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禁忌的內容
此刻，望著遠處禁地的方向，瑪利亞皇后突然有些懷念皇帝在世的時候。
然而無論她心中如何懊悔，那位皇帝終究是不可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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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她心中清楚。
若是皇帝真的能死而復生，等到他重返皇宮時，看到如今帝國的局勢，恐怕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將她砍了。
畢竟，這一切都跟她脫不了干係。
瑪利亞皇后深吸一口氣，緩緩定了定神，邁開腳步，緩緩向著禁地的方向走去。
哪怕前路已是窮途末路，依舊維持著最後一絲皇后的尊嚴。
無論未來是生是死，她都不會選擇退縮，更不會選擇狼狽退場。
哪怕此刻她即將面對的，是屬於自己的落幕。
她也要在這座皇室的舞台上，繼續表演下去。
哪怕直到最後一刻，也要守著這最後一點屬於自己的體面。
皇宮後方的禁地。
這裡並非亭台樓閣，而是一片廣袤的森林。
即便已是深冬末期，寒風依舊帶著凜冽的涼意，這片森林卻依舊鬱鬱蔥蔥，枝繁葉茂。
枝葉交錯間遮天蔽日，陽光只能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零星的光斑。
林中聽不見一絲蟲鳴，顯出一種死寂的靜謐。
這片森林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將禁地核心與外界徹底隔絕。
森林的中央，矗立著一片隆起的山脈。
山勢不算陡峭，卻被霧氣籠罩，朦朧間看不清全貌，那便是禁地真正的核心所在。
而通往這片山脈的路，只有一條狹窄的小徑，這是唯一能安全抵達山脈的通道。
小徑的入口處，數隻禁軍小隊正嚴陣以待，看守著這唯一的入口。
「瑪麗安殿下，不是我不願放行，而是禁地的規定如此。」
說話的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他身形雖略顯佝僂，卻自有一股沉穩的氣度。
但在面對瑪麗安時，也不由微微躬身，語氣里滿是恭敬。
這位老人並非普通的侍衛，而是坐鎮在禁地入口的傳奇法師。
活了近百年，卻從未像此刻這般，對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生出幾分忌憚。
他抬眼打量著眼前的瑪麗安，身上沒有絲毫戾氣，看上去人畜無害。
可老人心底清楚，眼前這個少女絕非表面這般簡單。
這樣的存在，哪怕此刻表現得再溫和，也並非自己能夠得罪的。
「現今通行權限在瑪利亞皇后那裡，沒有通行權限，就連我們這些人，也無法擅自進入禁地之中。」
老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他口中的規矩，並非隨意制定的條文，是從法蘭神聖帝國建立之初就已經存在了。
而且還是一道被銘刻於這片區域法則之中的禁令。
也正因為如此，哪怕是域者級別的強者，想要強行闖入，也會被法則之力反噬。
千百年來，無論權力如何更迭，這條規矩從未被打破過。
因此禁地可以算的上整個皇宮之中最為安全的地方。
而那些守在禁地入口兩側的禁軍，他們的職責，並非只是守衛禁地。
主要是為了防止皇室成員以及仆侍，不小心誤入禁地之中，白白丟了性命。
禁地之內，沒有通行權限的人，一旦誤入，連屍骨都難以留存。
瑪麗安面對老人的解釋，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神色依舊平靜，沒有絲毫不悅。
畢竟她從小在皇宮中長大，耳邊聽得最多的，便是不可接近禁地的告誡。
對於這片禁地，她的了解也僅僅局限於宮中流傳的種種傳言。
不過可以確認的是，這片禁地之中，存放著許多尋常人難以接觸的禁忌物品，還有一些被皇室封鎖的禁忌知識。
而此刻，瑪麗安想要進入禁地，不是為了滿足好奇心理。
她此行的目的，更多的是為了回應蘇菲皇姐和約翰內森的請求。
