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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是她

  前世,朝廷派去南方賑災的巡撫被殺。

  一樁貪腐人命案,就此被牽扯出,涉及兩浙路大大小小的官員,竟多達百人。

  帝王欲查明真相。

  朝中另一派大臣卻百般阻撓,致使局面一時僵住。

  關鍵時刻,新科狀元向帝王獻計,扭轉局勢,最終助帝王勝出,加強了皇權集中。

  此後,這名狀元成為天子寵臣,直至成為當朝首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這個人,正是雲霧前世的夫君——齊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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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此,雲霧心裡就只有冷笑。

  她與雲嬈、齊縉修三人都重生。

  這二人,一個,搶她的婚事,意圖擁有她前世的人生,成為首輔夫人。

  另一個,靠著她出謀劃策才成就日後的首輔之位,結果一重生就立馬背棄與她的婚約,跟雲嬈搞到了一起。

  此時,雲霧望著父親送來的書信一點點被燒成灰燼,唇角不禁冷峭地一勾。

  這信里,父親除了罵她沒用,便是要她想辦法為齊縉修引薦,讓帝王見他一面。

  雲霧知曉。

  齊縉修這是準備向帝王獻計了。

  只是,獻計?

  獻什麼計?

  他前世寫給帝王獻計的奏摺,哪一封不是出自她的手?

  雲霧幾乎可以肯定,齊縉修是要直接挪用她上一世想的計謀,來引起帝王對他的重視。

  但是,她怎麼可能再慣著他!

  今日,她給平陽公主寫信,便是要培養一個工具人,取代齊縉修。

  這個人選,她早已選好。

  是今年科考殿試的第二名,名叫靳隨。

  靳隨並非寒門出身,而是世家子弟,才學,見識,都比齊縉修強上許多,是齊縉修上一世的勁敵。

  雲霧前世沒選靳隨,是因為她當時的身份低微。

  階層不同。

  就算搭上靳隨這條線,他也未必會事事都聽她的。

  齊縉修,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他雖然除了死讀書什麼都不會,但勝在聽話。

  雲霧要的,便是「聽話」。

  只是沒想到,齊縉修重生之後,倒是長出了反骨。

  他居然會以為,他上一世能當狀元做首輔,靠的是他自己的才華和本事?

  既然他腦子不清醒,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幻想。

  那雲霧不介意幫幫他,讓他認清現實。

  ——沒了她,他什麼都不是。

  「以後再有父親的書信送來,直接燒了,不必拿給我看。」

  思及此,雲霧直接吩咐道。

  「是,才人。」

  圓絨和團嬌雖不知為何,但都十分聽話地連忙乖乖應下。

  下午沒什麼事。

  雲霧又去拿了本書看。

  圓絨則將燒掉的書信灰燼倒掉。

  沒一會兒她就回來,皺著眉頭道:「今日真是奇了怪了,外殿伺候的兩個宮女,一個個地伸著脖子盯著我看,那模樣,像是沒打什麼好主意。」

  「那二人叫什麼?」

  雲霧聽見,隨口問了句。

  「一個叫紅柚,一個叫綠果,才人,您說她們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啊?」圓絨有些擔心。

  雲霧一聽見這兩個名字,就不由挑了挑眉。

  這也是冥冥之中的巧合嗎?

  前世,雲嬈入宮後,身邊伺候的宮女,便有她們二人。

  只不過這二人,綠果犯了事,早早地就死了。

  紅柚卻在薛皇后死後,投奔了當時的宮斗冠軍,一直笑到最後,還成了後宮地位最高的掌事宮女。

  這紅柚,必定本就是宮斗冠軍安插在別處的細作。

  「無論這二人要做什麼,你和團嬌都不要攔著。」

  雲霧略一思忖,很快便囑咐道。

  「奴婢明白了。」

  圓絨眼珠一轉,明白了自家才人的意思。

  兩日後。

  帝王終於忙裡抽閒,翻了後宮的牌子。

  昭蘭殿掌燈。

  消息一傳到昭純殿,團嬌就難掩失落地道:「原以為聖上再翻牌子,一定會翻才人的……沒想到他卻點了關嬪侍寢。」

  她心裡忍不住為雲霧打不平,「這次侍寢的機會,明明該是才人的才對!」

  雲霧正在桌案前寫字。

  聽見這話,頭也沒抬。

  只語氣平和地道:「關嬪的父親是越州都指揮同知,最近兩浙路出了亂子,聖上正值用人之際。」

  「才人的意思是,聖上翻了關嬪的牌子,不見得是因為喜歡關嬪,而是需要重用關嬪的父親為他辦事?」

  圓絨在為她磨著墨。

  聽見這話,就不由猜測道。

  雲霧抬眸望她一眼,神情間閃過一絲讚許。

  「正是如此。」

  圓絨有些開心得了才人肯定。

  團嬌聽完仔細一想,則是高興地拍手:「那奴婢就放心了!想來等聖上忙完這一陣子,一定還會想起才人的!」

  雲霧勾了勾唇,不置可否地一笑。

  她沒說的是。

  帝王翻關嬪牌子的用意,恐怕不止於此。

  關嬪出身武將世家,從小舞刀弄槍,力氣極大。

  從這一點來說,她是她們四人當中,最有可能幹出「綁了帝王強上」這等膽大包天之事的。

  所以,帝王今夜或許是還要聽聽關嬪的聲音,確認她是否是他一直尋找的那人……

  此時,昭蘭殿那邊。

  關嬪一得了消息,就趕緊梳洗打扮。

  她滿心歡喜,一直等著帝王前來。

  這一下,竟是一直等到了亥時末,陸堯才終於忙完朝政,姍姍來遲。

  「皇上,嬪妾伺候您休息吧?」

  行禮問安之後,關嬪沒了平時大大咧咧的架勢,一臉羞澀地上前,扯住他的衣袖,捏著嗓子說道。

  陸堯有些疲累地捏了捏眉心,而後才抬眸望向她。

  「你再說句話。」

  他這般要求道。

  「皇上想要嬪妾說什麼?」

  關嬪一愣,不禁問道。

  陸堯則看向一旁的陳玉安。

  陳玉安連忙上前一步,笑呵呵地道:「關嬪娘娘可記得頭一日入宮時,奴才請關嬪娘娘說的那句話?」

  「……」

  關嬪自然記得。

  可她也知道,是帝王想要透過那句話,找什麼人。

  「皇上為何要嬪妾說一句不相干的話?」

  關嬪臉上表情有些不大自然地笑了笑,對於帝王的要求,則是並不十分情願。

  「有問題嗎?」

  一旁,陸堯見她這般態度扭捏,不禁手指在桌案上重重一點。

  關嬪頓時嚇得打了個哆嗦。

  她連忙搖了搖頭,生怕惹怒了帝王,若是他一生氣走了,那自己今晚可要丟人丟大了。

  於是,只好忍著心中的不願,一字一句地道:「——皇上、不喜歡嗎?」

  陸堯一聽完,眸中頓時閃過一抹凌厲的幽光。

  「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