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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即將到來的風暴

  第654章 即將到來的風暴

  「呼,好險。」

  「差點就與那個域者撞上了。」

  路易掀開兜帽,深夜的冷風撲在臉上,帶著一絲刺骨的涼意。

  整條街道空蕩蕩的,只有他一道孤單的身影,在路燈下拉得狹長。

  路易回想著自己剛才的一舉一動。

  應該沒有什麼地方露出破綻。

  可即便順利脫身,路易的眉頭依舊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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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讓他真正上心的,是剛才約翰內森傳來的緊急消息。

  瑪麗安將於明天就要離開聖羅蘭。

  這個消息,直接把所有準備的時間壓縮到了極致。

  路易抬眼望向夜空,心底快速盤算起來。

  不知道費舍爾那邊,是否已經把祭祀的場地、儀式、人手全部準備妥當?

  以及利用精神網絡召喚靈界之主降臨的想法,是否能夠成功。

  路易對此也僅僅是基於靈界法則與精神網絡特性做出的猜測,究竟能否成功,他自己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如果這一步真的能成功————

  那他的安全,便又多了一層保障。

  空島,城堡大廳。

  燈火通明,卻壓不住空氣中瀰漫的緊繃氣息。

  「剛得到一個消息,潛伏在哥倫比亞家族的刺客,死了。」

  加文長老站在廳中,語氣平淡得近乎漠然,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是在刺殺瑪麗安的中途斃命的。」

  聞言,普雷斯頓家族的家主微微皺起眉頭,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是不是意味著————」

  他剛開口,想要順著這條線索往下推斷,話卻被硬生生截斷。

  加文長老連一絲停頓都沒有,徑直繼續說道。

  「已經基本可以確定,哥倫比亞家族的背後,的確沒有任何存在撐腰。」

  普雷斯頓家主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神情瞬間僵住,帶著幾分錯愕,幾分難堪,還有被當眾打斷的慍怒交織在一起。

  他完全沒有想到,加文長老竟然如此直接地就下定結論,甚至連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

  仿佛他這位一族之長的判斷,在對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大廳內的氣氛,在這一刻驟然變得凝滯起來。

  家主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這種被當眾無視的情形,早已不是第一次。

  自從加文長老搭上了那位聖者的門路,他在普雷斯頓家族內部,便一天比一天張揚,一天比一天目中無人。

  如今的他,早已不把自己這位正統家主放在眼裡。

  一言一行都帶著隱隱的凌駕之意,那點想要奪權上位的心思,幾乎已經擺在了明面上,昭然若揭。

  家主心底冷笑。

  說到底,不就是仗著背後站著一位聖者嗎?

  加文長老卻全然不在意他鐵青難看的臉色,仿佛只是在對著空氣匯報,語氣平靜。

  「面對刺客潛入、刺殺瑪麗安失敗這件事,哥倫比亞家族從頭到尾,都沒有藉機發作,沒有向外施壓,甚至連一句強硬的表態都沒有。」

  「他們只是悄悄增派了保護瑪麗安的人手,試圖將這件事壓下去,遮掩過去。」

  「再加上瑪利亞皇后那邊傳來的消息,哥倫比亞家族已經徹底談妥,瑪麗安明天就會被送往鄰國,完成聯姻。」

  加文長老說到這裡,刻意頓了頓。

  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臉色難看的家主身上,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壓迫。

  「這般種種跡象,難道還不夠明顯,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如果哥倫比亞家族背後真有靠山,真有底牌,何至於隱忍到這種地步?何至於要把整個家族未來的期望,放在一個遠嫁聯姻的公主身上?」

  「他們已經是窮途末路,再無還手之力。」

  「我們,不需要再繼續猶豫了————」

  家主望著底下漸漸被加文煽動起來的族人,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閉上了嘴。

  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加文長老這般不顧一切地針對哥倫比亞家族,哪裡只是為了利益那麼簡單。

  他真正的目的,是借著外敵,豎立一個全家族共同的目標,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外面的爭鬥上。

  再借著聖者撐腰的威勢,把家族內部的人心一點點收攏到自己身邊。

  可就算看穿了,他也毫無辦法。

  之前他出于謹慎,想要叫停對哥倫比亞家族的步步緊逼,主張見好就收,這番舉動早已讓不少看重利益的長老心生埋怨。

  就連從前一直站在他這邊的人,也在暗中漸漸疏遠,生怕被牽連,失去加文長老帶來的好處。

  他這個家主,即將名存實亡。

  加文長老餘光冷冷瞥了一眼沉默的家主,心底掠過一聲不屑的冷笑。

  這個位置,你坐得夠久了。

  如今,也該換我來坐一坐了。

  「好了,既然大家都沒有什麼意見的話,那麼行動,就定在瑪麗安離開聖羅蘭之際。」

  加文長老環視全場。

  隨後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主位上沉默的家主。

  在場的長老和族人們,大多被他先前的話語煽動,紛紛點頭應和。

  只有寥寥數人悄悄打量著坐在主位上的家主。

  從始至終,家主都端坐在那裡,始終沉默著,沒有再發表一句意見,也沒有露出任何反駁的神色。

  他垂著眼,看起來,仿佛已經徹底接受了加文長老奪權的事實,也無力再去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會議很快結束,族人們三三兩兩地散去,大廳里漸漸恢復了寂靜。

  待所有人都走盡,家主才緩緩抬起頭,眼底的平靜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的陰暗,像是醞釀著風暴的夜空。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空氣輕輕一召。

  一顆泛著淡淡藍光的水晶球,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

  家主指尖微動,魔力緩緩注入其中。

  隨著魔力的不斷運轉,水晶球表面漸漸泛起一層朦朧的光暈,光暈之中,一張蒼老的臉龐緩緩浮現。

  「原來是普雷斯頓家族的家主啊,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哥倫比亞家族的族長語氣冰冷,不帶半分溫度。

