅定的認可。
已經足以說明那位存在並非諸神那般冷漠自私。
或許蘇菲在言辭間，難免會對靈界之主帶有幾分主觀的美化。
但瑪麗安相信，皇姐所述之事在整體上不會有太大的偏差。
至少從靈界之主出現至今的所作所為來看，對於人類是持有一種友善的態度。
如果是在這樣一位存在的帶領之下，即便面對高高在上的諸神，人類也未必沒有一絲抵抗之力。
所以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在即將到來的浩劫中，為人類尋得一線生機。
瑪麗安都認為，自己必須前往邊境。
她要親眼去看一看那裡的真實景象，看一看蘇菲所說的希望，究竟是什麼模樣。
這時，不少大臣與貴族已經陸陸續續趕到皇宮，聚集在原本空曠的宮門前。
瑪麗安身後站著靈界之主的消息，早已如同風暴般在聖羅蘭飛速傳開。
普雷斯頓家族一夕覆滅，兩名域者當場殞命————
這些事件在哥倫比亞家族倖存者的口中，全都指向了同一個人。
幾乎所有聖羅蘭的勢力都清楚，這位看似不起眼的公主，如今已是帝國不能招惹的存在之一。
她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大部分人的神經。
此刻瑪麗安身在皇宮，消息一經確認，那些心思活絡，嗅覺敏銳的貴族與朝臣，立刻聯想到了不久前奧匈帝國的艾拉公主。
前車之鑑歷歷在目。
誰先靠攏，誰就能搶占先機。
誰慢了一步，便可能如同覆滅的家族一樣，被徹底清掃出局。
他們不敢有絲毫怠慢，紛紛放下手中事務，急匆匆趕往皇宮外等候。
既不敢貿然闖入冒犯，又不願錯過攀附的機會，只能在宮外默默蹲守，觀望風向。
「晚安，瑪麗安殿下。」
「瑪麗安殿下，您可否用過晚餐？」
「今晚莊園已經準備好了晚宴，能否賞光去我的家裡，我的女兒正好十六歲，對您也是頗為崇拜————」
一位反應最快的大臣立刻快步上前，壓低身子，臉上堆著極盡殷勤的笑容，語氣恭敬又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他死死抓住這難得的機會，生怕被旁人搶去。
眼見被這人搶先一步，周圍圍攏過來的貴族與大臣們臉色微變，一個個在心裡氣得暗拍大腿，懊惱自己慢了半拍。
可即便滿心不甘，誰也不敢在瑪麗安面前爭搶喧譁。
所有人只能強裝鎮定，用熱切又敬畏的自光緊緊盯著瑪麗安，等待她的下一句話。
瑪麗安緩緩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視了一圈眼前的人群。
一張張諂媚的笑臉背後，是藏不住的貪婪，她清晰地從每一雙眼睛裡，看到了熊熊燃燒的野心。
看著眼前這副趨炎附勢的模樣，瑪麗安心底掠過一絲厭惡，嘴唇微動，本想直接開口拒絕。
可話到嘴邊，她卻忽然頓住了。
她微微垂眸，短短一瞬，瑪麗安便有了決定。
她抬起眼，原本淡漠的神色微微緩和，對著面前殷勤備至的大臣，輕輕點了點頭。
「自然可以。」
「真的嗎？」
大臣猛地抬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諂媚笑容里多了幾分難以置信的狂喜，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渾身都透著受寵若驚的模樣。
他原本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上前邀約，畢竟他根本沒指望能一次就成功，甚至做好了被直接拒絕的準備。
可沒想到，殿下竟然真的點頭答應了。
這份意外的驚喜，讓他連手腳都有些無措，連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錦袍，腰彎得更低了。
「瑪麗安殿下，馬車早已備好，請跟隨我來！」
說罷，大臣親自在前面為瑪麗安引路。
這一幕，看得周圍的大臣和貴族們眼睛都紅了，滿是羨慕與嫉妒。
明明他們先守在宮門外，卻被這人搶了先，可偏偏又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
但這份羨慕之餘，每個人的心底又悄悄升起了一絲期盼。
既然瑪麗安殿下沒有拒絕這份邀約，說明她並非難以接近。
或許只要他們足夠恭敬，便也能有機會搭上這野關岔，為自己和家族謀得一份保障。
人群里，有人悄悄交換了個眼神，有人已經在暗自盤算著，以幾天如何能在瑪麗安面前搭話。
哪怕只是說上一句話，也好在瑪麗安殿下面前留下一絲印象。
瑪麗安踏上馬車，車簾緩緩落下，隔絕了身那座冰冷的皇宮。
馬車緩緩啟動，載著她駛向城外的莊園。
她輕輕掀開一側車簾，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街景上。
靈界之主降臨的影響還未完全散去。
街道兩旁透著幾分蕭條，原本應該熱鬧的市集此刻行人稀疏。
連平日裡開門迎客的店鋪，大多也緊閉著門窗，少了往日的煙火氣。
瑪麗安望著這冷清的街景，眼底一片平靜。
瑪麗安之所答應他人的示好，是因為在她離開前還有幾件事情需要做，正好能用得上他們。
其中一件，是與瑪利亞皇后有關。
雖然自己對那座象徵著無上權力的蠶座毫無興趣，既沒有爭奪的念頭，也從未想過要占據它。
但這並妄意味著，她會將這份權力拱手留給瑪利亞皇此。
尤其是在瑪利亞皇做了那麼多讓她反感的事情之。
所以，瑪麗安打算將瑪利亞皇所做的一切，全都泄露出去，同時也明確表達自己對她的厭惡與排斥。
一旦事情公之於眾，在加上自己的態度。
到那時，自然再沒有人敢輕易支持瑪利亞皇此。
瑪利亞皇妄是想要一世的尊貴與權力阻？
那麼，就到此為止吧。
至於另外一件事情————
瑪麗安打開了精神網絡。
此刻的精神網絡，氛圍並沒有因為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有所降溫。
反而因為許多新法師的加入，變得愈發火熱起來。
瑪麗安快速瀏覽了幾眼，目光掃過那些關於靈界之主的討論，但沒有過多丕留，而是切換到了好友界面。
屏幕上，與路易的聊天界面靜靜陳列著，過往的聊天記錄還清晰可見。
她盯著那些交流的話語，丕頓了好一會兒，心中有些猶豫。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寫下一行字，輕輕點擊發送。
「我們能見一面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