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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路易斯的實力

  第449章 路易斯的實力

  陽光被鋼鐵遮得嚴嚴實實,剛才還因為爆炸而翻湧的血水和殘骸,瞬間就被按進了一片陰冷的灰暗裡。

  「咚。」

  跳板砸在地上,聲音沉悶,聽著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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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隊全副武裝的赤潮騎士迅速散開。

  路易斯走在最前頭,步子邁得很穩,不像是在登陸敵占區,倒像是在視察自家的後花園。

  這島上的空氣簡直沒法聞。

  血腥氣、焦糊味,還有股爛熟過頭的甜膩味道攪在一起,像是把一堆水果和屍體扔在密封罐里發酵了一個月。

  粉紅色的霧氣在斷牆和塔樓之間慢吞吞地流淌,那是肉眼可見的精神污染。

  換個普通士兵站在這兒,不出三次呼吸,腦子就得燒成漿糊。

  騎士們的呼吸聲明顯重了。

  額角的冷汗順著頭盔邊緣往下淌,視網膜上偶爾會跳出重影,但沒人停下。

  路易斯倒是沒什麼反應。

  體內的原初之心轉得不緊不慢,一股白金色的星輝順著血管流遍全身。

  那些試圖往他腦子裡鑽的幻象,剛碰到這層光,就像落在火爐上的雪花,滋一聲沒了。

  他不需要看地圖,那種令人作嘔的惡意就像燈塔一樣,指引著方向。

  穿過迴廊,邁過石階,直到推開那扇沉得要命的橡木大門。

  大門軸承發出那種年久失修的尖叫聲。

  大廳里的景象,讓跟在後面的騎士們肌肉瞬間繃緊。

  正中間是個王座。

  不是木頭的,也不是石頭的,全是人頭骨。

  打磨得倒是光滑,拼得卻歪歪扭扭,幾百個空蕩蕩的眼眶全盯著門口,看著瘮人。

  王座旁邊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巴爾克,這傢伙沒有戴帽子,腦殼被整整齊齊切掉了一半,粉紅色的腦組織直接露在空氣里,還在那兒有節奏地跳。

  幾根細細的觸鬚扎在腦溝深處,每一次收縮,都發出一種黏糊糊的水聲。

  另一個是梅麗爾裹在黑袍子裡,腳底下沒影子。

  或者說她的影子活了,幾根濕滑的觸手正貼著地面遊動,留下一道道亮晶晶的黏液痕跡。

  巴爾克轉過身。

  那一瞬間,大廳里的氣壓像是被人抽空了。

  沒什麼殺氣,也不是威壓,就是單純的……噁心。

  一種低等生物看見天敵,或者看見某種根本不該存在的髒東西時,基因里自帶的排斥反應。

  幾個超凡騎士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小,心臟狂跳,冷汗把內襯濕了個透。

  這已經不是能不能打贏的問題了。

  這是生物本能,身體在吼著讓你轉身逃跑。

  就在這股陰冷的壓力快要讓人窒息的時候……

  「喝——!!」一聲暴吼炸開。

  韋爾往前跨了一步,那動作像是要踩碎地板。

  他身上的血脈之力被徹底點燃。

  淡紅色的光輝直接透體而出,瞬間撐開一個半徑八米的半透明圓球,把路易斯和身後的騎士全罩了進去。

  這層紅光看著薄像層水膜,但韌性極強,能擋住巔峰騎士的攻擊。

  那股要把人逼瘋的氣息撞在護盾上,就像海浪拍在礁石上,被硬生生擋了回去。

  原本那種讓人耳鳴的低語聲消失了。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停了下來。

  絕對的靜默。

  韋爾站在最前面,雙臂微張,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一樣暴起,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他死死盯著那兩個怪物,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護住大人!這兩個傢伙……不對勁!結陣!!」

  即使他已經是半步巔峰騎士,但也能感知到王座上的兩人的恐怖。

  騎士們的陣型還在調整。

  紅色的護盾像張繃緊的鼓皮,把大廳里那種黏糊糊的惡意擋在外面,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韋爾準備拼命的時候,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別緊張,韋爾。」路易斯的聲音不大,也沒什麼起伏。

  韋爾渾身一僵。

  他猛地回頭,眼睜睜看著路易斯往前邁了一步,就像是嫌屋裡太悶,想推開窗透透氣。

  在所有騎士驚恐的注視下,路易斯主動走出了那道被他們當成救命稻草的紅光。

  他一個人走向王座。

  這時巴爾克動了,沒有起跑動作,沒有蓄力過程。

  上一秒他還站在那堆骨頭旁邊,下一秒空氣里就傳來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

  那種速度不正常。

  那是肌肉纖維被強行過載、骨骼承受極限壓力時爆發出的非人速度。

  再出現時,那隻鋒利的利爪已經貼上了路易斯的喉結。

  距離不到半個手掌。

  韋爾的瞳孔縮成了針尖,但喉嚨里的那聲「小心」根本來不及吐不出來。

  但在路易斯的眼裡,這太慢了。

  不是時間變慢了。

  他名為【軌跡】的血脈天賦,早就把這一瞬間拆解成了無數張靜態圖紙。

  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巴爾克左腿肌肉的抽搐頻率、脊椎前傾的角度、腦部寄生體的信號延遲……所有數據都在路易斯的腦子裡跑了一遍。