  雖然刺殺瑪麗安的刺客已經自殺,臨死前銷毀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線索,沒有留下半分指向性的痕跡。

  但他早已猜到這背後的幕後主使,大概率就是普雷斯頓家族的人。

  只是他沒有點破,只是用冰冷的語氣,靜待對方開口。

  普雷斯頓家族的家主緩緩開口道。

  「那個刺客不是我派過去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繼續說道。

  「另外,普雷斯頓家族已經商議好,在瑪麗安離開聖羅蘭之際,就對哥倫比亞家族下手。」

  這句話一出,族長臉上的皺眉更顯蒼老,周身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其實我從始至終,都沒有想著雙方一定要分出生死。」

  「加文長老現在的舉動,實在有些太過火了,步步緊逼,根本沒有給雙方留有任何餘地。」

  「只是我現在對於家族的控制權,已經低落到了谷底————」

  家主淡淡地將加文長老的心思揭露出來。

  另一邊,哥倫比亞家族的族長聽完普雷斯頓家主的話後,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許久之後,他緩緩抬起頭。

  「我相信你說的話,但你找我,是想要做些什麼?」

  「不顧一切,殺死加文長老。」

  普雷斯頓家主臉上沒有任何波瀾,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作為交換,我會保留下哥倫比亞家族的名號。」

  「選擇吧,是被普雷斯頓家族徹底剿滅,從此除名;還是讓哥倫比亞家族的名號,繼續傳承下去————」

  今日的聖羅蘭,沒有一絲太陽的蹤跡。

  鉛灰色的烏雲像厚重的幕布,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天空,連風都帶著刺骨的涼意,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雲層壓得極低,仿佛下一秒就會傾盆而下,落下一場冰冷的凍雨。

  這座城市中的每一個人,都在為自己眼前的利益而徒勞地忙碌著。

  一股無形的緊張氛圍,正順著風的縫隙,悄悄瀰漫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不過這一切看起來似乎都跟瑪麗安沒有什麼關係了。

  因為正她靜靜站在哥倫比亞家族的公館門口,身上穿著簡潔的素色長裙,目光望向街道的盡頭,等候著那輛前來迎接她的馬車,然後被帶往鄰國。

  「瑪麗安,我可憐的瑪麗安————」

  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自身邊響起,瑪麗安的手被另一隻手緊緊攥住,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她的皮肉里。

  她側過頭,就看見母親正哭哭啼啼地摟著自己的手,眼眶通紅,臉上掛著晶瑩的淚珠,一副肝腸寸斷的模樣,嘴裡還在不停地傾訴著滿心的擔憂。

  「你若是去到那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肯定會不習慣的吧?飲食不合口味怎麼辦?沒人貼心照料你怎麼辦?」

  母親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絮絮叨叨,聲音哽咽。

  「不過你別害怕,我可以陪著你一起去,寸步不離地照顧你的生活,替你打理好一切,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瑪麗安垂眸看著眼前假意摸著眼淚的母親,神色卻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眼底甚至沒有半分動容。

  這個女人在聽到自己將要離開時,看上去對這個消息很是吃驚。

  而那份驚訝褪去後,便是眼前這副令任何人看了都為之動容的傷心模樣。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言語間全是對瑪麗安的牽掛,仿佛真的是全世界最心疼瑪麗安的人。

  至少在其他人眼中看來如此。

  不過瑪麗安對此毫無感覺,心底沒有絲毫波瀾。

  她清楚眼前這個女人的心思。

  這個女人已經明白,這是她離開這個危險地方的唯一方法了。

  所以她拼盡全力,只想緊緊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至於母親口中的擔憂、臉上的淚水,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早已無需深究,也不值得她去深究。

  瑪麗安微微用力,嘗試將被攥緊的手從母親手中扯出來,可對方卻像是怕她跑掉一般,死死不肯鬆手。

  「瑪麗安,我可憐的女兒————你這一去,不知道要受多少苦,我怎麼能放心得下啊——

  母親的哭聲愈發悽厲,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仿佛真的在為女兒的未來憂心忡忡。

  瑪麗安沒有再掙扎,只是抬眼,目光投向一旁的族長。

  她實在厭煩了這場虛假的溫情戲碼。

  可老族長卻微微垂著眼,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對眼前的一切視若無睹,沒有絲毫要上前解圍的意思。

  她又轉頭看向周圍的家族成員。

  這些人此刻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充滿了極度的羨慕,甚至帶著一絲嫉妒。

  他們都清楚,離開這裡,就意味著擺脫了危險的處境,意味著擁有了一線生機。

  若是有機會,他們哪怕動用魔法將自己性轉成女性,也會毫不猶豫地抓住這條唯一的生路。

  瑪麗安最終還是輕輕一掙,將手臂從那個女人緊緊攥著的懷裡抽了出來。

  母親的哭聲頓時變得更加真切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就在這時,馬蹄聲緩緩靠近。

  前來接瑪麗安的馬車,終於到了。

  車夫躬身行禮,車門靜靜開。

  瑪麗安沒有回頭再看那個哭泣的母親,也沒有理會旁人複雜的目光,抬腳便準備登車。

  在上馬車的前一瞬,她忽然停下,淡淡回頭,望向這座她帶了數月的公館。

  約里克站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心裡還暗暗以為,瑪麗安是在懷念這裡。

  可他不知道。

  瑪麗安眼底並沒有半分留戀,只有一片冷靜的清明。

  她只是在默默記錄眼前的一切,記錄自己所看見的情報。

  這不是告別。

  這是為即將到來的風暴,留下最後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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