隨著哥倫比亞家族那些倖存者的離散，她召喚靈界之主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整個法蘭神聖帝國的角落。
到那時，所有人都會知曉，她瑪麗安是獲得了靈界之主眷顧的人。
這也意味著，在這段時間裡，她是極為安全的。
無論她想去哪裡，無論她想做什麼，都不會有人敢於輕易阻攔，更不會有人敢於對她出手。
畢竟，沒有人願意因為一時的衝動，去直面那位恐怖的靈界之主，拿自己的家族和性命去冒險。
「放行！放行！」
去請示瑪利亞皇后的守衛，一路小跑著趕回，帶回來了她的指令。
一旁的法師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緩緩側身，讓開了通往禁地的去路。
「請吧，瑪麗安公主殿下。」
他身後的禁軍也紛紛收起手中的兵器，自覺讓出通道，神色恭敬，不敢有絲毫怠慢。
瑪麗安沒有多餘的話語，目光落在前方那條被落葉覆蓋的小徑上。
小徑蜿蜒向前，直通森林深處。
她深吸一口氣，抬步踏上了這條通往禁地的小路。
腳步剛落在小徑的石板上，一股無形的力量便悄然襲來。
瑪麗安清晰地感覺到，有一道無形的掃描掃過自己，甚至直抵靈魂深處，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
那是禁地的屏障，用於甄別通行者的身份與權限。
若是沒有皇后的授權，哪怕是域者級別的強者，也會被這道屏障反噬。
禁地似乎識別出了瑪利亞皇后賦予她的通行權限，那股壓迫感瞬間消散，周圍又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錯覺。
不多時，瑪麗安便循著小徑的指引，走到了那座被霧氣籠罩的山脈前方。
走到近處，她才發現別有洞天，並非想像中那般荒蕪。
在山脈的內部，竟然嵌入了一座古樸宏偉的宮殿。
有幾尊殘破卻依舊威嚴的雕像，靜靜矗立在宮殿外圍，守護著這片地方。
雕像通體由白色的大理石雕琢而成，身形高大，雖有多處破損殘缺，面部也模糊不清，但從殘留的衣飾紋路和周身的羽翼裝飾，瑪麗安依稀能辨認出，這是光明女神御前的幾位大天使雕像。
宮殿並非完全封閉，而是半開放的結構，沒有厚重的宮門遮擋，瑪麗安能清晰望見殿內的景象。
走進宮殿內部，瑪麗安發現，這裡的陳設並不繁雜。
只有一根根石柱高低不一地散落四周，每根石柱上都擺放著不同的物品。
而石柱看起來也並沒有多少。
瑪麗安放慢腳步，隨意走到一根石柱面前。
目光落下的瞬間，便被石柱頂端擺放的物品吸引。
那是一本邊角磨損的厚重古籍，封面上刻著複雜的黑色符文，散發著一種神秘的氣息。
「這是————亡靈法典？」
瑪麗安盯著那本古籍封面上的文字，瞳孔微微放大，不由愣在原地，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訝。
她從小接受良好的教育，涉獵各類古籍文獻，幾乎一眼就認出了這本法典的身份。
這本亡靈法典，堪稱是亡靈法師的至高之物。
但早在數千年前就已經徹底失蹤。
萬萬沒有想到，這本失傳千年的至寶，就放在了法蘭神聖帝國皇室的禁地之中。
瑪麗安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翻看這本法典。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法典封面的瞬間，法典表面雕刻的人像突然動了起來。
緊接著，一陣悽厲尖銳的哀嚎聲從法典中傳出，響徹整個禁地深處。
與此同時，一股灰色的衰敗氣息從法典中緩緩飄出。
如同無形的藤蔓，順著空氣蔓延，朝著瑪麗安的方向襲來，帶著幾分腐朽的味道，仿佛想要將她的生命力吸走。
就在那股灰色衰敗之氣快要纏上瑪麗安的瞬間，宮殿之中忽然閃過一道金色光芒。
光芒一現，法典上悽厲的哀嚎戛然而止，剛剛飄出的腐朽氣息如同受驚的霧氣，唰地一下縮了回去，重新被封印在書頁之中。
整本法典瞬間恢復了死寂，靜靜躺在石柱上，再無半分異動。
瑪麗安微微蹙起眉，心裡已然有數。
看來，想要直接將這本法典帶走是行不通了。
在禁地之中，法典尚且還算安穩。