  這根本不是突襲,這是配合。

  路易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輕聲說了一句:「太吵了。」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訓斥一條亂叫的狗。

  就在利爪即將觸碰皮膚的前一瞬,巴爾克的動作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停頓。

  那是寄生腦體與肉體神經在極限速度下產生的信號脫節。

  一個只有路易斯預知的、零點一秒的生理BUG。

  這就是破綻。

  路易斯左手抬起,暗紅色的鬥氣在袖口下炸開,肌肉瞬間充血膨脹。

  與此同時,一縷貪婪的暗紫色霧氣從他指縫裡鑽出來,像張開了嘴的蛇。

  「啪。」

  一聲脆響,那隻足以切開鋼板的利爪,在半空中停住了。

  路易斯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精準地扣住了巴爾克的喉嚨。

  位置、角度、力道,分毫不差,就像是巴爾克自己把脖子送到了他的虎口裡,巨大的衝鋒動能被瞬間掐斷。

  「趴下。」路易斯手腕下壓。

  「轟!」

  花崗岩地板像餅乾一樣崩碎,碎石子崩得到處都是。

  巴爾克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整個人就被單手摜進了地面。

  身體嵌進裂開的坑洞裡,脊椎骨發出一串爆豆般的脆響。

  那隻利爪懸在半空,距離路易斯的臉只有幾厘米。

  卻再也動不了了。

  路易斯低頭看著腳下的怪物,手指緩緩收緊,眼神冰冷。

  那一刻,巴爾克終於體會到了真正的恐懼。

  他引以為傲的,來自深海主宰賜予的「幻欲能量」,本該能腐蝕一切鋼鐵與意志。

  但此刻,那些能量剛一湧出,就被路易斯指縫間滲出的紫霧一口吞沒。

  巴爾克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戳破的膿包,體內的力量、生命、甚至那個寄生腦體的意識,都在順著脖子上的那隻手瘋狂流逝。

  「不……這是什麼……」

  他喉嚨里的軟骨在咯咯作響,拼命想要掙扎,但身體卻誠實地因為能量被抽空而癱軟下去。

  路易斯依舊保持著單手下壓的姿勢。

  他的眼神很淡,瞳孔深處的金光像是在看儀錶盤上的讀數。

  「太吵了。」他輕聲說道,手指驟然收緊。

  「咔嚓!」

  那是一種令人牙酸的,濕潤的脆響。

  沒有絢麗的魔法對轟,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招式。

  路易斯只是單純地施加了一個無法承受的物理壓強。

  巴爾克的頸椎像脆餅乾一樣粉碎。

  緊接著是那個寄生在顱腔外的粉色大腦。

  在巨大的握力下,它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一道精神衝擊,就直接像顆爛熟的西紅柿一樣被捏爆。

  「噗嗤。」

  粉色的漿液炸開,又瞬間被那層紫霧擋在路易斯的手套之外。

  巴爾克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隨後像是被抽掉了骨頭,徹底變成了一灘爛肉。

  路易斯鬆開手,嫌棄地甩了甩。

  巴爾克的無頭屍體倒在那兒,像一堆垃圾。

  站在陰影里的梅麗爾沒退,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那具屍體。

  「嘶啦——!」

  一聲尖銳的噪音從她嗓子眼裡鑽了出來。

  那動靜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倒像是兩塊濕淋淋的橡膠在瘋狂摩擦,聽得人頭皮發麻。

  原本寬大的黑袍直接被撐爆了,布料碎片滿天亂飛。

  袍子底下哪還有什么女人。

  那就是一團糾纏在一起的粉色肉塊和觸手,像個搏動的巨大心臟,在那兒咕涌個不停。

  原本是腦袋的地方,只剩下一張塗著鮮紅唇膏的嘴,掛在那堆爛肉上,看著既滑稽又噁心。

  「轟!」

  粉色的霧氣炸開了。

  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像是倒進了一桶過期蜂蜜。

  一股爛熟透了的花香混著屍臭味直往鼻子裡鑽。

  韋爾悶哼了一聲,哪怕隔著好幾米,他的眼神也開始發飄。

  紅色的護盾表面盪起了一層層漣漪。

  這玩意兒不傷身,它傷腦子。

  它像溫水一樣裹上來,在你耳邊吹氣,勸你放下劍,勸你走過去,跟那團溫暖濕潤的肉巢融為一體。

  路易斯站在霧氣中心,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體內的原初之心轉得四平八穩,像顆冷冰冰的白金恆星。

  他甩了甩手,把指尖上那點殘留的腦漿甩掉,動作隨意得就像剛洗完手。

  「收起這套把戲。」他的聲音不大,直接切開了那些靡靡之音,「我對發情的軟體動物沒興趣。」

  「嗡——!」

  白金色的星輝以他為中心蕩開。

  那些試圖往他毛孔里鑽的粉色霧氣,剛碰到星輝就發出一陣滋滋聲,像是雪花落在了燒紅的鐵板上,瞬間沒了蹤影。

  路易斯不再壓著了。

  赤紅色的氣浪從他身上升騰而起,像是披了一件在那兒咆哮的鮮血斗篷。

  與此同時,暗紫色的幽光在他指尖亂竄,化作一張張看不見的小嘴,咔咔作響。

  他抬起眼皮,瞳孔深處,那雙淡金色的豎瞳徹底睜開。

  梅麗爾的那團肉巢劇烈哆嗦了一下。

  幾十根帶著倒刺吸盤的粉色觸手猛地彈出來,像一片長矛林,撕裂空氣扎向路易斯。

  路易斯動了,赤紅色的力量瞬間爆發,他在空氣里拉出一道殘影,快得連那些觸手都反應不過來。

  「滾開。」

  隨著這聲低喝,古龍那種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威壓像重錘一樣砸了下來。

  那些本來要殺人的觸手在半空中明顯瑟縮了一下,這是獵物見到天敵時的本能。

  一根粗大的觸手砸在他面前。

  路易斯伸出右手,裹著紫色霧氣的五指直接扣進了那團滑膩膩的肉里。

  梅麗爾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她感覺到了,紫色的力量順著觸手瘋了一樣往上爬,貪婪地啃噬著她的本體。

  那些粉色的能量被強行抽走,像水流進了漩渦,源源不斷地湧進路易斯體內,然後被原初之心碾碎、淨化,變成了乾乾淨淨的燃料。

  路易斯拖著那根迅速乾癟的觸手,一步步往前走。

  三色光芒在他身上交織,把他襯得像尊不可直視的神像。

  「你連個生物都算不上。」他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就是一堆堆在一起的爛肉。」

  赤紅色的拳頭抬了起來。

  「轟!!」

  下一秒,衝擊波直接貫穿了整團粉色肉巢。

  梅麗爾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那具龐大的軀體像個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炸開。

  漫天的粉色粘液還沒來得及落地,就被紫色的霧氣一口吞了個乾淨。

  甜膩的臭味散了。

  大廳里重新變回了那種陰冷的空曠。

  路易斯站在一片狼藉中間,身上的光芒慢慢收斂,最後只剩下一抹白金色的星輝縮回體內。

  他理了理袖口,看起來還是那個衣著考究的年輕貴族,風衣筆挺,連個褶子都沒有。

  韋爾的手臂還在因為使用血緣天賦而微微痙攣。

  剛才那幾秒發生了什麼?

  沒看清,真的沒看清。

  在那群久經沙場的騎士眼裡,畫面是缺失的。

  就像是有人從膠捲里粗暴地剪掉了一段。

  視網膜上只殘留著幾抹令人心悸的光影,一道撕裂空間的赤紅殘影,一團翻湧的紫霧,還有那一閃而逝的金色。

  聲音甚至是滯後的。

  直到路易斯開始整理袖口,空氣被擊穿的爆鳴聲和怪物的慘叫聲才迭在一起,遲鈍地鑽進耳朵里。

  韋爾慢慢取消,喉嚨發乾。

  作為半步巔峰的騎士,他很清楚那兩隻怪物的含金量。

  那個巴爾克,光是氣息就能壓得他動彈不得,那個梅麗爾更是怪物。

  可現在呢?

  一個被像摁菸頭一樣摁碎在地里,一個直接人間蒸發,連灰都沒剩下。

  秒殺,徹徹底底的秒殺。

  「路易斯大人原來……」

  韋爾看著那個正慢條斯理擦拭手套的背影,眼神從呆滯一點點變成了狂熱,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

  大人已經太久沒出過手了,久到讓他們這群護衛都產生了錯覺,以為大人只是個需要被保護的指揮官。

  但今天這把入鞘多年的劍,只是稍微拔出來了一寸。

  天就變了。

  韋爾深吸一口氣,把插在地上的大劍拔出來,雙手倒持,劍尖向下。

  「噗通。」

  他單膝重重跪地,膝蓋砸碎了石板。

  緊接著,整齊劃一的跪地聲在大廳里響起。

  沒人在乎那還沒散盡的血腥味,也沒人在乎地上的碎石。

  所有騎士都抬起頭,死死盯著那道身影,眼裡的光亮得嚇人。

  那是只有在看到真正的神跡時,信徒才會露出的喜悅。

  (本章完)