可一旦離開這片山體宮殿，失去了禁地的壓制，它所散發出的衰敗氣息，足以在短時間內把附近大片區域的人全都侵染成失去神智的亡靈，到時候必然釀成大禍。
不過，帶不出去也沒關係。
瑪麗安微微一笑，直接打開了精神網絡的拍照記錄功能。
亡靈法典厚重繁複，書頁極多，上面的符文、咒文、圖譜密密麻麻。
她耐心十足，一頁接一頁、一段接一段地仔細拍攝，將法典上的所有內容完整收錄。
足足耗費了半天的工夫，才將整本亡靈法典徹底記錄完畢。
隨後瑪麗安轉身，緩步走到另一根石柱旁。
石柱頂端依舊擺放著古籍與捲軸，只是氣息比亡靈法典更為隱晦，透著幾分詭異。
對於那些被列為禁忌的物品，瑪麗安都未曾觸碰。
她心裡清楚，這些物品大多被禁地壓制，根本無法帶出去。
她此行的核心，就是為了翻看那些被塵封的禁忌知識。
除了方才見到的亡靈法典，以及幾卷記載著禁忌魔法的捲軸，剩下的那些所謂禁忌知識，在瑪麗安看來，一個比一個邪門。
有的書頁上刻畫著扭曲的符文，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力量。
有的記載著詭異的秘法，僅僅是掃過幾行文字，就讓人渾身發冷。
她只是隨意低頭看了一眼其中一卷古籍，耳邊便立刻響起了細碎的低語聲。
那聲音模糊不清，似男似女，又似無數人在同時呢喃。
仿佛要順著耳朵鑽進她的意識，拉扯著她的心神，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深陷其中，去深究那些邪異的內容。
但如果將意識沉入精神網絡之中，那麼耳邊的低語聲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根據瑪麗安的猜測，這種類型的禁忌知識，應當與久遠年代的古神，以及深淵中的魔神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但瑪麗安並未因此產生排斥，反而格外留意。
因為就在片刻之前，約翰內森已通過精神網絡與她取得聯繫，語氣懇切地提出想要研究這些禁忌知識的請求。
瑪麗安無法像查看普通典籍那樣，直接研讀這些禁忌內容。
於是她索性將意識半沉在精神網絡中，一邊抵禦著禁忌知識的蠱惑，一邊繼續翻看石柱上的典籍。
遇到有用的內容，便用精神網絡一一記錄下來。
若是那些毫無用處的秘法，便匆匆掃過，不再過多停留。
她循著石柱的分布，又來到了一根石柱旁。
這是整個禁地中最後一根用於存放物品的石柱了，但與之前的石柱不同，這根石柱上並未陳列任何珍稀物件。
只有一塊極為儉樸的石板，靜靜放在石柱頂端。
這塊石板通體呈土黃的顏色，表面粗糙，邊緣還有些許破損，顯然存放了極為漫長的時間。
石板之上，隱約刻著大段文字，卻有部分內容模糊難辨。
像是被某種力量侵蝕，無法完整解讀。
當瑪麗安看清石板上殘存文字的剎那，她的臉色驟然劇變。
原本平靜的眼神瞬間被震驚與難以置信填滿，整個人都僵在了石柱前。
「等等，這是————不，這不可能！」
她下意識地低喃出聲，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幾乎不敢再繼續看下去。
可目光卻像是被牢牢吸住，越是往下辨認，神情就越是恍惚，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石板上殘缺的文字，揭露的竟是一段顛覆認知的秘辛。
「諸神分食世界————」
「這————諸神怎麼可能會這麼做？」
瑪麗安反覆對照著那些模糊卻關鍵的字符，心臟狂跳不止。
畢竟這個內容實在是太過聳人聽聞。
這上面所記錄的，會是真的嗎？
如果是真的，那麼這個世界的未來豈不是————
一直以來，無論是教廷的典籍，還是皇室傳承的史書，諸神從來都是神聖，至高無上的象徵，是世人頂禮膜拜的信仰。
可石板上殘存的記載，卻徹底撕碎了這層神聖的外衣。
描繪出的真相，與瑪麗安從小接受的一切認知完全相悖，甚至稱得上是駭人聽聞。
若是這塊石板上的內容被公之於眾，若是世人得知他們虔誠信奉的諸神，竟是這般顛覆想像的存在，整個世界恐怕都會瞬間炸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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